四處張望的羅毅,同時抬頭搜尋著他們進來的入口,可四方一片混沌,哪里還有什么入口,這地方就連重力都是不存在的,他已經完全分不清楚上下左右了,再說找不到任何有質的邊界,入口自然是無從找起了。
黑暗的混濁隨著他的動作,不停地四處翻涌,比之前更顯混濁了。這混濁不似迷霧,迷霧的話,無法被攪動。也不似水池,相比較積水,密度更輕了許多,同樣也并不憋悶。但羅毅感覺動作有些粘滯遲緩,那感覺仿佛是身處無質的泥漿一般。
羅毅開始抱著二女在這片混沌里來回穿梭,但他心里始終提不起絲毫希望的憧憬,這太令人崩潰了,要不是為了眼下的炎姬和南宮璃月,要不是因為若是迷失在這里,恐怕永世都不會被人發(fā)現的話,那種牽掛,那種恐慌支撐著他。
羅毅懷中的炎姬就沒那么堅強了,他明顯感覺到炎姬的身體一直在劇烈地顫抖著,她是真的害怕了,比死還要害怕!就連她自己也無法相信,自己有一天,會陷入這種恐懼當中,她更無法相信,此刻的自己是這般懦弱,輕易便放棄了掙扎求生的念頭,只是把自己掛在羅毅身上,深深地依賴著主人。那種心情,就像一個懵懂的小女孩一般,在無助中,依賴著自己的父親一般。
羅毅在穿梭間,翻攪著黑暗的混濁,他感覺身邊的‘濁氣’越來越不安份,被他的動作牽引,開始來回涌動起混雜的濁流,但他根本不會去在乎這些微妙的變化,他決定不再漫無目的地瞎轉,于是隨意選了一個方向筆直前進。
此時羅毅的眼前,‘視界’數據顯示屏上,竟然是從未有過的沉寂,上面只有兩個字——未知!然后一切的機械智能便都失去了意義。
羅毅忽然又想起,自穿上戰(zhàn)甲之后,就沒有聽到‘時空’那略帶金屬音色的聲線,為了制造點聲響,使這個空間不至于那般寂靜,于是他嘴里開始呼喚起‘時空’。
“時空,你在嗎?回答我,時空?你在聽嗎......”
“......”
“該死,關鍵的時候掉鏈子,這破爛玩意!!”
“時空!!再不吭聲老子讓你永遠也無法吭聲!快給我說話!......”羅毅此時已經顯得非常暴躁。
“時空,我命令你回答我??!”
“......”
“臥槽,我他媽就知道機械永遠沒有人來得可靠!”羅毅嘴巴里絮絮叨叨地罵著。罵完后,為了制造更多的聲響,他開始持續(xù)地胡亂叫喊。
就在這時,羅毅眼前忽感覺一片清明,這感覺并不代表著光亮,而是與之前的混濁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反差,這是黑暗的清澈。羅毅微微一愣,這里能引起他注意的地方實在有限,僅僅是這樣的發(fā)現,就能令他停下腳步去細細研究一番。
于是羅毅向來路退回去幾步,立刻便發(fā)現了一條涇渭分明的分隔線,一邊是粘稠的混濁,一邊是清澈無比的清明。這樣的發(fā)現,竟令他驚喜,于是他就想沿著這條線走走,也許會有更多的發(fā)現。
雖然說戰(zhàn)甲上的功能目前能派得上用處的不多,但羅毅至少可以描繪下自己運動的軌跡。很快,他便發(fā)現,這是一條呈彎曲波浪狀的分界線,混濁與清明兩廂彎曲緊密膠著,卻又區(qū)分得十分明白。
羅毅雖然覺得十分有趣,但這似乎對他們能否出去毫無幫助,于是不再過多細究,又選擇了向清澈那邊繼續(xù)前進探索。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依然保持著胡亂叫喊,堅持往一個方向迅速漂行著,并記錄下運動的軌跡,那些軌跡在羅毅眼前,沖開了一層層迷霧,此處空間的樣貌,逐漸在被描繪而出。
正左右張望行進間,羅毅毫無準備忽然又一頭扎進了一片混濁,但此刻他并沒有太多在意,依然不變軌跡繼續(xù)前行。
隨著不停地前進,不停地探索,不停地留下更多的運動軌跡,這時他忽然驚奇地發(fā)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與之前的運動軌跡重合,他又回到了當初的原點!
“這是什么情況?又在繞圈子?”
羅毅納悶著,于是變換了方向繼續(xù)前進。這期間,每重合一條軌跡他就立刻變換一個方向,最后他驚奇地發(fā)現,無論往哪個方向行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這地方并非是無窮無際,而是在不斷地循環(huán),同樣循環(huán)的還有混濁與清澈。
沒當到達混濁頂端的時候,必然會迎來無比的清澈,反之亦然。此時他正帶著二女懸停在二者又一次的交匯點上一臉沮喪。雖然探明了空間地域,但卻徹底撲滅了他心中能夠逃脫出這個地方的可能。
這里不是像空靈魔施加的那種幻覺,這里是真實的無限循環(huán),沒有出口,再做任何的努力都是徒勞的,羅毅僅存的堅持瞬間崩塌了......
只聽羅毅頹然地嘆了口氣,對著尚在恐懼中的炎姬說道:“對不起,炎姬......我們也許將會永恒迷失在這了......”
“不,是我對不起您,要不是我,主人您也不會隨我們陷落在這個地方......嗚......”炎姬聽到,身體又猛烈地顫抖了一下,凄楚地抬頭看著羅毅,帶著濃厚的哭腔,拼命搖著頭說道。
“你們都沒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們,炎姬姐姐,羅毅哥哥......對不起!”南宮璃月不知在何時,已經自昏迷中醒了過來,帶著極度虛弱的聲音,哭著說道,說完便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口中噴濺著血沫。
“不不......小璃月,不是的,你別說了,好好休息,趕緊好起來,是羅毅哥哥沒好好保護你!”羅毅看著她那氣若游絲的樣子,心中絞痛,并陷入了深深地自責當中。
“是的,小璃月,是哥哥姐姐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炎姬感受到南宮璃月的情況十分不妙,眼中潺潺流著熱淚,伸手摸著她的臉龐說道。
只見南宮璃月緊吐了幾口鮮血,說不出話來,只是輕搖著腦袋,然后微笑地看著羅毅與炎姬,那微笑好似在敘說著離別。
“好了不說了,小璃月休息,休息......你會好起來的......”羅毅撤去了頭罩面盔,同時放開了炎姬,用另一只手,擦拭著南宮璃月嘴角的血痕。
“時空!你他嗎快出來!我不會做啊,求求你,救救小璃月??!時空......!”羅毅此時已經徹底慌亂,一邊破口大罵沉寂的‘時空’,一邊拼命將靈力覆蓋在南宮璃月身上,試圖修復她的身體。但通過靈力的反饋,她渾身經脈盡碎,內臟受損極其嚴重,此刻還能開口說話已經算是奇跡,而這時她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著,眼看就要斷氣了。
看著南宮璃月漸漸合攏的雙眼,羅毅開始驚慌失措,用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臉,“不不不......你不是要聽羅毅哥哥說我心中的執(zhí)念嗎?你起來啊,哥哥說給你聽,你醒醒啊,別睡!小璃月乖,別睡??!”
“對不起......羅毅哥哥......我困了,姐姐你們保重......”只見南宮璃月忽然睜大了眼睛,最后看了一眼羅毅與炎姬,吃力地說道,隨即又緩緩地閉上了雙眼,雙手一搭,便沒了知覺。
雖早有預感,但羅毅心中此時仍然咯噔一下,暗叫一聲不好!慌忙再查看她的身體,卻發(fā)現南宮璃月的氣息已然全無,脈搏也停止了跳動,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