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安如馨又問,“做了手術(shù)會好嗎?那現(xiàn)在誰在照顧阿姨?”
“從現(xiàn)在開始,叫媽媽,習(xí)慣一下?!?br/>
“我是問,現(xiàn)在,現(xiàn)在誰照顧咱,咱媽?”
怎么覺得怪怪的呢,這戀愛關(guān)系確定得不明不白的,這又不明不白的突然多了一個媽。
反正安如馨覺得,叫這一聲咱媽的時候,全身哪哪都不舒服。
葉厲澤沒有要立即回答她,她又說,“要不,我去照顧咱,咱媽吧?!?br/>
“不用?!?br/>
“為什么,你是怕我照顧不好阿,不是,你是怕我照顧不好咱媽嗎?”
“有心好了。她會有專人照顧。而且我妹妹正在專門照顧她?!?br/>
“哦。”
她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到了醫(yī)院,葉厲澤把車停好。
安如馨自己推開車門下了車,葉厲澤下車后又拉開了后排座的車門,從里面抱了一大束花下來。
他繞過車尾走到安如馨的身邊,把花遞到她懷里,“給你準(zhǔn)備的?!?br/>
安如馨愣了愣,隨即開心的笑了笑,“謝謝!”
葉厲澤皺眉解釋,“不是買給你的,是給你準(zhǔn)備著讓你送給我媽的?!?br/>
在剛剛她還以為葉厲澤是個浪漫的人時,他突然來這么一句,讓她覺得太尷尬了。
而且還有點丟人。
她把頭埋得更低,生怕葉厲澤見到她這般的窘迫樣。
可能是他事先和隨從約好的,這會兒已經(jīng)有幾個隨從走到車尾,從里面搬出好幾盆綠油油的植物。
葉厲澤說,“我媽喜歡花和植物。一會兒我會跟她說這些都是你親自給她買的?!?br/>
“謝謝?!卑踩畿罢f,“謝謝你替我考慮得如此周到,還幫我買了探病的禮物。”
葉厲澤沒說什么,直接前一大步抓著她的手扣在掌心。
安如馨又感覺到了心跳突然加速,加速得好像揣著一只兔子在里面噔噔噔的跳的感覺。
她深呼吸,想調(diào)整調(diào)整。
葉厲澤似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淡淡地說,“放輕松點,別這么緊張。你這樣子會讓我媽以為,你是我臨時請來的演員,故意糊弄她的。”
“你不牽著我的手,我不緊張了?!卑踩畿耙膊恢滥膩淼哪懽?,突然控訴起來。
葉厲澤卻簽得更緊,側(cè)頭望來的那目光似是在說:你是要習(xí)慣這樣的牽手方式。
兩人走到電梯。
安如馨一手被他牽著,一手抱著一束花,沒辦法按電梯。
葉厲澤長臂一伸,按開電梯門后和身后的隨從說,“盆栽直接送到夫人的病房,坐另一部電梯?!?br/>
然后再接著她手,和她一直進(jìn)了電梯。
這個時候醫(yī)院沒什么人,電梯里只有他和她。
兩人的身影映在光滑的電梯壁,看去簡直珠連壁合。
安如馨聞著懷里的百合花香,看著開得碎小卻無清新的滿天星,心情也慢慢的平復(fù)了,進(jìn)而沒最初的那般緊張了。
似乎被這么一只大掌緊緊牽著的感覺,還挺溫馨的。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葉厲澤牽著她往外走,她緊跟在身后,臉不由露出一抹的偷笑。
三十一年了。
三十一年了啊。
終于有這么一個讓她有心跳加速的感覺的男人,這么溫柔而霸氣的牽著她的手了。
她的手,三十一年來從沒有讓人牽過。
這一次她終于可以甩掉,連男人的手都沒牽過的、老女人的稱號了。
不過她照樣還是有些緊張,更多的卻是竊喜。
也不知道今天晚回去見爸媽和哥哥嫂子姐姐姐夫們,他們會不會對葉厲澤滿意呢?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太突然。
不。
應(yīng)該是說幸福來得太突然,太突然。
從最初他說要和她交往的荒唐,再到現(xiàn)在的竊喜,轉(zhuǎn)變得太快,她突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
在她變成老姑娘的時候,還能遇給她青春浪漫感的男人。
盡管懷里的這束花并不是他給她買的,可她同樣覺得有種浪漫的感覺,尤其是這個男人身的那種霸氣,讓她覺得他身有姐夫的影子。
安如馨一直以為,算以后她會對別的男人動心,也一定是和安子奕相似的儒雅紳士的。
沒想到她也會喜歡和姐夫時域霆一樣的霸氣男。
她的這種竊喜感,是一直到臨近病房時才漸漸消失的。
因為病房的那種壓抑感,沉重感,痛苦感太強(qiáng)烈了。
還沒有進(jìn)門,聽見了葉媽媽胃痛時的低吟聲。
葉厲澤去推門的時候,也是一臉的沉重,但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不得不露出些笑容,才能讓里面的人感到喜慶。
“媽,你看我給你帶來了誰。”
葉媽媽穿著病服,許是長年胃病折磨,所以人特別消瘦。
看去沒什么精神,這會兒見到兒子牽著一個漂亮的女孩進(jìn)來,低低的痛吟聲被她強(qiáng)行壓了下去,緊抓著病床的圍欄起了身。
病床邊的姑娘趕緊往她身后墊了一塊枕頭。
安如馨聲著這姑娘和葉厲澤相似的五觀,判定那是葉厲澤的妹妹,是一個特別可愛的大眼睛姑娘。
她叫了一聲,“媽媽好,妹妹好?!?br/>
因為她這一聲媽媽,葉媽媽似是忘記了疼痛,頓時裂唇一笑,然后朝她伸來那只有些枯瘦,卻因戴著玉色成的玉鐲子,而特別優(yōu)雅的手。
“來,過來坐到媽這邊來?!?br/>
安如馨趕緊走過去抓住葉媽媽的手。
葉媽媽瘦雖瘦,虛弱雖虛弱,但是頭發(fā)梳得特別整齊,在腦后綰了一個特別精神的發(fā)髻。
可盡管是梳著這樣不露一絲碎發(fā)的發(fā)髻,盡管是描著淡眉,依舊掩不住她的病容。
安如馨想,葉媽媽一定是病得很重。
胃癌早期。
無論是再早,再早,一旦是和癌字沾了邊,想想都會讓人覺得心里發(fā)慌。
這樣的慌亂害怕感,又想安如馨想起了姐姐安如初白血病那會兒,真的是太折磨人了,可以讓一家人都因此生活大亂,甚至是傷心絕望,但又不得不堅強(qiáng)和樂觀。
安如馨看到這樣的葉媽媽,是心疼的。
又喊了一聲,“媽,我和阿澤來看你了?!?br/>
這一聲媽,不是她演戲似的喊的,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而且她也沒有叫葉厲澤的全名,而是很熟悉很親昵的叫的阿澤,她是想讓葉媽媽知道他們是真的在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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