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到目的地,這個小區(qū)叫秋語臺,離城中心比較遠,周邊還在待開發(fā)中,因為房價不算很高,余元元的父母是前年在這里買的房子。葉間看了看時間,這個點余元元應(yīng)該還在上班,也好,省得碰見她還得費力解釋。
肖遇把車子停在吳茉居住的那棟樓前面,葉間問道:“你不先去物業(yè)問一下她的具體樓層?”
“警局有她的資料?!眲偛判び鼍鸵呀?jīng)讓高志尚把地址發(fā)過來。
葉間這才想起來吳茉去警局錄過口供,別說住址,恐怕連她祖上三代的職業(yè)肖遇都一清二楚,之前自己還發(fā)信息給他,簡直就是多此一舉?。∷蠡诘南胍活^撞在墻上,鬧出這么個大笑話,人家在背后還指不定怎么笑話,都說少管閑事了,這手怎么就這么不聽使喚!
肖遇從電梯反光鏡里看見他捶胸頓足的表情,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電梯停在十三樓,梯門在叮咚聲中打開,露出整潔的通道,看得出來這棟樓入住率不高,在米白色瓷磚的襯托下,顯得周圍尤其冷冰冰的,沒什么生氣。葉間從電梯里出來,問道:“你明明知道吳茉住在什么地方,為什么非得要我一塊來?”
“她是你的雇主。”肖遇停住腳步,回答道。
“這都個把月前的事了,你還算到我頭上來?”葉間瞪著眼晴抗議,“我要真跟她有勾結(jié),那會還能領(lǐng)你去抓她?你好歹也是有警銜的吧,領(lǐng)章上那幾條橫杠都是靠臉掙回來的?告訴你啊,我行得正坐得端,你就算再不相信,我也是清白的,比這些瓷磚還白!”
等他抱怨完了,肖遇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但吳茉的雇主,卻另有他人?!?br/>
葉間一愣,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說吳茉也是受人指使才會找我偷拍袁思?”
“據(jù)我們了解,吳茉在公司中職位不高,因此常常受到其他員工的欺侮,袁思之前曾是寶光傳媒旗下的合作藝人,她對待吳茉確實很苛刻,但以她的身份,原本沒必要跟一個對自己造成不了危險的小職員作對,她這么做是因為吳茉是喬安安的人,她們是高中同學(xué),吳茉能進入寶光傳媒,也是喬安安介紹的?!毙び稣f道,“袁思曾與寶光傳媒簽下長達五年的合同,后來因為她違約被寶光傳媒單方面終止合作,事業(yè)停滯不前,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
葉間眼前一亮,迅速把這些線索串成一條線:“喬安安擔(dān)心袁思搶走她的風(fēng)頭,所以利用吳茉將她趕出寶光傳媒,一直在背地里打壓她,沒想到這次袁思搶走她的服裝代言,她妒忌之下故伎重施,指使吳茉找人偷拍她!”
肖遇露出贊賞的表情:“所以就算喬安安沒有殺人,她也肯定跟這樁命案脫不了干系?!?br/>
葉間皺眉費解道:“但這跟唐潔珊有什么關(guān)系,新聞上不是說她是地下樂團嗎,不屬于任何一家公司。”
“三年前寶光傳媒曾組織過一次選秀活動,喬安安就是參賽者之一。”這件事還在調(diào)查當(dāng)中,寶光傳媒聲稱那次活動是跟幾家娛樂公司共同合辦的,他們并沒有實質(zhì)性參與過,肖遇已經(jīng)讓高志尚他們著手去查清楚,直覺告訴他,剪報里那個被涂黑的人,或許就是命案最關(guān)鍵的線索。
“也就是說她們四個人都有可能相互認識,但殺人的理由是什么,又跟薔薇有什么關(guān)系?”葉間站在采光窗邊嘀咕,陽光照在他緊鎖的眉頭上,還真那么煞有其事。
“這就是今天來找吳茉的原因?!毙び鍪疽馑^續(xù)走。
葉間跟在他后面,不解地問:“你為什么要把這些事告訴我?”
按照警局規(guī)定,不能把無關(guān)人員牽扯到案件里,尤其不能透露與案件有關(guān)的線索,因為這些消息很可能會泄露出去,引起兇手的警覺。肖遇知道后果,但他仍然選擇把事情告訴葉間,除了認為葉間對案件調(diào)查有幫助外,更是因為他相信葉間不會泄露消息,雖然這個人視財如命,卻有自己的原則與底線,總的來說,并不算一個討厭的人。
見他半天沒說話,葉間小跑幾步跑上去,賤兮兮地問:“是不是想借助我這個無所不能大偵探的能力抓住兇手呀?”
肖遇沒興趣理會他得瑟的表情,停在一扇棕紅色防盜門前,伸手敲了敲,兩人等了片刻,里面沒有傳出一點聲音。葉間問道:“會不會還沒有下班?”
“她向公司請了一周的假,最近都沒有去上班?!毙び鲈俅芜甸T,嗒嗒聲清晰回響在樓道里,卻依舊沒有得到回應(yīng)。
“那有可能去找喬安安了,你是沒見到喬安安早上那樣子,跟活見鬼似的。”葉間手舞足蹈的描述著,“她看見那件衣服,整個人都被嚇得躲在椅子后面,還……”話才說了一半,他就忽然停住,怔怔看著地面。肖遇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發(fā)現(xiàn)門前那光潔的瓷磚上赫然掉著幾片紅色花瓣。
“有人在我們之前來過這里?”葉間驚訝的說。
肖遇身上沒有帶工具,他只能用紙巾將花瓣拿起來,葉間說道:“會不會是她的追求者?”
“我會聯(lián)系物業(yè)讓他們送監(jiān)控錄像過來?!毙び霭櫨o眉頭說。
“薔薇這種花挺常見的,也有可能就是巧合。”葉間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安慰道。肖遇最后看了一眼防盜門,說道:“我們先走吧,接下來的事我會想辦法處理?!?br/>
葉間跟在他后面走向電梯,想著還是當(dāng)警察方便,特權(quán)真多,想登門就登門,想查監(jiān)控就查監(jiān)控,要是他打著私家偵探的名義去干,保管讓人家給打骨折。葉間嘆了口氣,下意識回頭看向仍然緊閉的防盜門,突然發(fā)現(xiàn)貓眼后面一亮,似乎有人剛剛從那里離開。
屋子里面……有人?
葉間愣在那里,看花眼了嗎,還是那人剛才一直在透過貓眼觀察他們?是吳茉嗎,或者另有其人?葉間心里沒來由冒起一股寒意,正準備把這件事告訴肖遇,卻聽到肖遇在打電話給警局的人,讓他們聯(lián)絡(luò)秋語臺的物業(yè),把七號樓的監(jiān)控錄像準備好。
電梯徐徐下行,肖遇的心思都在薔薇花瓣上,想盡快查清楚這個人的身份,沒有注意到葉間神情里的異樣,他說道:“警局里還有事,我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妹妹就住在后面那棟樓,一會我給她打個電話,估計也快下班了?!比~間無法確定自己所看見的就是真的,不想耽誤肖遇的時間。
肖遇點點頭:“我先回局里了,有事你再跟我聯(lián)絡(luò)?!?br/>
葉間目送他的車子開出小區(qū),抬頭望向這棟高樓,已經(jīng)快到下午五點了,陽光依舊很烈,照得墻體白花花的晃眼,他老覺得這心里不得勁,肖遇都走了,現(xiàn)在想告訴他也來不及了,況且萬一是錯覺,不白白耽誤了人家的正事。葉間猶豫片刻,把心一橫,反正人都來了,大不了就杵這里觀察一會,要真確定里面有人,再給肖遇打電話也不遲!
他們不會知道,就在那間屋子里,吳茉靠著門背坐在地上,雙手抱膝,把頭埋在里面,拉緊的窗簾顯得屋內(nèi)光線昏暗,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過了許久才抬起頭,充滿恐懼的目光望向前方。那里放著一張椅子,非常普通的白色餐椅,現(xiàn)在卻擺著一大束鮮艷的紅薔薇。
第二次了,有人走進她的屋子,放上這一束花。
或者,并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