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視著介從之,說道:“你就非要和我們拼個你死我活的地步么?”
介從之手上的劍沒有松懈半分,搖頭嘆道:“我也不想,只要你交出玉符?!?br/>
“我都說了玉符是假的?!绷柩┚髲姷卣f。
“你口口聲聲說真的玉符在許氏手里?!苯閺闹抗廪D了轉,“可是,你不知道楚府已經沒有了么?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被殺了。”
凌雪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袖子,阻止自己想要沖過去打他的沖動,咬著牙齒,并沒有回答他的問句。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許氏沒死,反而帶著真正的玉符逃竄了呢?”介從之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小姑娘。
“我不知道?!毖矍坝指‖F了那日楚府的情景,凌雪痛苦的閉上眼睛,“但是,玉符……”
話還沒有說完,被她側身擋住的秦書勇突然將她向后扯去,大吼道:“小心!”
“哥哥!”她失聲地大叫,是他替她擋住了介從之的偷襲,他怎么能這樣做。
伸手接住他向后倒下的身體,凌雪蹲了下來,將他擁到自己的懷里。“哥哥,你好傻,為什么要替我擋下啊,為什么?!”
秦書勇卻是沒有說什么,只是抬起有氣無力的手臂,將長劍交到凌雪的手中,勉力笑道:“我終究,還是沒能,帶你,離開,這個漩渦?!?br/>
“哥哥,我不要你離開我啊,沒有你,我以后要怎么活!”凌雪大叫著,這是她所能擁有的最真實的溫暖了,怎么能這樣失去。
“好好活下去。”秦書勇說著,握緊了凌雪的手,“答應哥哥?!?br/>
一直等到他失去最后一絲力氣,她的眼淚才落下來,都是因為她啊,因為她的疏忽大意,因為她還殘存著對介從之的最后一點幻想,才導致了現在這個局面。
她的哥哥,不能就這樣孤單的離開,她要給他報仇,她要陪他一起走。
“你殺了我的哥哥?!绷柩┱酒饋?,冷冽地說。
“不,是你殺了你的哥哥,他替你擋的暗器?!苯閺闹娱_袖子里只能用一次的暗器機關,盯著凌雪說道。
“你胡說!”現在的她已經失去了理智,被介從之這樣一說,火氣頓時就冒了上來,端起剛剛秦書勇交到她手里的長劍,就對著介從之打去。
介從之看得出凌雪眼中的憤怒,但是他卻是不慌不忙,只要再等一會兒,他的二哥帶著追兵繞回來,小丫頭就插翅難飛了。
“你不是想要玉符么?”凌雪一邊狠辣的出手,一邊說著,“我告訴你,玉符就算毀了,也不會交給你?!?br/>
見凌雪攻勢不減,介從之繼續(xù)說道:“你是殺不了我的?!?br/>
果然,聽了他這句話,凌雪身形一頓,斜挑的一劍并沒有刺出去。馬蹄聲,她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四面八方都有,她今日真的要困死于此了么?
就算如此,她也要拉上眼前這個心腸狠毒之人,她要讓他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凌雪想到這里,轉了轉手腕,將長劍收到身后。
驀地,嘆了口氣說:“好吧?!彼瓜骂^,時刻防備著介從之的偷襲,做出拿玉符的樣子。
但是,她動了,身影急速向介從之沖去,秦家劍法第三式,虛步攬燕。秦書勇告訴過她,此招看似毫無攻擊力,卻最善于一擊中的。
趁手的短匕在空中泛著晶亮的寒光,她從來都不知道這短匕和她竟可以如此契合,她現在可以肯定,秦書勇教她的什么秦家劍法,根本就是為這把短匕量身打造的。
她的速度達到前所未有的極致,讓介從之也猛的吃了一驚,他一直都小看她了啊。
眼看著鋒利的刃就要劃開介從之的頸動脈,突然有人大喝:“不要!”聲音里的急切和關心,讓凌雪心頭一顫。
就是這樣一聲,她的手部力量已不足以對他造成致命傷,怒視著介從之的雙眼,凌雪微抬手,在他的臉頰上劃開一道血口子。
介從之自是以為他會喪命于凌雪的這一刀下,卻沒想到,她毀了他一直珍愛著的面容。他的心里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則是驚訝,他一直都刻意掩飾著這唯一可以稱得上喜好的喜好,她,是怎么發(fā)現的?
還有她手中的那件武器,他曾在書中見過對它的描述,如意是么?這把絕跡于天下的短刃,怎么會在她的手里?他想不明白,在他和楚家之間,明明他是勝利者,可是,面對這個手握利刃的小姑娘,他的心里竟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微風輕輕的吹起她垂下的一縷發(fā)絲,身上各處都沾染血色,她的身后躺倒著已經失去了呼吸的秦書勇,那一刻,介從之忽然覺得,她的身上散發(fā)著一種絕美的妖艷。
“為什么阻止我!”凌雪對著來者大喊,那個疾馳而來,出聲喝止她動作的人竟是錦川,這是她沒有想到的事。
“你殺了他,今日就會命喪于此?!卞\川跳下馬,急切地說。
“我本來也沒想繼續(xù)活著?!绷柩┫蚯貢碌氖w看去,她知道,他的身體很快就會變得冰冷,她再也得不到如落日余暉般的溫暖。
錦川沒想到秦書勇竟然會死在介從之手里,他可是他們三人中武功最好的,可是這……他拾起介從之剛剛扔開的東西,這是……
目光暗了暗,錦川將暗器收起來,沉聲對凌雪說道:“你不能死?!?br/>
“我為什么不能……”凌雪抬眸,看向氣勢逼人的錦川。
“因為我不許你死!”錦川大聲地說著,仿佛要讓天地都聽到他的話,話落,風起,樹葉簌簌的響了起來。
“錦川?”凌雪有些不相信,這是她認識的錦川,他是這個樣子的么?
“來不及了,快跟我走?!卞\川上前拉住凌雪的胳膊。
“你們走不掉了。”介從之捂著受傷的臉頰,冷冷地說,不知怎的,他心里對凌雪竟是一點怒意都沒有,有的只是怨意。
四面八方的馬蹄聲越來越清晰了,凌雪握緊了手中的武器,如果準備惡戰(zhàn)一場的話,她,并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