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渾身癱軟地躺在床上,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忽冷忽熱,全身冒冷汗,喉嚨也干澀疼痛,眼前一片黑暗,眼睛也睜不開。
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她在水里,還有一個小孩子掛在她身上,然后她拼了命地游到岸上……
不對?。∷龖?yīng)該死了才對?。?br/>
原來人死了之后還會感到痛苦??!她還以為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感覺不到了,就跟打了麻醉一樣。
“我要去看姐姐?!?br/>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斷了冷云的思緒。
“不行,姐姐生病了,會染上病氣的,等姐姐好了,你再去陪姐姐?!币粋€溫柔的聲音勸解道。
隨后,冷云感覺額頭上冰冰涼涼的,有個人在輕輕的撫摸她的頭發(fā)。
冷云這才意識到,原來她沒有死透??!
突然,她的腦子劇烈地疼痛了起來,被迫接收了原主的記憶,原來不是她沒有死透,而是她穿越了。
她穿越到了平行時空中的1963年,原主是一個15歲的初中生,還有兩個月就要初中畢業(yè)了。
原主不僅名字跟她名字一樣,長相也跟她差不多,雖然不是什么絕世大美人,但也算是一名清秀小佳人了。
父母都是紅星電器廠的職工,住在四合院里面,她媽在食堂做臨時工,幫忙洗菜,打菜等,每個月有20元工資,她爸是廠里四級工人,每個月有52.5元的工資。
家里的孩子除了原主,還有一對龍鳳胎,今年才5歲,而原主大概率是在水里淹死的。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做夢,而是真實發(fā)生的,她一穿過去就在水里,慌亂之中爬上了岸,又暈了過去,她以為是做夢。
冷云在心底嘆氣,現(xiàn)在離高考取消和強制下鄉(xiāng)還有3年啊!雖說城里的生活不好過,房子又擠,又不好找工作,但是鄉(xiāng)下的生活更加難過,農(nóng)活從早忙到晚,賺的工分才勉強夠一家人的生存,簡直就是地獄模式!
城里不管大人還是小孩,只要在城里有正式的戶口,每個月就可以領(lǐng)到供應(yīng)糧,按時發(fā)送糧票,偶爾還能見葷,鄉(xiāng)下可真的就是一年到頭都吃不上肉,能吃一點雞蛋就已經(jīng)很幸福了。
所以說,下鄉(xiāng)是不可能下鄉(xiāng)的,她才不相信去河里就能抓到魚,去山上就能抓到野雞,野兔,要是有這個運氣,她也不會過勞死。
說起來也是她倒霉,她上輩子無父無母,靠自己兼職讀完了大學(xué),為了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買一套房子,她是拼了命的工作,然后她就沒命了,這說明命是不能拼的,試試就逝逝。
死之前她發(fā)誓下輩子做一條咸魚,結(jié)果又穿越到了六十年代,這個不奮斗就要餓肚子的年代。
冷云一晚上都沒有睡好,一是因為身體生病不舒服,二是因為糟心穿越的事,她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里建設(shè),終于認命地接受自己穿越的事情。
好歹又撿回了一條小命,她在心底默默地念叨著,“冷云,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地照顧你的親人。”
她念叨完這句話之后,就感覺頭腦突然變得神清氣爽了,身體不再昏昏沉沉的。
也許是心理原因,也許是原主真的離開了世間。
此時,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冷云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李梅就推門而入,她一臉焦急地走到冷云的身邊,摸了摸冷云的額頭,發(fā)現(xiàn)不燙之后,終于松了一口氣。
“終于退燒了,你要是再不退燒,我就要去找那個醫(yī)生,明明說了吃了藥就好的,你也是,經(jīng)過這次的教訓(xùn),看你還瞎逞強不?”李梅念叨道。
冷云抬頭觀察著這輩子的媽,一個平平無奇的婦女,扎著這個年代典型的麻花辮,頭發(fā)烏黑亮麗。
要是換成現(xiàn)代,35歲都指不定還沒有生娃呢,在這里已經(jīng)是三個孩子的媽了。
她輕輕地咳嗽了一聲,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下次遇見這種事,會去找大人的,不會不管不顧但跳水救人?!?br/>
原主跟小伙伴們一起玩,看見有小孩落水,她二話不說地跳了下去,完全忘記了自己不會游泳,所以才發(fā)生了這種意外。
李梅面對冷云的道歉還有些不習(xí)慣,畢竟這丫頭嘴硬得很,從不低頭,想來也是吃到了教訓(xùn),才這么聽話。
“知道錯了就好,廚房給你煮了雞蛋粥,喝了粥好好的休息一下?!崩蠲穱诟赖溃R上要上班,沒有時間留下來照顧冷云,只能再三囑咐她。
冷云點了點頭,沒說的時候還好,一說她的肚子的確有些餓了。
她起床拿起原主洗得發(fā)白的衣服,就穿了上去,這已經(jīng)算好的了,畢竟還沒有補丁,龍鳳胎現(xiàn)在穿得都是原主的衣服。
縫縫補補又三年,可不是開玩笑的,現(xiàn)在城里人布票每人全年才4尺5寸,也就夠打個補丁,做衣服是不用想了。
而百貨商場一身棉布制服都要16塊錢,相當(dāng)于原主媽大半個月的工資,工裝還要貴一點,要20塊錢左右,穿不起,真的穿不起!
冷云收拾好了之后,就離開了房間,來到堂屋,原主的家在一座二進的四合院里面,住在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紅星電器廠的職工。
她家在后院的左廂房,旁邊有一個小耳房,則是冷云的房間,左廂房被一分為三,兩個房間,一間堂屋,廂房外用鐵皮蓋了一間廚房。
還好她的家不是靠近西南角的地方,因為西南白虎位是兇位,所以這個地方一般蓋得都是廁所。
雖說上廁所麻煩了一點,但是好歹不用聞到廁所的臭味。
有一說一,在這個年代,能有一間單獨的房間已經(jīng)很幸福了。
堂屋里,龍鳳胎哥哥平平和妹妹安安正在啃棒子面窩窩頭,吃得津津有味,他們見到冷云的身影,也顧不上手上的窩窩頭,都跑到冷云的身邊圍著。
“姐姐,你的病好了嗎?安安給你呼呼就不疼了?!?br/>
“姐姐,姐姐,平平也要給你呼呼。”
兩個小孩子爭先恐后地給冷云吹氣。
冷云看著兩個面黃肌瘦的弟弟妹妹,忍不住嘆氣,伸出手,摸了摸他們的頭,上輩子她見多了白白胖胖的小孩子,這還是第一次接觸這么瘦小的小孩子。
不過,這個年代的大部分小孩子都是這個樣子,正好遇見了那幾年的饑荒,雖然現(xiàn)在饑荒結(jié)束了,但是生活水平還是沒有恢復(fù)回來,還好國家會每個月補貼給兒童食糖1斤,不至于沒有糖甜甜嘴。
“謝謝!姐姐已經(jīng)不疼了?!崩湓普f完話后,就去廚房端出了雞蛋粥。
她聞著雞蛋粥的味道,嘴巴控制不住地分泌出口水,真的不是她饞,而是她的身體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