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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圍坐在石臺之上,平復了心情的阿紫眸子盯著眼前的大片竹林發(fā)愣。
直到清湛扭頭喚了自己的時候,阿紫才恍然回了神兒。
“阿紫,今兒個可是被清漠打了手心?”
微微愣怔,隨即心中唏噓不已:真是好事兒不出門,壞事行千里呢。
一旁好似獨處的清淺破天荒的開了口,聲音淺淡的有股虛渺的感覺,“清漠為何打她?”
清湛搖頭輕笑,將眸光轉(zhuǎn)到了阿紫身上。
見兩位清水上的重量人物都盯著自己,阿紫想了想,老實的回答道:“清漠師叔責罰弟子,弟子與他頂嘴,便是被罰了打手心?!?br/>
話落,清淺扭頭,又回到了原始的樣子。
清湛先是一愣,隨即追問道:“你竟然與他頂嘴?”
阿紫點頭,“正是?!?br/>
“為何?”
心頭有些猶豫,卻是不知道該不該說了,清漠打自己的事兒縱然是有些冤枉了自己,但是到底他是師叔,而自己也確實頂了嘴,如今若是到處去說,免不得讓人覺得自己是個大嘴巴。
半天沒有等到阿紫的回答,清湛正欲再問,清淺竟然是加句話:“定是她頑劣,犯了規(guī)矩?!?br/>
“我沒有?!?br/>
阿紫幾乎是壓著清淺的聲音下意識的開口否定的。
過激的動靜惹得清淺扭頭來看,連帶著一直溫溫笑意的清湛也是有些不解。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阿紫實在是后悔死了。
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聽了清淺說那話,便是忍不住的吼出來了。
真是……
收斂了神色,索性否認了,只得順著這道解釋一下:“弟子的早課去晚了。一進門,清漠師叔便是不由分說的要打弟子,弟子覺得清漠師叔不問緣由便罰。實在是有失公允,便是頂撞了幾句。誰知道清漠師叔竟然用了靈力困住弟子,賞了弟子三板子?!?br/>
話落,清湛扭頭笑出了聲。
連帶著清淺也是微微搖頭。
阿紫不解,側(cè)身追問道:“師叔覺得弟子做的不妥當?”
清湛收了笑意,扭頭看著面前不過十五的少女,微微搖頭:“阿紫做的對,只是,縱然你反駁了清漠。但還不是被打了手心,阿紫難道不覺得這行為除了讓自己吃虧和給清水上的人添了一個笑談,便是沒有別的意義了嗎?”
少女被清湛的話說的微愣,心中想著,師叔的話確實是句句在理。
眸色中明明已經(jīng)表達了認同了自己話的少女確實突然的穩(wěn)聲出口:“阿紫不覺得。”
“哦?”清湛收住笑意,追問的看了過來。
阿紫袖下的手微微攥緊,鼓著勇氣說道:“師叔雖然說的在理,但是也說的不對,弟子今日所為還是有別的意義的。”
抬眼看了看清湛,又瞧了瞧清淺。見兩人都沒有不快的情緒,阿紫才穩(wěn)著聲音接著說道:“縱然今日弟子反駁無用,仍舊是被清漠師叔打了。但是弟子卻覺得。弟子邁出了這一步之后,在往后的日子里頭,眾位師兄弟,師姐師妹再遇到弟子今日的狀況的時候,定然會想起弟子今日的作為,又難免不會有哪個人也會入弟子一般出聲反駁,到時候,他可能也會入弟子一樣的下場。但是,再往后呢。出聲反駁的人愈發(fā)的多的時候,難不成清漠師叔要一一打罰過去嗎?”
少女年紀還小。說出來的話兒難免染著一股子青澀的味道,但是縱然如此。說的卻是有理的。
阿紫一勁兒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也不知道有沒有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更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兩位師叔的贊同。
但是話已經(jīng)說了,便是只得硬著頭皮頂上去了。
良久,低頭細細思索的清湛緩緩抬眼,先是打量了阿紫的臉之后,才溫溫笑道:“清漠這個老家伙,往后定是要后悔今日打了你了?!?br/>
阿紫微愣,隨即搖頭道:“弟子并非是要清漠師叔后悔今日所為,而只是覺得真正的強者該是讓人心服口服,由心而發(fā)的尊重,而不是靠著武力鎮(zhèn)壓出來的?!?br/>
“哈哈。”清湛忍不住朗聲笑開,邊笑便搖頭道:“若是這話兒被清漠聽去,阿紫,可不是打手心這么輕嘍。”
阿紫一愣,隨即彎著眸子笑道:“此處只有弟子和兩位師叔,若是往后清漠師叔因為今日所言狠狠的罰了弟子,那弟子也只能認了。”
清湛的笑意噙在嘴角,將阿紫的話聽進了耳中。
“你這孩子,膽子還真是大得很,難怪敢去偷看梓月沐浴呢?!?br/>
額……
阿紫額角突突,這個清湛師叔也不是表面上的溫和柔情呢,雖是笑談,但還不忘到最后反擊自己一句。
配合的微微低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軟聲道:“師叔取笑了?!?br/>
清湛笑了笑,坐正了身子,收斂了神色,今日喚她過來可是要說正事兒的。
阿紫見清湛正色,自己便是也是跪坐正了身子,仔細的等著清湛說話。
“今日你洛溪師兄來說,阿紫是金屬性的?”
阿紫點頭,順從的說道:“正是?!?br/>
得了阿紫的肯定,清湛心中才稍稍有了定數(shù),縱然是測驗石的結(jié)果,但是不免會有別的什么失誤,這金屬性的弟子實在難得的很,所以少不了要多確定幾次才是。
“聽說,阿紫是跟著于家村的三個孩子上來的?”
沒料到清湛師叔竟然是查問起來了身世,還是阿爹有先見之明,早早已經(jīng)給自己便好了故事。
阿紫點頭,順從的答道:“正是?!?br/>
清湛盯著阿紫,看了半天,才接著問道:“阿紫既然不是于家村的人,可否告訴師叔家中人有何人?”
有了阿爹的故事,阿紫自然是應付自如。輕咳一聲,穩(wěn)聲答道:“弟子家中只有一個阿爹,阿爹身子不好。但好在年輕時候是上過學的人,憑著那些子學問。便是做了個教書先生,得了銀錢才將阿紫養(yǎng)大的?!?br/>
清湛細細的琢磨這阿紫的回答,卻是察覺不到有什么不妥之處,想了想,便是追問道:“既然如此,為何要在一年前搬到云家村呢?”
這會兒子阿紫對阿爹的崇拜真是五體投地了,想到那時候,阿爹和自己細細的交代這些事兒的時候。阿紫還覺得有些多余,如今一一的被清湛師叔問了,才知道阿爹真是好本事,將自己要遇見的事兒都給籌謀好了呢。
清湛問完話,面前的少女沒有及時回答,想了想,才緩緩的答道:“以前在鎮(zhèn)上確實是呆的好好的,只是一年前阿爹說,要送弟子參加清水上的外門弟子選拔,阿紫死活不愿。阿爹疼阿紫便是又多允了弟子一年。只是,為了讓弟子靜心,便是辭去鎮(zhèn)上的活兒。搬到了離清水之上最近的于家村中。”
話落,清湛琢磨了下,正欲再問,不料卻被一旁好似根本沒有聽兩人說話的清淺搶了先,“后來為何又愿意來這兒了呢?”
阿紫一愣,也是沒想到清淺在聽著自己說話。
吐了口氣,阿紫的頭垂了下來,聲音染著一絲難過:“弟子打記事兒起便是沒有見過阿娘,人人都有阿娘。但是弟子卻沒有,弟子便是日日朝著阿爹要阿娘。阿爹只說‘小幺,你再長大些。阿爹再告訴你’?!?br/>
清湛自然是聽出了阿紫語氣中的難過,面前的女子到底年歲還小,正在猶豫著要不要殘忍的再揭人家傷疤的時候,清淺又是先一步長了口:“你阿娘身上到底有什么故事?”
阿紫本也是想著,說到這兒,一般人兒都不會問下去了吧,可是聽到清淺淡淡然的聲音飄過來的時候,阿紫不由的唏噓道:果然不是一般人。
沉寂了一陣兒,阿紫才接著答道:“師叔說的對,弟子阿娘身上確實是有個故事。阿爹也是在弟子死都不愿上山的時候才告訴弟子的,只說阿娘死的慘,是在山中采藥的時候被一頭已經(jīng)有了靈性的高階妖獸給咬死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少女的頭垂的更低了,聲音也是低沉的厲害,清湛聽著聽著竟然是從里頭聽出了一絲哭聲。
“阿爹說,阿娘入殮的時候,連個完整的身子都是沒有的,所以阿爹送弟子來這兒,便是想讓弟子學了本事兒,日后好除了那些害人的妖獸,造福百姓?!?br/>
悲悲切切的故事終于是被阿紫分了好幾段給說完了,說完之后,阿紫的淚珠子已經(jīng)順著垂下的頭啪啪的掉到了身下的軟墊子上頭了。
清湛到底是有些不忍,正欲安慰,清淺淡淡然的聲音又是響了起來:“你阿娘為何會上山采藥?你來清水之上,難道不是為了得道成仙嗎?”
清湛微愣,只覺得今日的清淺有些和往日不一樣,他雖然面上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模樣,但是清湛知道他也是個軟心腸的,怎么今日對這個剛?cè)腴T的小弟子這般苛責呢?
阿紫心中也是翻來覆去的,這清淺師叔真是個沒感情的人兒嗎?她的故事說的這般的感人和勵志,怎么他就沒有聽到關鍵點呢?
心思一轉(zhuǎn),阿紫便是想到了一條妙計。
抬手用袖頭將眼淚一抹,阿紫猛然抬頭,濕潤的眼眶狠狠的瞪著清淺,一字一字的說道:“師叔以為呢,弟子的目的是什么?難道誰人會拿自己的阿娘的死來說笑嗎?師叔若是不愿聽,大可別問,弟子根本就不愿說這些事情的?!?br/>
說罷,不待清湛出聲調(diào)和,少女便是猛然起身,一甩袖子,便是下了石臺跑遠了。
清湛的手朝著她的背影抬了抬,半天,嘴中的話才說了出來:“阿紫,你自己是走不住這片竹林的?!?br/>
此時,阿紫早就跑遠了,一心歡喜的以為自己終于拜托了兩人喜歡查家譜的怪師叔,哪里知道自己踏入的地方是清水之上有名的‘竹林幻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