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蔣家,如果用“高門大戶”這個詞語來形容,他們聽了不一定會高興,但如果用“書香門第”拍馬屁,那百分之百是拍對了位置的。

    蔣泊的父親雖然是生意人，可不管再忙，每個星期仍然會夾上兩本書去大學(xué)給學(xué)生們上一堂課。

    蔣父喜歡人家稱呼他為“蔣老”,“蔣教授”,或者是同學(xué)們給他的戲稱“馬蹄教授”?！斑@個名字由他的博士頭銜,用英語連念三個“doctor”，聽起來像馬蹄的聲音而得名。

    而蔣泊的母親,法學(xué)博士，一名優(yōu)秀的律師，患有比蔣泊更嚴(yán)重的潔癖癥,也可以說是“更愛干凈”。

    蔣母打電話過來時，唐小甜準(zhǔn)備去買菜，正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穿一雙舊了的運動鞋。那還是她去a市前留下的。現(xiàn)在懷孕，胖了，穿起來有些費力。

    蔣泊一邊偏頭夾著電話，一邊蹲在地上幫大著肚子的小甜松鞋帶。鞋帶頭上裹著的塑料打在鞋面上，叮叮叮地響著。

    蔣母在那頭應(yīng)該是聽得見的，但并沒有問蔣泊在哪兒，只是冷冽地數(shù)落到：“國慶節(jié)放假怎么也不回家吃個飯？”

    這一點，蔣泊明顯站不住腳，回到：“明天吧。我就忙完回來了?！?br/>
    “嗯。”蔣母應(yīng)了聲，又閑說了幾句家常話，問過平安，便掛了。

    整個通話時間不到兩分鐘。

    “這么快？”連鞋帶都沒系好的功夫。

    “是啊?！?br/>
    “我還以為會罵你兩句?！?br/>
    蔣泊卻搖頭，笑著吻了小甜的額頭，“她習(xí)慣優(yōu)雅，從不罵人。”

    一切看起來都相安無事。

    但不過是表象罷了。

    蔣泊坐了下午的飛機(jī)回a市。小甜一個人留在b鎮(zhèn)。她想多待兩天，陪爸爸看看報紙，和媽媽剝剝蔥。算補(bǔ)償了聚少離多。

    一直過到國慶節(jié)最后一天，外面仍然是連綿細(xì)雨。門被人敲響了。

    小甜穿著黑色的羊毛裙子，還沒有散去身上的陰郁。當(dāng)她拉開門，握著門把手時，

    “請我進(jìn)去坐坐吧，”站在外面的女人說。她抹著正紅色的口紅，短頭發(fā)，黑色的，不燙不染。眼睛狹長，里面透出尖銳的光，放佛是對四周懷著警覺的態(tài)度，“我是蔣泊的母親?！?br/>
    小甜的手背頓時因為握得太用力而沒了血色，襯著黑色的衣服，顯得更為蒼白。

    竟然親自來了。

    等著兵刃相見嗎？不會。

    小甜請蔣母到客廳，泡了一杯老鷹茶。王興東和宋嘉瞧見家里來了客人，借口說出去買牛奶，皆和蔣母點頭打過招呼才出了門。

    唐小甜家的客廳不大，擺設(shè)也不精致：一張折疊涼沙發(fā)，上面放著棕色的墊子；一臺電視機(jī)，32寸，二流牌子；一張玻璃茶幾，第二層塞著王興東剛剛翻完還沒來得及折好，膨起來的報紙。

    蔣母合了合塔夫綢的奶白色風(fēng)衣，抖了抖墊子，坐在沙發(fā)上，翹起腿，露出黑色羊毛裙下的褐色蟒皮小短靴?？瓷先ズ退闹艿囊磺惺悄敲吹母窀癫蝗?。

    “五個多月了？”她盯著小甜的肚子，笑著說。

    “嗯?！碧菩√鹄艘粡堃巫樱h(yuǎn)遠(yuǎn)地坐在蔣母對面。張開右手，看著上面凌亂的掌紋。

    “陳斯的父親說，是個女兒?！?br/>
    “……”女兒好，女兒有人疼。

    “你的情況我了解了一些。蔣母捧著搪瓷茶杯，沒有喝。只是用食指一下一下，有規(guī)律地敲著搪瓷茶杯，和著雨水滴著遮陽棚上的聲音，尖銳地刺耳，“應(yīng)該說‘不太合適’吧。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不能接受?！?br/>
    這是人之常情。富人溫良謙恭的背后永遠(yuǎn)藏著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唐小甜不想自己已經(jīng)單薄了的自尊心還被他們鏟得灰飛煙滅。

    “你等我一下。”小甜突然說，合了右手，收緊手指。指甲好多天沒修，刺入了肉里。她環(huán)抱著雙臂回到臥室，從手提包里翻出錢夾，拿了宋嘉名下的那張卡，她的小金庫，回到客廳，遞給蔣母，“卡號在這里，錢打上面吧，希望位數(shù)夠?！?br/>
    “……”蔣母停了手上的動作，驟然空靜下來，沒了茶杯被磕響，那“叮”，“?！?，“叮”，刺得人神經(jīng)緊繃的聲音。

    “你后面的話不用說了。”小甜說，“我不喜歡別人津津樂道我家庭的一無是處?！?br/>
    “……”

    “特別是我父親?！?br/>
    在蔣泊的母親眼里，王興東沒權(quán)勢，沒文化，沒地位，無非是一個早衰的精瘦中年人，不值一提。但在小甜心里，王興東是她的父親，一個沉默如山，曾經(jīng)盼過她出生，供過她溫暖的男人。就如同這個在秋雨里泥濘不堪，半城半鄉(xiāng)的小鎮(zhèn)，對小甜而言，永遠(yuǎn)容不得別人說半句不好。算她狹隘小肚雞腸吧。

    “其實你可以把孩子留給我們。學(xué)趙東臨家里的處理方法，讓蔣泊以后的太太收養(yǎng)。名正言順，被教育成一個淑女。”

    小甜噗嗤笑，冷氣出鼻腔里出來，帶著放佛利刃出鞘時的寒光，“成為淑女，再優(yōu)雅又有什么用？讓她以后長成一個看不起她外公外婆，看不起她媽的人嗎？”她聳聳肩，學(xué)著蔣母的習(xí)慣，在茶杯上敲了敲。她的指甲很長，敲的聲音更為尖銳，“那樣的話，就像你說的，四個字，‘接受不了’！”

    “……”

    “所以，你放心。給蔣泊安排一次出差，我會走得很干凈?！?br/>
    飛上枝頭變鳳凰。唐小甜從未想過。

    那問她是否對蔣泊有過幻想天真，她會說有。那時是夏天，月色皎潔，院子里盛開了曇花。

    很美不是？可映在小甜腦子里，更清晰的是王興東駝曲了的背。那穿著黑色喪服的樣子，花白了頭發(fā)，臉上有皺褶深陷。

    蔣泊再好再深情，也比不上王興東在暖色燈光里一步三回頭的沉默。

    那是她的父親。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王興東是蹲過監(jiān)獄，還是飛黃騰達(dá)；無論唐小甜是嫁給了乞丐，還是進(jìn)了豪門。王興東都是王一鈴的父親。

    至親之間，從來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蔣泊家里那么高貴，就繼續(xù)走他的康莊大道，不要置喙她的羊腸小道是否艱辛。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不管他們的事。

    蔣母走后的那個晚上，唐小甜病倒了。慟哭后的悲傷過度，又碰上下雨天，寒氣入體。

    頭疼，咳嗽，流鼻涕。滿屋子飄著宋嘉給女兒熬的姜湯的味道，帶著辛辣味，熏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唐小甜卻買了九號一早的機(jī)票，裹著黑色的風(fēng)衣回了a市。宋嘉和王興東想留她，小甜說“拿了錢，就要工作”，這是社會準(zhǔn)則。

    a市的空氣中彌散著和b鎮(zhèn)截然不同的味道，清冷少了些，灰塵卻也多了。

    唐小甜去做了產(chǎn)檢，上了產(chǎn)前課。最后一次了吧，她想。坐在書桌前，電腦桌子旁放著于媽給她倒的溫水，白色的杯子，里面飄著兩片檸檬。

    小甜一邊劇烈地咳嗽，一邊用晚上銀行查著賬戶余額。到賬很快，八位數(shù)。真是大方。

    她盈盈一笑，眼里沒有一絲雜質(zhì)，好像都被淚水洗盡了。

    下午的時候，豆豆來了，穿著紅色的裙子，左手捧了一束百合，右手拎著一個小蛋糕和塑料袋。塑料袋里裝了二十二支彩色的蠟燭。

    “生日快樂~”豆豆笑著說，腳下踩著毛絨絨的兔子棉拖，真摯到顯得很傻。

    “你還記得。”小甜拉著豆豆的手喊她坐，端上果盤，取了水果刀給她削蘋果。她能削一條完整的皮，“就你還記得?！?br/>
    “因為我是姐妹兒，”豆豆戳她，接著說到，“蛋蛋也記得。因為他喜歡你?！?br/>
    “……”小甜手中的刀一頓，長長的一條蘋果片斷了，掉進(jìn)了垃圾桶，“他最近還好嗎？”

    “跳槽了，去了一家大公司，現(xiàn)在外地干著，說以后能升。他今天還打電話祝你生日快樂。讓我?guī)г捊o你。”豆豆看見小甜手指上那條像茶葉梗一般的疤，以為是沾了臟東西，抹了兩下，沒弄掉，“原來是疤啊?！?br/>
    “是，弄不掉了?！睍肋h(yuǎn)跟著她。

    “蛋蛋其實挺好的。人老實?！?br/>
    小甜不否認(rèn)這句話，“只是我偏偏選了另外一種生活?！?br/>
    “當(dāng)做選擇題呢？”

    “差不多。”小甜切開蘋果，遞給豆豆，“就是不知道對錯了?！?br/>
    豆豆卻笑，咔擦咔擦吞了蘋果，“有什么好愁的。”

    “……”豆豆性子直，什么事都來得快去得快。

    “以前讀書時，考試，錯了那么多選擇題?，F(xiàn)在總該對幾回了吧。這個叫什么，物理上說的，守恒定律。”

    小甜噗嗤笑出來。已經(jīng)好多天沒這么笑過了。

    蔣泊打電話說晚上要晚些回來。

    唐小甜送走了豆豆后，去市中心買了一條象牙色的真絲長裙，吊帶的，裙身上綴滿了水晶和裸色的珍珠。

    還有一雙高跟鞋，銀色的，同樣是絢麗奢侈的款，絨面革，鑲著善良的寶石。

    她又去理發(fā)店把齊腰的黑色長發(fā)剪了，剪到了耳朵之上，露出耳垂上掛著的金色耳環(huán)。長墜的，左邊的一只是太陽，用的月長石，右邊的一只是月亮，用的帕托石和藍(lán)寶石。它們在燈光下，美輪美奐地閃耀著，像飛舞著的精靈。

    這一切，像不像一個巨大的彩色泡泡嗎？不知道破了會怎樣。

    賭一賭看了，滿盤皆輸又何妨。唐小甜說過，她本來就是一個沒有籌碼的人。

    她也說過，自己是個小心眼的人。八位數(shù)就夠打發(fā)的了呢？

    一個字，呸。

    不可能。

    唐小甜要從蔣泊身上討些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會這么簡單地走掉嗎？肯定不會。先更1800個字上來。主要是我重要的話說。注意看第三條！！

    一感謝鳶尾的地雷。（你在我舊坑的留言，2號才看到。噗——）

    還有后來水晶古墨和曹某到此一游的。好感動哇。還有你們的留言啊。感動死了。我看了書，嘩嘩嘩就把后面的寫了來補(bǔ)上了。

    二桔子同學(xué)。舊坑2號限免，你在1號晚上11點20訂閱。我覺得不劃算，有點虧了你。我就把我這部分的收益站內(nèi)轉(zhuǎn)賬給你了。不知道收到?jīng)]，收到了留個言或者別的什么的，給我說一聲。因為你的*號我是猜的那個讀者號，不知道對不對。

    三在7月15號我會有一門考試,大物。然后8月15一門，工程力學(xué)二，8月27一門，電學(xué)基礎(chǔ)二。

    考不過后果蠻嚴(yán)重。具體補(bǔ)腦德國大學(xué)畢業(yè)率低的詳細(xì)內(nèi)容。

    所以，我想說的是。我在接下來兩個星期肯定會緩慢更新。多的承諾我不敢說，也做不了。一周一更應(yīng)該是可以的。

    追文的妹子肯定很煩，棄文也有可能。我覺得這是可以理解的，很正常。

    反過來，我把多的時間放在考試上，我希望你們覺得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以包容的。

    這個消息對本文的成長打擊肯定很大。但我不會斷更，只是更新頻率降低（好吧，是很低）。我可以保證的是你們不會花的冤枉錢，不被坑。

    yo姑娘問是否真的只有兩個星期。這是一個好問題。算我遺漏了，沒考慮全。因為后面還有兩門考試。等我先把第一門物理過了來吧。╮(╯▽╰)╭

    三個星期無存稿裸奔，碼得我有點想吐，不過碼完了刷留言的感覺很好。哈哈哈哈~

    這周榜單又完成不了，等著進(jìn)小黑屋吧。這章是卡著卡著寫出來了。我晚點再補(bǔ)1000字到2000字上來吧。補(bǔ)齊了哈。

    我沒有申請榜單，讓我準(zhǔn)備考試順便休息一下。

    一會兒我去看看怎么掛那個請假條，沒用過。希望顯得正式些。好吧，假條想不掛了。周更也是更。

    當(dāng)我看到桃花姑娘給我補(bǔ)分的時候，突然有種無以為報的感覺。你們還在等著我更，結(jié)果不知道我這章就要說我要請假了。

    我剛才想了想，為了防止忘了情節(jié)和串了人物關(guān)系。緩更的這兩個星期，我每章開頭前都寫一個前集提要。算綿薄之力方便閱讀吧。

    真的對不起了。我就是一坨扶不上墻的爛泥-

    但是我每天睡覺前會按時看留言。我們可以一起在文下聊聊笑話什么的打發(f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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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閨蜜回國前，我和d去領(lǐng)了她留下來的遺產(chǎn)。她是廈門人。我想說，廈門泡面挺好吃的哇。

    她昨天半夜走的，我給她做了我的招牌辣子雞。聊天聊到了半夜，學(xué)了幾句閩南話。當(dāng)她拖著行李箱走的時候感覺好傷感。都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時候才見了。

    最后謝謝所有妹子，謝謝你們的寬容大度和理解。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