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愈發(fā)近了,坐在上面的男子的容貌也看清了。
他一身錦衣華服,五官清潤如月,周圍彌漫著無害的氣息。說是妖王,倒不如像是凡間的王侯貴族。
“浮玉仙尊,久仰大名。”白鱗唇邊挑起一抹笑,他的眸光淡淡然地錯落到裴清身上。
裴清臉色一沉,不動聲色的將秋玨護(hù)在身后。
秋玨這時才想起那茬,裴清……誤以為她是白鱗的孩子,現(xiàn)在人家已經(jīng)來到面前了,這就有點尷尬了。
“殿下,你要救我!”白麟來了,桃妖也有了底氣,她沖白麟伸出手,“你若是再晚來一步,我就成他的劍俠魂了?!?br/>
白麟微微抬手,幾人將轎子放在地上,白鱗起身,走向前面。
“浮玉仙尊,能否給我個面子,這小妖不懂事。等回去,我定好好教訓(xùn)她!”
“師尊……”子旻皺眉,就算這家伙不是那個女魔頭,但她危害人間是真,若是這樣放回去,怎么能給百姓一個交代?
裴清沉默片刻,給了子旻一個眼神,子旻抿了抿唇,不情不愿的拿開劍,后退幾步。
桃妖大喜,趕忙蹭到了白麟身邊,“對了。殿下,那個女娃娃,貌似就是你和浮玉仙尊生的孩子啊,模樣還挺喜人的。”
桃妖的一句話,瞬間讓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秋玨生無可戀,她的腦袋緊貼著裴清的大腿,這個蠢貨,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白麟這才注意到還有一個小不點在,他視線望下,瞥到裴清身后的一個小小影子,白麟想要看清楚些,奈何裴清將之遮擋的嚴(yán)實。
“那都是誤會,你說呢?”
白鱗一笑,輕輕點頭,“嗯,誤會,畢竟……”白鱗頓了一下,結(jié)著說道,“我喜歡的……可不是浮玉仙尊這個類型的?!?br/>
“……”
妖王大人,你這是想搞事情??!
裴清神色未變,“嗯,我也覺得妖王過于嬌弱了?!闭f著,視線若有若無的瞥向他身后的轎子。
秋玨扯了扯裴清的衣袍,她生怕白麟和他打起來,雖然沒有正面接觸過妖王,但從別人口中,秋玨可是聽到白麟的脾氣不怎么好。打起來是小事兒,到時候別把他暴露出來,那就真的玩兒完了。
“阿桃,我們走吧?!?br/>
“殿下……”桃妖扯住了白鱗的衣角,“誰走???”
“你走。”說著,白麟坐上了轎子。
嬌弱!
果真嬌弱!
妖王走后,幾人也收工歇著了。
回去的路上,子旻有些興致缺缺,“師尊,那妖王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嗎?這次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裴清沒有回答,他握了握秋玨的小手,隨后頓足。
“你們先回吧,我?guī)让热€地方?!?br/>
“哎?”徒弟們詫異,可對他卻不敢多問。
裴清牽著秋玨走向另外一條路,目送著二人離開的背影,一直沉默的伏月桐不覺得攥緊了雙拳。
***
“裴清,你要帶我去哪兒?”
“一會兒就知道了?!?br/>
“哦?!?br/>
“萌萌想讓我抱抱嗎?”
“不想?!鼻铽k干脆拒絕。
裴清略顯可惜,卻也沒有強求。
夜色空寂,唯有二人的腳步聲回蕩其中,踏著月色,秋玨不由看向裴清,月影婆娑,他的身影籠罩其中,一片虛幻。
“你這次……為什么同意我來?”
雖然秋玨不喜歡裴老賊,但也了解他的性子。裴清是真的將她當(dāng)他閨女看待,既然如此,他怎會讓她涉陷其中?
“你不是想見她嗎?你想見,我便帶你來,只可惜,她并不是你心中所想之人?!?br/>
裴清口中的她指得是“秋玨”,這個身體的母親。秋玨一愣,喉間驟然覺得酸澀。她咬了咬下唇,扯了扯他的小拇指,“裴清,你抱抱我吧。”
“好。”裴清清淺一笑,彎腰將她抱了起來。
“要到了。”
他們穿過一條不算長的暗洞,快抵達(dá)洞口時,秋玨看到有細(xì)微的光傾瀉而入,那些光宛如細(xì)碎的流火。
出了洞,眼前的一切如畫卷一般的呈現(xiàn)在秋玨眼前。
從螢火縈繞的山丘望去,無邊無際的星河一直延伸到世界的另一頭,然而,吸引秋玨的不是銀河倒泄的夜空;而是將樹木照亮,與夜色相舞的點點螢火。
裴清將秋玨放在地上,他們的腳步聲驚擾了螢火,一時之間,微光在他們周身散開。
“這里好漂亮。”
“嗯,多年前來過一次。后來去過昆侖丘的玉雪嶺;去過不周山的仙樹林,也觀賞過九重天的九霄池,可在我眼里,那些景色都比不上這片凈土?!?br/>
呦呵,還挺有情調(diào)。
秋玨就地而坐,“那你為什么喜歡這里?”
裴清上前幾步,“我在這里……遇到一個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
“那她人呢?”
“走了?!迸崆迓暰€喑啞,“走了,不會回來了?!?br/>
在那一瞬,秋玨的心忽的疼了一下,有些奇怪。
她忽視掉心中那奇怪的感覺,安撫性的拍了拍裴清的小腿肚子,“裴清,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對了,那人男的女的???”
裴清彎眸一笑,“不重要,現(xiàn)在我只愛萌萌?!?br/>
哎?
秋.萌萌.玨女魔頭茫然的眨了眨眼睛,陡然紅了臉頰,她輕咳一聲,不自在的移開目光。秋玨身子往下移了移,緩緩躺在草叢上看著繁星遍布的夜空。
其實現(xiàn)在是個下手的好機(jī)會啊,可是……她心情好,不想動裴清。
“萌萌……”
耳邊傳來裴清的聲音。
“干嘛?”秋玨一扭頭,唇瓣就蹭過了裴清的唇角,她一愣,滿是不可置信的看著裴清。裴清不知何時躺到她身邊,他正看著她,螢火的光在他黑色的眸中跳躍,宛如星辰。
剛才……是不是親到了?
秋玨有些懵。
沒錯!剛才絕對親到了!
完蛋了!她可能要變大了!
秋玨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我突然想拉肚子,裴清你不準(zhǔn)跟過來哦?!?br/>
嗯?
“那我也……”
“你不準(zhǔn)來!”秋玨打斷裴清的話,“你要是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你了……
致命一擊。
裴清妥協(xié)了,“那有事就喊我,我一直在這里?!?br/>
來不及多想,秋玨一溜煙的跑到了一邊的暗洞里。再跑進(jìn)去的瞬間,一股熱氣自四肢百骸騰起,這種感覺很是熟悉,她咬緊下唇,眉頭略顯痛苦的皺了起來。
秋玨跑向暗洞的另一頭,再出去時,秋玨已變成成人模樣了,這次變的速度很快,過程也不是那么痛苦。
秋玨試著運氣,法力恢復(fù)了一些,不過較為微薄。
也不知什么時候能真正的變回去。
秋玨苦惱的看著身上破碎的衣衫,她將碎布往上扯了扯,好遮擋住飽滿的雙ru。
等一會兒回去,要怎么向裴清解釋啊。
等等!
現(xiàn)在不是逃跑的大好時機(jī)嗎?她竟然想著回到裴清身邊?!這是腦子被驢踢了吧!
秋玨暗罵自己榆木腦袋,不過轉(zhuǎn)而想想,現(xiàn)在的她可不能回到魔界,到時候變成小女孩兒,不好和魔界教徒交代啊。
“殿下,你到底能不能找到你說的那個很好看的地方啊,要是找不到我們就回去吧?!?br/>
“再找找,若是真找不到,我們就回去?!?br/>
交談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秋玨側(cè)耳仔細(xì)一聽。驚了,這不是那個傻桃妖和白鱗的聲音嗎?他們怎么還沒回去。
秋玨環(huán)視一圈,看情況,白鱗他們要去的地方應(yīng)該就是后面的螢火之林了,如果他們過去遇到裴清……沒準(zhǔn)會穿幫啊。
想著,秋玨扯下一塊碎布蒙住臉,確定沒問題后,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誰?”
桃妖已察覺到動靜,她飛身到秋玨身邊,將她當(dāng)路攔截。
秋玨護(hù)著身體,小心后退幾步。
“阿桃,是誰?”
阿桃呆呆地看了她兩眼,“額……殿下,你還是別過來了?!?br/>
“為何?”
“我怕你把持不住啊?!?br/>
說著,阿桃又往她胸前多瞅了幾眼,如果她是波濤洶涌的話,那眼前這兩團(tuán)……簡直就是波瀾壯闊??!
結(jié)果阿桃話音剛落,妖王的轎子就到了。
秋玨垂著頭,默不作聲的站在原地。
白麟的視線將她從頭掃到腳,目光略過她玉白脖頸下的壯闊美景,又往她渾yuan挺翹的臀上瞅了幾眼。
“我把持不把持住倒是不說,不過……”白鱗抿唇一笑,“和你一起的那個男子,肯定沒把持住?!?br/>
噗——!
一旁的阿桃噴了。
“殿下!你不能這樣,萬一姑娘遇到歹徒呢?姑娘,你告訴我!”阿桃一把拉住了秋玨的雙手,“有沒有人欺負(fù)你!”
秋玨微微挑眉,喉結(jié)發(fā)出一陣淺淺的哼笑,“如同公子所言,沒人欺負(fù)我。”
秋玨的聲音又酥又媚,刻意壓低的聲線如骨三寸,饒是阿桃這個女妖精,都聽的有些腿軟。
“若是沒事,我便回去了。再晚了,夫君該著急了?!闭f著,秋玨抽出手,步伐優(yōu)雅的離開。
“等一下?!卑作[叫住秋玨,伸手慢條斯理的脫下身上的外衣,他扔到秋玨身上,“慢走。”
秋玨后背一僵,她隨意將衣服套上,沒有回頭,直接離開。
望著她融入夜色的身影,阿桃不由吞咽一口唾沫,“她剛說……夫君?”
“嗯。”
“那她……紅杏出墻了?”
“嗯?!?br/>
“天??!”阿桃捶胸頓足,“被她出墻的那個男人和墻里的那個男人多幸福啊!”
白鱗哼笑一聲,略顯嘲諷。
“殿下。”阿桃湊上去推了推他的胳膊,又往他某個地方瞥了瞥,“你真的沒那個啥?”
“阿桃……”白鱗斜眼看她,“本王是那種人嗎?”
“……”
不知道你說的是那種人是哪種人,但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白麟低頭碰了碰小指,小指上纏繞著一圈紅線,紅線纏的緊,已入了血肉。這條紅線唯有白麟一人能看到。
“我有心上人了?!?br/>
“殿下,你說什么?”
“沒什么。”白鱗輕咳一聲,“我們回吧?!?br/>
阿桃朝秋玨離去的背影戀戀不舍的忘了幾眼,她嘆了口氣,移開目光。
“殿下,你讓我坐坐轎子吧,好歹我當(dāng)時救過你。”
“滾?!?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