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有什么話盡管跟兒臣說就是。”
“坐吧?!?br/>
睿王耐著性子在石凳上坐下。
“石凳可涼?”皇后突然問道。
睿王有些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笆怯悬c涼,畢竟已經入秋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到底帶著些冷意?!?br/>
皇后看著他,但視線似乎又沒有聚集在他的身上,像是透過他在看別人,“是啊,本宮就這么坐涼板凳坐了這么多年,別說是身子了就是心都跟著涼透了?!?br/>
睿王擰眉,不明白皇后說這些做什么。
“母后想要跟兒臣說什么話,兒臣洗耳恭聽。”
“本宮現在不是在說著吧,本宮說,本宮坐了太多年的冷板凳,心已經涼了?!被屎笱凵窈龆粎柪淅涞穆湓陬M跎砩?。
睿王愕然,不知所措的望著她,“母后,母后這話是什么意思?!?br/>
皇后的神色一下又變得溫和,“你不是很想救云恬靜跟皇貴妃嗎?”
睿王點頭,“是,我要救她們出來?!?br/>
“本宮這有一個好辦法,你能一下把她們兩人都救出來。”
睿王急道:“什么辦法?”
皇后淡淡的勾起唇角,“你去認罪,就說毒是你讓人下的?!?br/>
睿王一怔難以置信的望著皇后,“母后胡說什么,怎么可能是我,我根本就……”
“那不重要啊王爺,到底是不是你下毒的,那根本就不重要啊,你只要去跟平王認罪說毒是你下的,平王肯定會把皇貴妃跟云恬靜放了,你放心,你只要去認罪了,本宮一定為她們求情,便是那皮肉之苦本宮也不會讓她們受的?!?br/>
那他呢?
睿王腦子一片混亂,若是他去認罪了,那他呢,無法洗脫罪名那就是死路一條!
“看樣子她們在王爺心中也沒有多重要嘛,不過是暫時為她們開罪而已,等到平王查出了真兇就會還王爺清白了?!?br/>
平王會想辦法還他清白?睿王打死都是不信的。
皇后也不催促,只是幽幽的道:“本宮這只是一個提議罷了,具體王爺怎么打算的就不是本宮可以決定的了。”
皇后轉身要走,臨了又回頭道:“對了,本宮要提醒你一句,平王這些向來不喜歡拖沓,若是他安奈不住動了手……所以睿王還是盡快做決定吧?!?br/>
說完,皇后離開了涼亭,獨留睿王一人坐在冰冷的石凳上發(fā)怔。
“娘娘,您說睿王會答應嗎?”攙扶著皇后的宮女輕聲問道。
皇后胸有成竹的笑笑,“不答應本宮也逼他答應,一個草包罷了,腦子里能裝什么有用的東西?!?br/>
“還是娘娘厲害?!?br/>
皇后眼底盡是冷意,不是她厲害,而是她不想再忍了,憑什么有些東西別人都可以去爭去搶,而她就只能坐在冷板凳上瞪眼看著!“
她可是堂堂的一國之后,她憑什么不能!
當平王知道皇貴妃被送進大牢時,差點沒大笑出聲,只要捏住了皇貴妃一族,那睿王就絲毫不足以為懼了!
“王爺,太子那邊還是什么都沒說。”
平王冷笑,“他說不說都不重要,回頭找人寫一張口供想辦法讓他畫押就結了?!彼揪蛻械迷倮速M時間去審訊,反正不管問不問他都只要一個結果,就是讓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再踏出這座大牢一步!
再說睿王跟皇后分開之后,就回到了皇上的殿中。
他要第一時間守到父皇醒來,他要跟父皇說皇后的狼子野心!
雖然沒有證據,但睿王覺得皇上身上的毒就是皇后讓人下的。
原本他們誰都以為皇后是最不會也沒辦法去爭搶的一個,誰知道他們都看走了眼,皇后竟隱藏得如此之深!
趙芷虞覺得睿王出去一趟后回來就變得奇奇怪怪的,那雙眼睛恨不能把康林帝給瞪穿了,這也就罷了,兒子擔心老子這也沒什么奇怪的,奇怪的事為什么視線總是在她跟皇上身上來回的逡巡?
要不是她沒從睿王眼中看到什么異樣的神色,她都要懷疑睿王是不是認出她來了。
又過了一個晚上,皇上依舊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皇后娘娘。”
坐在椅子上迷糊的睿王猛地站了起來轉身冷冷的瞪著皇后。
這一幕被趙芷虞看在眼里覺得很是奇異,睿王這些人雖然不是皇后所出,但他們跟皇后的關系好似都還不錯,不說是不是心里真的敬重,但表面上還是十分的和睦的。
睿王難道是因為皇貴妃的事氣惱皇后,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皇貴妃可是皇后帶人去抓起來的。
皇后像是沒看見睿王的眼神一般,走到皇上床前?!盎噬先绾瘟??”
“回皇后,皇上氣息平穩(wěn)了,但是還沒有醒來?!?br/>
皇后看了趙芷虞一眼,眼底帶著一抹深意,“神醫(yī)的醫(yī)術果然了得,跟我們的太子妃有得一比了,只可惜太子妃不知如今人在何處,不然還能跟神醫(yī)切磋切磋醫(yī)術?!?br/>
“皇后娘娘過獎了,草民也只是運氣好正好知道這種毒怎么解罷了?!?br/>
皇后勾了勾唇角,“那你的運氣確實太好了?!?br/>
皇后在水盆里擰了帕子想要給康林帝擦臉。
“你別碰父皇!”
睿王突然沖上前一把攥住皇后的手。
“哎呀王爺,您這是做什么呢,快撒手,快撒手啊?!?br/>
睿王不甘不愿的松開手。
“王爺這是做什么,皇后只是想要給皇上擦拭難道還會傷了皇上不成,王爺這么傷害皇后未免也太過分了!”皇后的宮女怒斥道。
“哼,會不會傷害誰又知道呢,現在除了神醫(yī)之外,旁人還是不要輕易靠近父皇的好,免得父皇遲遲不能醒來?!?br/>
“你!”
“好了,睿王如今這般也不過是憂心皇貴妃的情況罷了,本宮不會與他計較的?!被屎髷[擺手大度道。
趙芷虞視線一直落在兩人身上,她覺得睿王的轉變絕非偶然,若說是因為皇貴妃是有可能,但皇貴妃確實有問題在先,這事還真不能全怪到皇后頭上。
加之睿王雖然沒什么腦子,但當眾跟皇后撕破臉對他,對皇貴妃都沒有任何好處,他沒必要在這時候這么做,想必皇后肯定做了什么刺激到睿王的事,看樣子睿王昨天離開后發(fā)生了什么事。
趙芷虞借著由頭出了內殿朝外殿的汝陽郡主看了一眼。
汝陽郡主會意跟著她走了出去。
“怎么了,是不是皇上的病有什么進展?”
趙芷虞搖搖頭,“沒有,生命體征還是比較穩(wěn)定的,但是人暫時沒有蘇醒的征兆。”
“那你讓我出來做什么?”
“我覺得睿王跟皇后之間有些奇怪?!?br/>
汝陽郡主挑眉,“奇怪?看樣子皇后昨天跟睿王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啊?!?br/>
趙芷虞驚訝抬頭,“你怎么知道的?”
“本郡主昨天在外殿待著無趣,就在宮中散散心,誰知道發(fā)現皇后跟睿王在一個涼亭里說話。”
當時她站的位置比較隱秘,所以沒有人發(fā)現她。
“他們說話,說了什么?”
汝陽郡主搖搖頭,“有點距離并沒有完全聽真切,好像是救人什么的,具體沒聽明白?!?br/>
“睿王難道是去求皇上放過皇貴妃的?”
汝陽郡主雙手環(huán)胸踱了兩步,“可能,但是看著又不太像?!?br/>
“怎么說?”
“若是睿王是去求皇后的,那神態(tài)表情反應不會是驚愕跟怔忪,就像是完全想不到一般,去求情難道不該死哀求嗎?所以我說睿王的反應很奇怪?!?br/>
驚愕跟怔忪。
去求人確實很少會有這樣的表情。
“那就一定是皇后跟她說了什么?!?br/>
“對。”
汝陽郡主繼續(xù)道:“本郡主好奇,所以回來的時候就問了看門的禁軍,禁軍說是皇后主動要見睿王的?!?br/>
當時看門的禁軍聽見了宮女跟睿王之間的對話。
如果是皇后主動要見睿王的,那就不太可能是睿王去求皇后放人。
“那皇后到底跟睿王說了什么?”
“想要知道直接問他不就知道了。”
趙芷虞擰眉,“睿王會告訴你嗎?”
“睿王不會告訴我,但是他會告訴一個人?!?br/>
趙芷虞疑惑,“誰?”
汝陽郡主微微啟唇,輕輕念出“太子兩字。
秦頤炎被關在大牢深處的一間牢房里,從大牢外面想要見到這間牢房至少要通過五扇嚴加看守的大門,把人關在這里,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劫獄。
秦頤炎百無聊賴的坐在牢房里,聽著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他半闔著眼,看著牢房門被打開,一抹人影走了出來。
“您快些,只有半個鐘時間。”
“知道了。”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官差把人帶到后就退了出去。
“三哥這是來看我的笑話的?”秦頤炎幽幽的開口。
睿王把頭上的帽子脫下來,面色沉肅的看著他。
“老八,我知道是誰害父皇的了?!?br/>
秦頤炎挑眉,“是誰?”
睿王走到他跟前壓低了聲音道:“是皇后?!?br/>
秦頤炎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皇后?”
“沒錯,就是她,她昨日見了我,說讓我主動跟二哥認罪,這樣就能夠救出母妃跟恬靜了,這分明就是她布的陷阱想讓我往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