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宋思媛還以為任孔雀因為喪夫已經(jīng)變得偏激狠毒,把驛站的伙計當做了泄憤人,現(xiàn)在看來,她只是脾氣暴躁,心中仍然報有善良之心,要不然不會數(shù)十年如一日接納這些五弊三缺的清苦人。
“舊老板死了,她作為老板的未亡婆姨,這客棧順理成章就成了她的,這些年她一直守在陽泉驛,不僅驛站的伙計們服她,來客棧的貨商也都知道她火辣義氣,絕對不會糊弄人,對她也是客客氣氣,誰也沒說言語行動上敢不敬著她?!?br/>
小柄說完,終于想起來自己是來干嘛的,拍了下腦袋:“你們望望,額都忘了是來干甚咧,掌柜的不在,額得給你們說說驛站的規(guī)矩?!?br/>
他放下銅盆里的手巾,咳嗽幾下清清嗓子:“驛站里千年規(guī)矩雷打不動有三?!?br/>
“一,沒事兒別看老板娘”
“二,進了驛站,人死東西丟我們負責,出了驛站死活不管,概不負責?!?br/>
“三,晚上不準外出,一旦土拱臺亮起火把,就得趕緊回自己院子,要是因為自己晚上閑逛出了啥事,我們不會負任何責任?!?br/>
這三條規(guī)矩,第一條岳觀潮已經(jīng)體會過了,還差點沒了只耳朵,這教訓對于眾人來說深刻的很,一直到現(xiàn)在想起來還要倒吸一口涼氣。
至于第二條,岳觀潮也能理解,但凡住店留宿,死活都是店家的,店家不可能不負責,有些精明的店家還會再列出一條,想茬架斗毆要出去,店里互相打死人也不負責。
至于第三條,確實勾起了岳觀潮的好奇心,宋思媛上前問道:“第三條是什么意思,晚上為啥不讓出院子!”
小柄揉著腦袋,貌似也不太清楚:“客官,關于這一條額們也不甚清楚,打我來這兒開始就是這種老規(guī)矩,你要說是防止客人亂走,也不至于嚴格到這個地步,到了晚上確實有武丁來回巡邏,就像是在防止什么東西從外面進來,妨客人的意思幾乎沒有?!?br/>
“后來!”
岳觀潮看小柄又拉低聲線伸出脖子,就知道他要說傳聞,這小跑堂果然話鋒一轉,神秘秘說道:“我找老瞎問過,聽說秦嶺四千里山體綿延不盡,又是兵家必爭之地,崇山峻嶺里不知道死了多少好漢好女,這些人死后,靈魂會成為秦嶺老神的鬼兵,等夜晚降臨就會出來作惡,或是化為孤魂野鬼追人索命,或是化為野獸怪鳥吞吃活物,怪道得很!”
“你們想想,陽泉驛又是在漢中盆地,這里居住的人不說百萬也是十萬,這么多人氣,秦嶺里的東西就不眼饞?”
小柄的話不知真假,卻和唐老伯說的故事對應上了,岳觀潮再次聽人提起秦嶺老神,心中對這位老神更加好奇。
“鄉(xiāng)黨,你跟我們講講秦嶺老神,叫我們也開開眼?!?br/>
既然魂宮可能與老神牽扯在一起,那么他就必須得搞懂秦嶺老神是什么東西,也許能搞懂魂宮到底在哪里!
“這……我!”
小柄還沒來得及開口,院子外馬蹄噠噠響,任孔雀的聲音傳進來:“小柄,跟我去護送一批人?!?br/>
“哎,好咧,掌柜的,我這就來?!?br/>
小柄示意他們稍安勿躁,壓低聲音說道:“秦嶺老神,你得去找老瞎,聽說他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門房,四十年過去了還在這里,驛站里發(fā)生的啥事他都清楚得很,你們問他肯定知道!”
語畢,小跑堂一溜煙跟上馬隊,朝著驛站外出發(fā)。
在他走后,岳觀潮和宋思媛四目相對,她本想開口趁熱討論,一想起他前天說的氣人話,立馬又白了他一眼,別過身子。
岳二炮見這詼諧一幕,關起門磕著兜里的瓜子揶揄道:“哥,你瞅你把我思媛姐氣的,買房子買地也就算了,還敢娶老婆,娶老婆就算了,還想三年抱倆,沒事還看人家老板娘?!?br/>
“岳二炮,今兒我要不咣咣揍你,我就跟你姓兒?!?br/>
“跟我姓兒,那不還是姓岳,哈哈哈哈哈哈?!?br/>
岳觀潮青紅交加,掄起拳頭就要打過去,岳二炮撒歡兒兔子似的,開了房門竄出去。
“哎,這倆畜生,一天天鬧個沒完?!?br/>
岳青山耷拉著眼皮看向這對孽侄孽子,嘬著煙斗愁得不能行,狠狠呼出一口煙。
孫大喬無奈苦笑,搖搖頭說道:“人不瘋狂枉少年,讓他們鬧吧,進了魂宮還不知道什么光景呢,我們這倆老頭子想瘋狂,還得擔心老骨頭經(jīng)不經(jīng)造,年輕就是好啊!”
“閨女兒,這間正堂舒服一點,就讓你來住吧,你一個姑娘家家東西多?!?br/>
宋思媛看向這間正堂,左邊隔斷為書房,右邊有紗簾遮住火墻,再用貨架子撐在紗簾后面,既當墻又不悶,中間的位置擺著老梨木桌椅板凳,用料都不算貴,住起來舒舒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