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 兩個人都沒怎么睡好。
按照沈樵的話說,她也是個正常的女人, 一個大男人躺在旁邊, 全身散發(fā)著強烈的荷爾蒙,她內(nèi)心不躁亂是不可能。
大概真跟女人沒有男人渴求欲的猛烈程度有關,她不是不想,只不過見他這樣欲求不滿, 吃癟的樣子, 覺得特別好玩。
反正他也跑不掉, 早一天晚一天也無所謂。
而沈樵因為吃了過敏藥, 倒是在床上翻騰了一陣就睡著了。等他一覺睡醒,姜晏才剛剛?cè)胨?。然后他開始不老實,湊過來在她身上摸。
向來怕癢的姜晏, 覺得古怪。以前別人隔著衣服觸碰了一下她的腰,就覺得癢癢??伤茻岬氖终凭o貼在她的肌膚上每一處游移, 就像在給她按摩一樣舒服。
......
第二天大早醒來的時候,姜晏剛一展開手臂伸懶腰, 就碰到了一條大長腿。
姜晏偏頭去看,沈樵赤著上身, 胸膛健康結(jié)實,慵懶的靠在床頭。一手橫搭在床頭架上, 另一手夾著煙銜進嘴邊猛吸了一口。見她醒過來, 偏頭看她, 微微瞇著眼。
有點像事后一根煙。
可實際上, 根本就沒有實質(zhì)性的舉動。
昨晚任他怎么觸摸,她都乖巧的直挺挺躺著,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她本來想,這個男人萬一忍不住了,就隨他吧。
可他自己憋著不肯就范,那就怪不得她了。
姜晏看著他發(fā)了一會兒呆,然后啞著嗓子說:“沈總不穿衣服好性感。”
沈樵接話:“你不穿衣服更性感?!?br/>
姜晏坐起來,下意識的拽起被角裹住自己的胸口,胡亂的揉了兩把頭發(fā),然后側(cè)身去拿手機看時間。
七點半,她該起床洗簌,準備出發(fā)下鄉(xiāng)了。
就在她放回手機的同時,旁邊男人悠悠的調(diào)侃聲傳來:“不曉得你有什么好遮的,應該不到c吧。”
姜晏正掀開被子要下床,被他的話給定住,瞪著眼回頭,“fuck!”
“嘖?!鄙蜷缘溃按笤缟线@么大戾氣干什么,我又沒嫌棄?!?br/>
姜晏冷嗤:“該不是你自己不到8厘米,所以想貶低我找點自信心吧。”
“請在你的8上面再乘以2?!?br/>
姜晏惡劣的一笑:“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脫褲子給我看?!?br/>
咳——咳——!
沈樵一口煙嗆在喉嚨里。
贏了這場口戰(zhàn)的姜晏,得意的甩頭下床,拿了衣服去浴室換。
沈樵回頭望向她傲嬌的背影,心里確定了一個事實,她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矜持的。
.............
從鎮(zhèn)里去鄉(xiāng)下大概一個小時的車程,謝景禮說來回也就不到三個小時。
于是沈樵決定讓司機送他們過去,他在酒店等他們。
一則,因為他身體還有點不適,腸胃也不太舒服。二則,今天醒來就收到閔渝發(fā)來的短信,有件重要的案子急需處理。估計今天下午回a城之后,積壓了兩天的工作,得連夜加班處理。
所以等他們出發(fā)之后,他在酒店補了兩個小時的覺。
昨個兒白天本來就累得夠慌,晚上更是磨得夠嗆。
后半夜,他壓根沒有睡,撐著腦袋盯著睡夢里的女人。
她不化妝的時候,比平時看上去要年輕。臉上很干凈,除了下巴的斜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淡痣,找不到其它任何瑕疵。
他忘了自己曾經(jīng)在哪本書上看過,看過的書太多了。講女人下巴斜下方有痣,旺夫。
雖然他從來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可想到這兒,他又覺得好玩,咧嘴笑了下。
他湊過去想親親她,暗光中,湊近了才發(fā)現(xiàn)她在睡夢中,一直輕輕蹙了著眉頭。
昨天去超市回酒店的路上,他問過謝景禮,姜晏的母親安置在什么地方。
他原以為,她既然回來了這里,肯定會去祭拜一下自己的母親。
謝景禮好心提醒,別在這個地方談及她的母親,如果可以,盡量讓她用其它方式轉(zhuǎn)移注意力。
只有跟她近了,才知道她是一個不會輕易泄露自己悲傷的女人,可越是這樣,就越讓人感覺到心疼。
她不可能不想去祭拜母親,但是母親去世后,遺體被那家人帶了回去。她曾經(jīng)跟簡燁霖提過這事,讓他給母親立墓,魂歸故里,簡燁霖至今沒有任何行動。
母親拼了命要送她離開那個地方,又怎么可能希望她再回去。
只怕知道她不是那家的孩子之后,更加恨她。
沈樵用手指,在她額前,隔空替她舒展眉心。
窗外天光微微明,希望她余生都能開開心心。
.......
返回a城的時候,天色已暗。
窗外車水馬龍,霓虹燈漸亮。車內(nèi)漠然,舟車勞頓,疲憊不堪,大家都沒怎么說話。
沈樵帶大家吃了頓晚飯,各回各家休息,他送姜晏回公寓。
在餐廳分別前,沈樵不知為何事,找謝景禮單獨談了會兒話。
回到車里之后,姜晏問他:“你跟他聊什么?”
沈樵諱莫如深:“男人之間的話題?!?br/>
姜晏審視他一眼,真是難以想象,他倆能有什么話題可聊的。
她玩笑道:“出了一趟門,你倆該不是產(chǎn)生了什么奸情吧?”
沈樵不跟她懟,干脆順著她的話道:“對。他想搶你男人,你去撓死他?。 ?br/>
“嘖嘖嘖?!苯桃荒樳z憾的搖搖頭:“好好的爺們說彎就彎?!?br/>
沈樵臉色意料之中的微變,姜晏把頭轉(zhuǎn)向窗外,得意的翹起嘴角。
他這次真的不跟她爭了,而是攥緊方向盤,猛踩了下油門,車子一溜煙兒的飛竄出去。
姜晏坐在副駕駛,嚇得趕緊抓住扶手,驚呼:“你他媽開慢點!”
沈樵卻只是惡趣味的勾了下嘴角,抬眸從后視鏡里瞟了她一眼:“你很快就會知道,不是純爺們兒開不出這么快的車速。”
他特意加重了“車速”兩個字。
......
回到公寓之后,姜晏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沈樵到家后,就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fā)上處理工作。
姜晏擦著頭發(fā)走過來,茶幾上放著一盤沈少爺剛剛切好的水果,和她剛剛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零食。
沈樵坐在沙發(fā)上,兩腿習慣性的搭在茶幾上。姜晏拿了塊獼猴桃喂進嘴里,在他旁邊坐下后,自然而然的把腿放到了他的大腿上搭著。沈樵眼睛盯著電腦屏幕,手卻無意識的把她的腿往自己面前攬了攬。
姜晏吃著零食玩著手機,心情好,還給他喂了塊香梨。
這時,手里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簡晴。
她雙手要忙著吃,于是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一旁:“有事兒?”
“姐?!焙喦绺嬖V她:“爸住院了。”
姜晏去拿水果的手微頓了一下,然后沒什么情緒的“哦”了聲。
聽簡晴的語氣,想必也沒什么大事。
她沒問什么原因住院,也沒問現(xiàn)在什么情況??珊喦邕€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
“爸是被氣的。公司最近本來就不太順利。喬知言又在這個緊要關頭辭職了。”
“哦?”姜晏躺回沙發(fā)里,饒有興趣的挑起眉:“他辭職了?”
這個消息并沒讓她覺得太驚訝,她知道早晚有這一天。
或許,在某些方面,她跟喬知言還能感同身受。
他跟簡晴的事情,白嵐曾經(jīng)揚言,簡家絕對不會接受他這樣的女婿。能配得上簡家大小姐的,一定得門當戶對。
喬知言的父親出身寒門,因為跟簡燁霖是同學,畢業(yè)后在簡氏得了份穩(wěn)定的工作。算得上是簡燁霖幫了他一把,讓他順利在城里買了房,結(jié)了婚。
所以這些年,喬秘書也很感謝簡燁霖的知遇之恩,兩家還算走得近。兩家的小孩也是從小一起玩到大,青梅竹馬。
而在白嵐眼里,喬秘書當年是依附簡家,才能順利的在a城立足。喬知言追簡晴,也無非是想依傍簡家少付出幾年。
大概姜晏覺得自己跟喬知言一樣,在他們眼里是同類人,吃簡家的白飯。所以她能從喬知言的角度看問題,能理解他的感受。
她認識喬知言八年了,在她眼里,喬知言有能力,也是個喜怒不形于色城府極深的人。雖然他在簡氏兢兢業(yè)業(yè)工作了這么多年,做事也賣命。但他絕對不會甘心只做簡氏高級打工仔,也同樣,不屑靠女人得到什么。所以白嵐曾那樣踐踏過他可貴的自尊心,他反擊是遲早的事。
果不其然,簡晴說:“他自立門戶,還帶走了公司一個大項目?!?br/>
姜晏突然有點不厚道的想笑,可是想了想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還是忍住了。
最終,她出于對簡晴這個妹妹的關心,問了句:“那你跟他現(xiàn)在怎樣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想想也是,都這個樣子了,他們還能怎么破鏡重圓?
曾經(jīng)就因為白嵐的阻攔,兩人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不溫不火。
“當我沒問。”
“姐?!焙喦绾鋈婚_口:“爸曾經(jīng)去沈家找過你。原本以為簡沈兩家聯(lián)姻,沈總會看在你的份上留點情面。可是,沒想到他還是跟我們終止了合作?!?br/>
聞言,姜晏抬眸看了旁邊的男人一眼。沈樵自若的在鍵盤上敲擊,只當沒聽見。
“所以,如果這個項目又被喬知言搶走,簡氏就真的.......”
簡晴欲言又止。
姜晏好像明白了一件事,拿起電話若有所思的盯著通話界面:“你的意思是,你爸曾經(jīng)去沈家找我,他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跟沈家聯(lián)姻。然后希望沈樵能因為這層關系,繼續(xù)跟簡氏合作?結(jié)果婚事同意了,合作的事兒還是吹了?”
“姐。”簡晴急道:“這件事爸沒有利用你的意思。那天晚上是你自己說答應了沈總,所以......如果你真不想嫁進沈家,爸也不會強迫你。”
“呵,行了。”姜晏重新把手機放回沙發(fā)上,去拿水果吃,不管簡燁霖有沒有利用她,她現(xiàn)在也無所謂了,“隨他怎樣,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跟你們簡家沒關系了?!?br/>
“姐。”簡晴誠懇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家。但是——”
姜晏已經(jīng)知道她要說什么了,譏嘲的笑了聲:“你該不會想讓我去勸沈樵幫簡氏吧?”
“我......”簡晴也有些難以啟齒,聲音略微哽咽道:“姐。算我求你行不行?”
姜晏沒有說話。她是不喜歡簡家的人,但簡晴的確沒什么錯。聽她這樣,她心里或多或少有那么一點點不忍。
“算我求你好不好,無論最后結(jié)果怎么樣,你幫我勸勸他們兩個。不管他們誰能退讓一步,都能讓簡氏暫時緩一口氣?!?br/>
姜晏覺得荒謬的笑了聲:“為什么喬知言也要我去勸?”
電話里頓了一瞬。
簡晴似乎下了非常大的決定,才說:“因為他喜歡你。”
話音一落,姜晏條件發(fā)射的看向沈樵。
不出所料,正好碰上,某人已經(jīng)冰冷到極點,十分危險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