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成仙把蔣林月帶進自己的臨時洞府。胡漂亮高高興興地去試衣服,胡成仙留在外面整理集會收獲。
她信任蔣林月,雖然蔣林月有點不著調(diào),但那是因為她修煉出了問題,兩個分、身在一個身體里,就像精神分裂一樣。但她不管怎么分,對自己態(tài)度始終如一,那就是極其自以為是的喜歡。
“方如風是不是不回來了?”蔣林月環(huán)視洞府,撫摸著粗糙的石壁。
“她不回來我就去找她。”胡成仙取出儲物袋,清點藥草。
“你這么肯定她會等你嗎?”蔣林月站在洞口,光線被她遮得四分五裂,零零散散地落在洞口。
胡成仙抬起頭:“不肯定!不過她接受我就夠了。剩下的就是我們?nèi)绾伍L長久久地在一起,我壽命比她長,我不想失去她,讓她走是我的主意?!?br/>
胡成仙說得斬釘截鐵,蔣林月被堵得啞口無言,吭哧半天,說道:“我……我也可以陪著你。”
胡成仙嘆口氣,把手里的紅轉草放下:“因為卦象就判定我是你的伴侶,你會不會太草率?難道你的人生是劇本寫好的?”
蔣林月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問道:“劇本是什么意思?”
“??!”胡成仙捂住額頭,她對蔣林月始終有一種無力感,“就是戲文話本,不用介意這些,你幫忙離開一下洞口,羊龍草需要陽光?!?br/>
“哦對不起。”蔣林月走進山洞,找了一個小蒲團坐下,“卦象是不會騙我的?!?br/>
胡成仙挑了挑眉,斜眼看著蔣林月:“我的心也不會騙我。”
蔣林月又被胡成仙堵住,吭哧半天憋紅了臉也想不出反駁的話。
胡成仙見她可憐兮兮地低著腦袋,把藥草裝好凈了凈手,走到蔣林月面前蹲下。
“喜歡有很多種,胡漂亮也喜歡我,但她不會跟我成親,你也喜歡我,你確定是滾到床上的喜歡?”
“啊?”蔣林月目瞪口呆。
胡成仙探身貼近她的臉:“我好看嗎?”
蔣林月點了點頭。
“那這里呢?”胡成仙拉開領口,漂亮的鎖骨和峰巒起伏的雪白一下子撞進蔣林月的眼里。
蔣林月被燙到一樣向后縮身,差點仰過去:“方,方如風會殺了我的!”
胡成仙拉上領口:“你這樣連情敵都算不上!”
蔣林月大窘,還沒等說話,就聽二人身邊一陣驚呼:“哇姐姐,你要紅杏出墻!”
胡成仙轉過頭,胡漂亮正提著一件繡滿花的衣服站在旁邊。
胡成仙斜了她一眼:“姐姐昨天還跟你一起洗澡呢,你怎么不說你是方如風的情敵?”
胡漂亮吸了一口氣:“姐姐你最近火氣好大,是不是因為寂寞?”
蔣林月忽然抓住重點:“方如風是不是一直沒有消息?”
胡成仙站起來拍了拍衣裙:“她初到修仙之地總要處理很多事情,我知道她安好就好?!?br/>
異地戀煎熬心神,再怎么山盟海誓,一旦難以相見,心也像被隔上霧霾。霧霾一天天見漲,美好卻一天天隱藏,什么時候耗干了,什么時候也就堅持不下去了。
還不如暗戀,一心一意地喜歡,不把對方的回應當成必要,也就不怨不恨。胡成仙想到自己的“七殺”,苦笑一聲,見不到對方,還不就是個笑話!
胡成仙拿出將軍令,將軍令森然冷硬,黑色牌面上深刻紅色大字,一面是“方如風”,一面是“鎮(zhèn)國”。
這是她最熟悉的東西,也是方如風留給她唯一的信物。
胡成仙托著將軍令沉默不語,胡漂亮拽起蔣林月:“我請你看我新買的衣服,可漂亮了!”
洞里恢復安靜,將軍令死氣沉沉地躺在手心,胡成仙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知道無數(shù)思緒之后只剩一句回響,方如風你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了?
朝宗門,方如風從沒有像現(xiàn)在一樣過得輕松自在。
她原本以為自己是來苦修的,結果發(fā)現(xiàn)自己是來享樂的!
那個給自己下跪的師父說自己認錯人了,隨后就像母雞護著雛雞一樣,給自己塞了大量補品。
是真的補品,凡人吃的修仙者吃的,珍饈菜肴,上等靈藥。方如風前兩個月苦修的辟谷成果毀于一旦。
“你太瘦了,要多吃多補才能修煉我門功法?!卑滓聨煾刚f的信誓旦旦。
但方如風吃到臉頰帶肉白里透粉也沒見這個叫做金湛的師父教給她半分功法靈術。
她不是來增肥的,一個多月了,日日荒廢,方如風跟師父提了幾次,都被各種理由駁回,后來那心疼自己太瘦的師父干脆不出現(xiàn)了。
方如風只得找上雪云亭,雪云亭是金湛修煉的日常處所,地勢極高,虧得方如風的好體力才在日中之前爬到門口,結果迎面碰見大師姐黎若冰和二師姐梵盛花。
黎若冰和梵盛花面罩陰云,手里各自提著一柄斷成兩截的靈劍。
“你來這里做什么!”梵盛花張口便問,語氣極沖。
一旁黎若冰連忙拉住她的衣袖對方如風說:“風師妹,師父現(xiàn)在心情不太好,你要不要改天再來?”
樊盛花掙開她的手:“大師姐你也護著她,你看師父把她寵成了什么樣子,日日親自調(diào)理詢問不說,還給她煉制天品上等衣物法寶,天品啊,師姐你才有幾件,她連修煉還沒開始就有了一套!她有什么本事獨得師父寵愛,一個連靈氣都感覺不到的廢人!”
“二師妹慎言!”黎若冰連忙捂住她的嘴,樊盛花強自掙脫,還要再說,忽然身后白色玉雕門一陣禁制波動,金湛白衣如雪從內(nèi)里走出來。
黎若冰慌忙行禮,樊盛花滿臉驚恐:“師父,我……”
金湛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揚手,寬大的袍袖掀起一陣寒風,樊盛花如一道斷枝殘柳,撞到石壁又幡然落地。
黎若冰大驚失色,想扶又不敢,無措地看看方如風,又看看師父。
方如風內(nèi)心震驚不比黎若冰少,她不知道金湛是天生嚴厲還是為自己出氣,但她知道在金湛眼里,所謂的徒弟也不過如此。
那她對自己的寵愛是為了什么?
方如風心中疑云叢生,但面上不顯。金湛轉身見她神色如常,欣慰地松了口氣,輕聲道:“她不懂事,早該教訓了,你不要生氣。”
天壤之別,方如風有些毛骨悚然,她拱手道:“多謝師尊,徒兒不生氣,徒兒來此是為了問師尊一件事?!?br/>
金湛輕蹙眉頭,清麗的面龐蒙上一層愁云:“除了你修煉功法的事,其他都可問。”
方如風一梗:“那徒兒沒事了?!?br/>
金湛點點頭,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悶,讓黎若冰帶你轉轉吧,只是不要出山。”
黎若冰恭恭敬敬地應下,引領方如風走下雪云亭階梯。
無畏峰重新陷入沉寂,冷清蕭瑟的雪云亭外,樊盛花微微動了動身子,像一片無憑落葉,徒勞地發(fā)出一聲呻、吟。
夜深,月華如水,石洞內(nèi),胡成仙盤坐蒲團上,雙眉緊皺,時不時發(fā)出幾聲囈語。
胡漂亮被姐姐的聲音吵醒,從入定中睜開眼,一看姐姐,頓時大驚,姐姐額頭上都是汗,身子不斷顫動,搖搖欲墜,該不會是走火入魔?
胡漂亮連忙爬過去抱住胡成仙:“姐姐,姐姐你醒醒!”同時打了一道靈力匯入胡成仙額頭。
紅光繚繞,胡漂亮特有的火靈真氣在胡成仙額頭如火花一般急促燃起,胡成仙痛呼一聲從入定中蘇醒。
“姐姐!”胡漂亮驚喜地抱住胡成仙的肩膀。
胡成仙虛脫地一下子撲在妹妹的肩膀上,劇烈地喘息著,姣好的面龐上血色全無:“胡漂亮,我必須見到方如風,我想馬上見到她,現(xiàn)在,立刻!”
胡漂亮慌亂地撫摸著胡成仙的后背:“姐姐你鎮(zhèn)定點,我們連朝宗門的外門都沒到,就算全力前行,也要四個多月!”
胡成仙聲音忽然哽咽,好像強吞了一聲噴涌而出的哭,嗓子不堪重負地嘶啞著:“我剛剛看到了她在殺我,用她的長、槍把我和你穿透在石壁上,漂亮,姐姐好害怕?!?br/>
胡漂亮聽了卻身子一松,向后一仰,扶著姐姐撐著地面說道:“姐,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什么事,一場夢而已,你最近肯定壓力太大了?!?br/>
胡成仙閉上眼睛,兩滴淚水終于滾落眼眶,她緊緊地摟住胡漂亮,像摟住一棵救命稻草,半晌長出了一口氣,道:“告訴蔣林月準備一下,我兩天后結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