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林啟從景王府回來,又去空琴院,準備見云以寒,得知云以寒和林昌衛(wèi)一同出府了,林灣才同林啟告別,回了梨苑。
林灣回了梨苑,剛剛坐下,拿繡帕出來,才發(fā)覺繡帕不見了。
應(yīng)該是跪下的那刻,落在了地上。
林灣心思沉沉,夢令以為林灣是因為繡帕丟了,這才郁郁不樂,急忙道:“小姐,要不奴婢今夜重新繡一個?”
流云錦是珍貴的料子,景王送給了林灣,林灣拒絕不得,只能收下,于是路過綺羅閣的時候,林啟讓馬車停了,直接去找了繡女羅綺。
羅綺本來不想接,可是一見是流云錦,便立馬量了尺寸。
林啟若有所思,林灣倒是有些高興。
當初,陸驍給她的那匹流云錦,林灣也是看著貴重,休書請了羅綺來做,到也沒有辜負那上好的料子。
料子裁好了,還多了一些,羅綺就讓夢令直接帶了回來,說是還能做點手帕或者荷包什么的。
夢令想,小姐既然這么看重,不如就用那流云錦的料子做一個,也免得小姐傷心。
她舉起料子,驚呼道,“小姐,這料子好漂亮?!?br/>
“這是流云錦?!彼螊邒呷滩蛔¢_口。
“我知道這是流云錦,可這未免也漂亮吧?”夢令驚呼。
果然是景王府送出來的東西。
“流云錦因美如天上的云霞而得名,錦紋絢麗,織造精細,因此,流云錦也有另外一個稱呼:寸錦寸金?!?br/>
宋嬤嬤說完,又道,“在大援,流云錦被炒上了天價,不過,即使如此,大援沒有流云錦。流云錦華美,是明國皇室御用的錦緞,大援能有,無非是兩種情況。一是使臣來訪相送,二是出高價從明國購得?!?br/>
“聽說去年明國供了兩匹流云錦,一匹給了蘇皇后,一匹進了景王府,貴妃娘娘都沒有的,想來這一匹,應(yīng)該就是送去景王府的那匹?!?br/>
聽到宋嬤嬤的話,林灣有些詫異。
她原以為宋嬤嬤就是一個陪嫁丫頭,不曾想,在朝廷上的事,也能說道一二。
去年,明國戰(zhàn)敗,因為質(zhì)子寧憶煊在大援,明國皇室特意送來了兩匹流云錦,陸廷賜給她一匹,另外一匹給了陸子晉。
她當時拿到料子,就裁了衣裳給太后。
沒有半點布料留在手里。
沒想到,如今算起來,這明國進貢的兩匹料子,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是都到了她手上。
“天啊,這個料子居然這么貴?!?br/>
夢令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里的料子給丟在了地上,
珍珠道,“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日后若是小姐出嫁了,你還這般,指不定把小姐的臉丟到哪里去了!”
“你……”
聽到珍珠的話,夢令氣的不行,卻偏偏又說不出什么來。
她只能和林灣道,“小姐,就拿這料子繡吧,反正也只有這么一點,做衣服肯定是不夠的?!?br/>
“不必?!绷譃硴u頭,她道:“不是之前的那個,旁的我也不想要。”
這話林灣不是第一次說了。
夢令看了一眼,忍住了接下來的話。
藥罐上的藥還在咕嚕咕嚕的響著。
林灣突然問道:“祖母什么時候回來,可有準信?”
陸驍做戲慣來是全套,他要做一對伉儷情深的夫妻,那葬禮必然不會從簡。
花會應(yīng)該要延后,在以后幾個月時間,她應(yīng)該都沒有什么機會可以出府。
而唯一的可能,只在林老夫人身上。
“聽說前幾日便啟程了,想來再過個三日,就到了。”夢令細細想了想,回道。
她本來就關(guān)心老夫人回府一事,每日都托人問,得到的消息幾乎也是最新的。
“三日?!?br/>
林灣垂眸,三日太長了,她等不了三日。
“是啊,小姐可是想老夫人了?”宋嬤嬤笑問道。
聽到宋嬤嬤問,林灣回神道:“是有點想了,三日想來是夠的,這料子既不做繡帕,做個荷包也是好的,夢令,祖母可有什么喜歡的花樣?”
“這個奴婢不知道。”夢令搖頭。
“七小姐不妨繡個柏樹?!彼螊邒咭娍p插針道,“柏樹寓意好,長命百歲,多好啊?!?br/>
“柏樹?”
林灣頓了一下,她當初也是繡過柏樹的,也就是如宋嬤嬤說的那般,祝福家中二老長命百歲。
可她等來的,不是雙親長命百歲。
而是家破人亡!
劊子手還是她的枕邊人!
林灣垂眸,眼底無聲的漫過一抹殺氣。
片刻后,她收斂氣息,抬頭道,“那便柏樹吧?!?br/>
聽的林灣的話,宋嬤嬤臉上笑意漸深。
果然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丫頭,給點甜的或者好意見,就采納了。
按這個發(fā)展,想來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徹底的把林灣給拿捏住。
然而,看著林灣這般,夢令卻有些慌神,忙問道:“小姐,你怎么了……”
如果她沒有看錯,剛剛那一瞬間,林灣眼中有著盈盈的淚光。
只是,等她在仔細看去的時候,那又是一雙靈動的雙眸了,眸子冷淡,有著寒意,卻莫名的勾人心神。
“沒事?!币庾R到自己的失態(tài),林灣臉上的神色瞬間收了,她笑道:“只是,我只是突然覺得,沒有了以前的記憶,連祖母的喜好都記不住,有些難受而已?!?br/>
“沒事的小姐,老夫人是最疼你的,不管小姐送什么,老夫人肯定都會喜歡的。”
“就是,小姐你可莫傷心,不記得就不記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問奴婢就是了?!彼螊邒咭哺黄鸬馈?br/>
“嗯?!绷譃滁c頭。
夢令一笑,到也不疑其他。
林灣覺得乏了,她起身,讓夢令把景王府送來的葡萄收起來,得空了給各個院子都送過去。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翡翠。
她早上出去的時候,翡翠就不在,現(xiàn)在她回來了,翡翠還是不在。
明明是梨苑的丫頭,卻不在梨苑。
林灣眼中有著冷意:“翡翠呢?”
“翡翠?”宋嬤嬤一愣,繼而道,“沒見著吧,說不定是去哪個地方偷懶去了,這丫頭,平日就愛亂跑?!?br/>
林灣看向珍珠。
珍珠也忙道,“奴婢也不知道,翡翠雖然是奴婢姐姐,可她不愛說話,什么事也不愿意和我說,奴婢也不知道?!?br/>
“行——”
林灣的話剛冒了半截出來。
翡翠就臉色卡白的從院子外面跑進來,一邊跑著,一邊哭。
林灣看著翡翠從自己面前跑過,一把抓住了翡翠,冷聲問道。
“怎么了。”
“小,小姐。”翡翠回頭,艱難的看了一眼林灣,張了張嘴,話卻沒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