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蠡突然翻過身坐起來對著她的時候,馮甜甜還沒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看他眼神里染上的情欲之色,她的心跳一下就快了,呼吸也有些亂。
解蠡的視線從她的眼睛向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她只涂了很淡的口紅,嘴唇微張,像含苞待放的花朵。
他看了數(shù)秒,最后卻向后靠在沙發(fā)背上,像是漫不經(jīng)心地說:“下次換一款香水,這么濃,不適合你?!?br/>
馮甜甜有些失望,她剛剛以為他會吻下來的。
“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馮甜甜這輩子沒這么大膽過,可她覺得她不問清楚,她自己是不會死心的。
解蠡轉(zhuǎn)頭看她,見她那么認真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
他只是想跟她保持曖昧,所以把撩撥別的女人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但他好像,撩錯人了。
她當真了。
“不是,我喜歡身材火辣的,胸大腰細屁股翹那種,你——”他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在她身上打量一遍,“一樣都不占。”
馮甜甜雙拳緊緊握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解蠡甚至以為,她是要打他了。
可是下一秒,她竟跨坐在他的腿上,脫掉了她的上衣說:“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人生第一次,解蠡被一個女人嚇到驚慌失措。
他按住她繼續(xù)脫衣服的手,自嘲地笑笑說:“我又不是什么好人,為我這么做,不值得?!?br/>
“哪里不好?”馮甜甜追問。
“各個方面?!?br/>
“我沒見過?!?br/>
解蠡扶額:“沒見過就是不存在嗎,我們才認識多久,才見過幾次面,你了解我是什么樣的人?”
她不了解,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馮甜甜搖搖頭。
解蠡輕笑,一只手就把她從他腿上拎下去:“所以,以后不要再試圖離我這么近,我們的關(guān)系僅限于,你是凌小姐的室友,我是她男朋友的保鏢,我們并不熟?!?br/>
“我知道了。”馮甜甜默默地把衣服穿好,低著頭從沙發(fā)上下去,往門口走了。
解蠡也沒看她,又拿了支煙點上,聽到關(guān)門聲,知道她已經(jīng)離開了。
他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大概是傻了,送上門的女人,他居然拒絕了。
就算把她睡了又怎樣呢,是她自己愿意的,之后再找理由把她踢開就好了。
可他竟還故意說了些傷人的話,把她氣走了。
可笑,他什么時候生了菩薩心腸了。
愛情有什么好的,看宋承郗和凌霜就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了,他是絕不會涉足的。
——
凌霜再醒來的時候,看到宋承郗還在。
他低頭坐著,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下巴上的一層青茬卻清晰可見。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輕聲說:“我沒事了,你回去休息吧?!?br/>
他們的孩子沒了,這已經(jīng)是個既定的事實,再難過再舍不得都不可能改變了。
都是她的過錯,是她自己太不小心,她不想讓他也跟著受折磨。
“我就想看著你?!彼纬雄律?,把頭埋在她的胸前,手橫在她的腰上,就像是在抱著她,聲音有些暗啞,但滿是撒嬌的意味。
凌霜揉著他細軟的頭發(fā),有些心酸。
她以前一直把他當小孩一樣寵著,也總是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護他周全。
可是事實上,每次有危險的時候,都是他在保護她。
她都快忘了,他其實才只有25歲,就要經(jīng)歷這么多大風大浪。
在外人面前,他要表現(xiàn)得殺伐果決,要像山一樣成為別人的依仗。
可能,也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卸下偽裝,把心底的柔軟和脆弱釋放出來。
忽然感覺到胸口有絲涼意,凌霜意識到是他落淚了,她的手指驀地頓?。骸俺茸印?br/>
宋承郗沒抬頭,甚至把臉埋得更深了。
凌霜明白,他還是在自責,雖然那個時候,她也在心里怪過他,她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多希望他能在身邊,那樣她也許能好過一些。
可是她又慶幸他沒在,不然,見過她那么痛苦的樣子,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辦法走出那個陰影。
“聽說西山的送子娘娘廟很靈驗,我們?nèi)ソo他/她求個好的去處吧?!绷杷Z氣輕緩,也很平靜。
“好?!?br/>
他們是等凌霜出院之后才去的,這幾天,葉夢菲居然也沒找宋承郗,一個電話都沒打過。
宋承郗知道這不正常,可是難得能跟凌霜好好待著,他也不想去多想什么。
山上有索道,可凌霜堅持自己爬上去,她覺得這樣更有誠意。
雖然只是為了尋個心安,可是又愿意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靈魂,那樣的話,她希望她的孩子下一世能順利地來到這個世上,快樂健康地長大。
“孩子有名字嗎?”廟里的師父問。
凌霜怔了怔,孩子來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走的時候也那么突然,她都沒給他/她取名字。
“宋淺?!彼纬雄谝贿呎f道。
在凌霜昏睡的時候,他想的這個名字,雖然不知道是男孩女孩,但都可以這么叫。
淺,是說這個孩子跟他們緣分太淺吧。
凌霜看看他,又想到那天他的那滴淚,原來,他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師父在一個小泥人上刻上宋淺兩個字,拴上紅繩,掛在神像前的娃娃樹上。
“在心里默念他/她的名字,為他/她祈愿,娘娘都能聽到的?!睅煾鸽p手合十說道。
他們原本都不信神佛,可這一刻,他們什么都愿意相信。
不信,不過是心里沒有特別想要達成的心愿罷了。
從山上下來,上了車,凌霜靠在座椅上,把頭偏在另外一邊,淚水在眼眶里打著轉(zhuǎn),最后還是沒忍住落了下來。
宋承郗把她的臉扳過來,吻著她的眼角,輕聲說:“不管我們以后有幾個孩子,我保證都不會忘記他/她,別難過了,好嗎?”
凌霜笑了一下,笑容慘白失色:“我們不會再有孩子了,我不能生了,對不對?!?br/>
宋承郗心里一震,他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這些的,她的笑讓他覺得恐慌。
他連忙拉住她的手說:“沒關(guān)系,那就不要了,就我們兩個人,反正,我一開始也沒打算要孩子?!?br/>
“不想要跟不能生是兩回事,你到底懂不懂??!”凌霜甩開他的手,失控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