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混蛋！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皮爾喋喋不休吵得雷諾德實在心煩，雷諾德猛然抬手卡住他的喉嚨，罵聲戛然而止，耳根終于清靜了。
雷諾德閉上眼緩緩神，見皮爾被掐得直翻白眼，松開了他。
“想必你已經(jīng)知道我就是獨眼幽靈，你們阿伯丁家族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但是無所謂，像我這種人多活一天都算賺了，死了倒是種解脫。
可你的兒子不一樣，他叫伯尼對嗎？對于他來說青春年華才剛剛開始，很可惜，卻要因你而死。”
“不，你們不可能殺了他的。我的事他一點都不知道，阿曼港崇尚自由和平等，絕不會殺掉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否則你們無法籠絡(luò)人心?！?br/>
皮爾拿出最后的一絲希望道，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無意中承認(rèn)了身份。
令他猝不及防的，雷諾德一拳捶向他被灼燒過的傷口，使他疼的險些昏厥，俯身抽搐。
“享受著阿曼港的生活卻在為敵人做事，太無恥了。你給我聽好了，我和肯達(dá)爾不一樣！我是個海盜，我想殺誰就殺誰，我愛殺誰就殺誰！無恥！”
雷諾德的話語飄蕩在耳畔，皮爾痛苦地咳出幾口酸水，身體止不住的抽搐。
再抬起頭來時，皮爾眼中的憤怒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哀求。
“請你放過他，放過我的家人好嗎？”
“那要看你的表現(xiàn)。”
“行，你們先安排船送我的家人出去?！?br/>
“你沒有任何優(yōu)勢來談條件，乖乖回答問題別有一句謊話，否則，我會當(dāng)著你的面殺了他們?！?br/>
此刻，雷諾德獨眼中涌現(xiàn)出深深的殺意，森冷得可怕。
皮爾遍體僵直，臉色蒼白，悄然咽下一口唾沫。
“希望你能信守承諾?！?br/>
雷諾德不做回復(fù)，偏頭給了肯達(dá)爾一個眼神。
肯達(dá)爾會意，站到皮爾面前。
“還是那個問題，你向阿伯丁家族泄露過哪些情報？”
“這重要嗎？”
“重要，我得知道你給阿曼港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損失。”
“我可以告訴你，別再糾結(jié)于這個了，我的罪孽要死一萬次都不止。還記得五年前和阿伯丁家族的海戰(zhàn)嗎，是我提前向他們通報了作戰(zhàn)計劃，造成了半支艦隊上萬人的覆滅?！?br/>
驚恐，蘧然升騰在肯達(dá)爾的眼眸。
驚，是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恐，是沒想到皮爾會如此喪心病狂。
這一刻，肯達(dá)爾無比渴望燒死眼前這個叛徒，雷諾德緊緊拉住他讓他保持鎮(zhèn)定。
殺掉皮爾很容易，但毫無價值。
“他們都是你的部下，有些人還是曾與你風(fēng)雨同舟的戰(zhàn)友，你這么做難道一點都不悔恨嗎？”
肯達(dá)爾氣得直顫抖，緊緊攥住雙拳。
當(dāng)初之所以重用皮爾，正是看重了他驍勇善戰(zhàn)并且珍惜友誼，誰能想到他會淪落為今天這個樣子。
“怎么可能不悔恨，但死去的人再也無法復(fù)生了。”
皮爾呢喃著，默默埋下頭，盯著腳下跟隨火光跳動的影子。
寂靜，許久。
“我沒辦法，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當(dāng)年如果我不向唐納德匯報作戰(zhàn)計劃，他就會把我臥底的身份公布，那么情況就會和今天一樣。面臨抉擇，我只能通過犧牲那些人來保護家人的平安。”
此時的皮爾，如孤魂般落寞。
五年來，他每晚都會受到良心上的譴責(zé)，夜不能寐，只能借助煙草和酒讓自己好受一點。
“你起初為什么要走上這條路？”肯達(dá)爾問。
“那年斯科法爾島海戰(zhàn)結(jié)束后，我成了阿伯丁家族的俘虜，為了活著而答應(yīng)做臥底，越陷越深。”
“接著說?！?br/>
“阿伯丁家族聲稱只要我肯為他們提供足夠的情報，他們就會幫助我得到老安東尼奧的寶藏?！?br/>
“什么寶藏？”
“他曾是阿曼船上最出色的醫(yī)師，也是冒險王追隨者中唯一沒有銷聲匿跡的，外界傳說他身懷某種能讓人起死回生的本領(lǐng)，我想得到它?！?br/>
“你有那么優(yōu)越的生活，竟然還不滿足。”
“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我渴望變得更強大?！?br/>
說著，皮爾抬頭面無表情地盯著肯達(dá)爾。
“肯達(dá)爾，你為什么能成為阿曼港的統(tǒng)治者？因為你有領(lǐng)袖魄力嗎？如果是這樣的話，當(dāng)年阿曼離開后就不會有大量殖民者歸來，把我們曾經(jīng)搶下的地盤又搶了回去，只留下一個小小的阿曼港，讓我們垂死掙扎。
那么，是因為什么呢？
因為你是阿曼的弟弟！因為你擁有火系魔法！所以每個人都尊敬你愛戴你，把你當(dāng)成這里的王！”
“夠了！”
肯達(dá)爾突然怒吼，目恣欲裂，瞳孔中兇光乍現(xiàn)。
象征極致燃燒的黑色火焰從他的掌心竄出，見狀，雷諾德急忙抓住他的手腕，搖搖頭。
怒不可遏的肯達(dá)爾想要掙脫，然而力量遠(yuǎn)不及雷諾德，被死死抓住。
這一刻，他甚至心生連雷諾德一起燒了的沖動，索性很快壓制了下來。
他做了次深呼吸，靜靜合上雙眼，滿腔怒意逐漸褪去。
因為你是阿曼的弟弟！這句話，是他最不能聽見的。
“如果我也擁有魔法，如果我足夠的強，今天就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逼栍挠牡?，臉龐上盡是不甘。
“所以你就讓你的兒子去追求奧蘿拉？”雷諾德問。
“不，那是他自己的想法。我之前說過了，我的事他一丁點都不知道?！?br/>
停頓少頃。
“希望你們能守信，放過我的家人?！?br/>
“那你得做件事?！?br/>
“什么？”
“向阿伯丁家族傳遞假情報，為了保護家人，也為了贖罪。”
靜默片刻，皮爾決然點頭，眼神里的悔恨隱隱可見。
......
傍晚，雷諾德和喬伊并肩行走在海崖上。
喬伊抬手摘了片樹葉，在手中摩挲。
“喬伊，對今天的事有什么感觸嗎？”雷諾德提起酒壺輕輕抿了一口，臉龐上傾露出說不出的惆悵。
喬伊凝視著他的側(cè)臉，搖搖頭。
雷諾德拍拍他的肩膀，解惑道：“皮爾所做的一切都不是自己想做的，這便是小人物的無奈與辛酸。在這個時代，如果你想要隨心所欲活得快樂，就必須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像你父親那么強。”
望著雷諾德認(rèn)真的神情，喬伊內(nèi)心有了陣陣觸動。
他默默轉(zhuǎn)過頭，眺望著遠(yuǎn)方，那輪即將墜入海洋的落日。
海風(fēng)拂過，卷起他的發(fā)絲。
許久。
“我會比他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