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02月14日,情人節(jié)。
在這一天里,有些人會贈送禮物給愛人或心儀的人,例如會送巧克力、賀卡和花等,表達心意。
這本是一個充滿了愛的味道的一天,而對于余果卻成為了他終生無法抹去痛。
車廂內(nèi)響起了廣播器聲,同時余果也被吵醒了。
“旅客朋友,大家好!
一路旅行辛苦了!
列車伴隨著歡歌笑語,我們的旅行生活已接近尾聲,這趟列車由三亞站開出,經(jīng)過了37小時的旅行,就要到達終點站北京站了。
旅客朋友,在您旅行生活即將結束,只有到了分手的時候,才覺得時光的短暫,友情的珍貴。人們常說,相逢即是緣。
旅客朋友,在您即要走下這趟列車與我們分別的時候,我代表列車全體工作人員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與協(xié)助。同時,也希望下次旅行再乘坐我們這趟列車,愿我們再相逢!”
余果探頭看了下鋪一眼,見下鋪空無一人,笑了笑,匆匆忙忙的收拾著行李。
抬頭看了一眼自己凌亂的床鋪,又看了一眼整潔干凈的下鋪,咧了咧嘴笑了笑。
余果提著行李出了北京站,天還沒有亮,一陣陣涼風迎面襲來,凍的余果打了一個哆嗦。
“師傅,走嗎?”
“走呀?!?br/>
司機師傅下車幫余果把行李放在了后備箱。
坐在車上,余果凍的直搓手。
司機師傅,把暖氣稍微開大了些道:“小伙子,后面有個保溫箱,里面有熱飲,喝點暖暖身?!?br/>
余果打開保溫箱,熱氣瞬間迎面撲來,拿了一瓶紅茶,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道:“真舒坦,師傅,一會兒跟車費一起算。”
司機師傅打趣道:“你這是打咱北京爺們的臉呀。”
余果哈哈大笑道:“得,還是咱北京爺們地道,那我就不客氣啦?!?br/>
一路上,余果和司機師傅天南海北的聊著,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了。
快要到家了,余果乘司機師傅不注意,往保溫箱里塞了5塊錢。
余果下了車,邊走邊向司機師傅告別。
一路小跑著向家里跑去,剛進四合院就碰到了一個婦女,一把抱住親切的喊道,:“媽。”
“臭小子,快松手,別把我手里的雞湯弄灑了。”
余果松開手,看了看婦女的手里的保暖桶道,:“媽,你真好,還給我燉了雞湯呀?!?br/>
“一邊去,你想的美,我是給小雪燉的還不趕緊躲開。”婦女氣笑道。
余果耷拉著臉。
“都多大了,還跟你媳婦爭,給你留著呢。走,去看看小雪和朵兒?!眿D女埋怨道。
余果抱著婦女親了一口道:“我就知道,老媽最好了?!?br/>
母子兩人來到房門前。
“小雪,開門呀,媽給你送飯來了?!?br/>
過了一會兒,房門仍是沒有打開。
“小雪,快開門呀,你看看誰回來了。”
房間里仍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余果感覺不對勁,去擰門,可是門從里面反鎖上了,余果就趴在房門上,突然一股股刺鼻的煤氣味從門縫里飄了出來,余果的心咯噔了一下,手里的東西都扔在了地上。
不管余果再怎么使勁,門也打不開,余果像瘋了一樣,一拳砸在了玻璃上。濃烈的煤氣順著門上的窟窿,瘋狂的向余果撲來,余果用那只布滿鮮血的手捂住鼻子,另一只手順著窟窿伸了進去,將房門打開。
當房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余果腦子一片空白,傻傻的站在哪里,一動也不動。
當聞到煤氣味的那一瞬間,婦女手中的保溫桶掉在了地上,婦女顫顫巍巍的推開余果,只見小雪衣衫不整的倒在門前,口吐白沫,一只手捂著口鼻,一只手伸向門的方向。
“哇”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驚醒了余果和婦女。
余果顫抖著雙手,把小雪從房間里抱了出來,婦女沖進房里把朵兒從房間里抱了出來。
余果把小雪平方在地上,不停的按壓著小雪的胸口,不停的給小雪做人工呼吸,淚水不斷的從余果的臉頰滑落下來……
余果像瘋了一樣不停的重復著。
婦女抱著朵兒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嘶喊著:“我的小雪啊,我的朵兒啊……”
中年男子聞聲趕來,看到小雪躺在地上,婦女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差點暈了過去,兩只腳不聽使喚,回身就像屋內(nèi)跑去,跌跌撞撞的找到電話,撥通了120……嘴巴顫抖著,語無倫次的說道:“快……快人……快來……快來救……人……”
沒多會兒,救護車趕來了。
小雪被抬上了救護車,孩子和婦女上了另一個救護車。
余果傻傻的坐在救護車上,雙目呆滯,鮮血順著手不停的流了下來,旁邊的醫(yī)護人員抬起余果的手簡單的包扎了下。
余果呆滯的看著醫(yī)護人員搶救躺在哪兒一動不動的小雪,腦海里一片空白,余果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小雪的手,淚水不停的流……
很快就到了醫(yī)院,小雪被送進了搶救室,余果邁著艱難的步伐,一步步的向搶救室走去,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聽不見任何的聲音,雙眼被淚水籠罩著,他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心中不停地祈禱著,希望雪兒能安然無恙。
時間過去了很久,手術室的大門仍舊沒有打開,心中萬分焦急的余果癱坐在搶救室門前,臉色有些蒼白,身體不斷的顫抖著,低著頭,雙手撕扯著頭發(fā),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夢。對,我一定是在做夢。”
此時,余家的親朋好友,聞訊全部都趕來了醫(yī)院。
看見余果埋著頭,雙手抱著腿,倦在墻角里。
眾人的心,猛地一痛。
親朋好友都上前,安慰余果,余果仿佛沒聽見一樣,嘴里不停的念叨著。
搶救室的燈,在這個時候突然滅了。
一個白衣大褂的醫(yī)生走了出來,看了看眾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因發(fā)現(xiàn)的太晚,病人因吸入大量的一氧化碳……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節(jié)哀順變......”
“節(jié)哀順變……不……”余果腦海瞬間一片空白,心突然間疼痛不已,猛然的站了起來,撲通一下跪在醫(yī)生面前,不停的磕頭道:“醫(yī)生,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再試試,你再試試……”
醫(yī)生彎下腰抓著余果的胳膊哀傷的說道:“小伙子,你別這樣,你快起來,對不起,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請節(jié)哀?!?br/>
“余果,你起來了,你別這樣?!?br/>
“余果,余果,余果。”
“你騙我……”余果一把甩開醫(yī)生的手,撞開人群沖進了手術室內(nèi),當手術室門被打開的那一刻,余果看見雪兒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靜靜地躺在那里,仿佛睡著了一樣,余果一步步的向雪兒走去,輕輕地握住雪兒冰涼的小手,憐愛的撫摸著雪兒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溫柔的說道:“雪兒,我知道你只是生病了,對嗎?”
余果微微彎著腰,輕輕地閉上了雙眼,低著頭吻了一下雪兒的額頭,一滴淚水緩緩地從余果的眼角處落了下來,滴在了雪兒的臉頰上。
一旁的醫(yī)護人員看著余果的樣子,也有些心痛,安慰道:“家屬請節(jié)哀,她已經(jīng)走了。”
余果仿佛沒有聽到一樣,拔掉了雪兒身上所有的儀器,一把抱住躺在床上的雪兒,自言自語的說道:“他們都是騙我的,都是騙我的,我不信,我不信你會離開我,我給你買的禮物,你還沒看見,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一起過情人節(jié)嘛,你答應我了的,你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我們換一家醫(yī)院,換一家醫(yī)院?!?br/>
見余果想將雪兒帶走,眾人連忙上前來阻攔。
“果子,你別這樣好嗎?”
“余果,余果。”
余果紅著眼掃視了周圍人一圈,喉嚨里發(fā)出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們都給我讓開?!?br/>
看著余果的樣子,眾人下意識的都向后退了一步。
余果見眾人退去,轉(zhuǎn)身就要去抱雪兒。
忽然,一個身影出現(xiàn)在余果的身后,一把拽住余果的手。
“啪”一巴掌打在了余果的臉上。
“余果,你醒醒,小雪已經(jīng)走了,你就讓她安息吧?!?br/>
余果轉(zhuǎn)過身來,看見滿臉掛著淚花的余倩,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余倩號啕大哭起來了。
“姐,我心里難受,我心好痛……小雪再也回不來了,再也回不來了。”
“姐知道你難受,姐也難受,好果子哭出來了就舒服了……”
姐弟兩人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喂,老余,小朵兒還好嗎?”
“老吳,小朵兒度過了危險期?!?br/>
電話那端,老余聽見了余果的哭聲,哽咽的問道:“小雪她……”
“唉……小雪走了。”
當聽到這個消息,老余險些暈倒過去,一只手扶著墻壁,身體不斷的顫抖,淚水不斷的涌了出來,無聲的抽泣著。
“老余,你要挺住呀,這個家不能在有任何閃失了。”
“嗯”
“老余,你要保重身體,余果這孩子…”
“老吳,我知道,那邊就麻煩你了,盡快通知小雪的父母。我先掛了?!崩嫌鄰娙讨鴾I水,用那蒼老的雙手擦著眼角的淚水。
記得曾有人,這么說過。
有時一個人被傷透了
只敢躲在微光背后
尋找一絲僅有的安慰
可歲月會把傷痛化為疤痕
時刻告訴自己
這是被他重傷過的我
“請你給我一絲溫暖,可以讓我在寒冬的夜光照亮前行?!?br/>
————卿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