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下一輛拖拉機(jī),柳十一滿是興致的就要帶著眾人上車,艾露莎走了過來,指著這東西問道:“你就準(zhǔn)備用這個當(dāng)交通工具?”
“要不然呢,這荒山野嶺的,有個拖拉機(jī)就不錯了,別講究這么多了,起碼比兩條腿跑的快?!?br/>
這絕對是陳可這輩子第一次坐拖拉機(jī),而她誓,這絕對也是最后一次。
沒有做過拖拉機(jī)的同學(xué)可能不清楚,這手扶拖拉機(jī),坐起來那叫一個酸爽,迎面的冷風(fēng)吹上,屁股下面滿是泥土的鐵斗子顛上,更主要的是那噠噠噠的動機(jī)聲,絕對是猶如魔音灌腦一般的。
柳十一嘴上叼著煙,拉著一斗子的人,時不時的開啟了一下主動預(yù)警模式,不過卻并沒有現(xiàn)什么敵人,顯然是柳十一前面的潛逃計劃成功了,對方就算反應(yīng)過來了,他們也起碼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反應(yīng)時間。
柳十一并不清楚這地方是哪里,這山溝溝里手機(jī)也沒有信號,而且就算有信號柳十一等人也不敢開機(jī),這樣無異于在暴露他們一眾人的位置。
就這樣顛簸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天上的雨勢漸漸的小了,但還是陰云朵朵,已經(jīng)接近五點了,天色也顯得有些暗。
前面柳十一等人現(xiàn)了一個村子,大概有十幾戶人家,商量了一陣,柳十一等人還是決定去補給一下,起碼吃上頓飯。
逃了一下午,眾人的體力消耗都非常的大,必須得吃點東西。
柳十一本來是打算進(jìn)去交涉一下,誰知道村里人看到這一群人身上帶著傷,手上還端著槍,一個個嚇傻了,家家戶戶都是緊閉房門,村里的路上霎那間連條狗都看不到了,搞的柳十一他們就像是鬼子進(jìn)村了一樣。
“怎么辦?”
柳十一抓了抓頭,頭疼道:“不行就硬搶?”
艾露莎搖頭道:“不行,全是平民,你下得了手?”
柳十一苦惱道:“你們誰身上帶錢了?”
眾人面面相覷,錢都在行李里呢,至于行李……早就被炸沒了。
何婷婷這時候從兜里掏出一疊錢,居然還不少,有一千多,柳十一一把搶過來,笑嘻嘻道:“這下子好辦了?!?br/>
“喂!我的錢??!”
“完了找你老板報銷?!?br/>
何婷婷嘟嘟嘴,嘀咕了幾句,柳十一拿到錢,終于死勁兒敲開了一家門,準(zhǔn)確的來說是踹開的。
院子里是位四十多歲的大媽,看到柳十一兇神惡煞的沖進(jìn)來,牽著自家的土狗,手上拿著鋤頭,大喊道:“你莫要過來!我告訴你!你再過來我就放狗咬你了!”
柳十一解釋道:“大媽,我們就來買點兒吃的,你別緊張啊!”
“你別來!走!”
柳十一走了一步,大媽怪叫一聲,松開了土狗,土狗叫著就朝柳十一沖過來了,柳十一一跺腳,一臉煞氣的狗叫了一聲,土狗頓時嚇的夾著尾巴跑遠(yuǎn)……
大媽一見狗也被嚇跑了,頓時又是一陣怪叫。
“哇!夭壽啦,有人流氓啊,快來人??!”
“非禮??!救命??!”
柳十一聽得滿頭的黑線,這什么鬼,我劫色?
好說歹說,柳十一解釋了半天,大媽終于聽明白了,疑惑道:“給你們做頓飯,這些錢就歸我?”
“兩張!”
“不行,你們那么多人呢,三張!”
“成交!”
柳十一遞過去三張軟妹幣,大媽喜沖沖的拿著錢去做飯,不一會兒就做好了,一窩子人蹲在院子里啃著饅頭吃著大鍋飯,味道居然還挺不錯。
村子里的人剛開始被嚇壞了,看到柳十一他們沒有動手之后,反而是來了興致,一群人趴在墻頭上看著柳十一等人蹲在院子里吃飯,讓柳十一感覺他們就像是動物園里的大猩猩一樣。
這么一折騰,時間也到了五點半,眾人不敢耽擱,草草吃飽便又坐上了拖拉機(jī)。
柳十一總算是搞清楚了他們現(xiàn)在在哪里,他們這是掉在了一個生態(tài)保護(hù)區(qū)內(nèi),聽村里的人說,只需要再朝著北邊兒走上幾十里,就能看到高公路了。
柳十一等人出了村子,卻沒有聽村里所說去尋找高公里,先他們?nèi)缃竦纳矸菥褪且粋€問題,護(hù)照全部不見了,去了城市中很容易暴露。
和艾露莎等人商量了之后,眾人一致決定,今晚就在山里湊合,躲開對方的追殺,等夜里眾人抹黑前進(jìn),先到鎮(zhèn)子上換了交通工具再說,這拖拉機(jī)實在是太蛋疼了。
從村里出來,眾人又沿著山路走了一截,最后拖拉機(jī)也沒油了,便將拖拉機(jī)送給了路過的村民,一群人則又進(jìn)了山里。
在六點左右,天色已經(jīng)差不多快要黑了,柳十一帶著眾人又在山里摸索著前進(jìn)了大概兩個小時左右后,終于停下來準(zhǔn)備休息。
雖然是南方,可是眾人淋了一身的雨,夜晚的氣溫降下來,可謂是又濕又冷,幾個漢子不得不互相緊靠著睡覺。
柳十一他們沒有生活,柳十一就靠在樹下淺淺的睡著,一旦有什么風(fēng)吹草動,預(yù)警功能就會馬上提醒,本來艾露莎還商量要不要留人守夜,柳十一主動承擔(dān)了這個任務(wù),反正有外掛,他還是能瞇一會兒的。
艾露莎遠(yuǎn)遠(yuǎn)的躲開了柳十一,似乎并不想接觸他一般,自從飛機(jī)上那驟然而來的親熱過后,艾露莎便對柳十一冷冰冰的,這一路上和柳十一也沒說過幾句話,出了必要的問詢,可謂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柳十一本來想要說什么,可是看到艾露莎這幅模樣,只能嘆一口氣,閉上嘴。
他欠她的實在太多了。
就這樣草草的睡了一晚,到了半夜三點的時候,柳十一把眾人叫醒,一群人又繼續(xù)抹黑前進(jìn)。
直到五點半的時候,眾人又爬過了一個山頭,這才看到了點點的燈光。
此刻天還沒有亮,只能看到依稀的燈光還亮著,這應(yīng)該是一個小型的工廠,柳十一招呼上眾人翻過柵欄,直接跳進(jìn)了工廠里。
此刻工廠還沒有上班,廠房的全是熄滅的,只有保安室還亮著燈,柳十一偷偷摸過去一看,保安室里的兩個保安早就呼呼大睡了。
就在柳十一準(zhǔn)備離去的時候,卻眼睛一瞥,看到了墻上掛著的一串車鑰匙,上面還有編號。
柳十一頓時一喜,悄悄的推開玻璃,伸出手去準(zhǔn)備從墻上拿下鑰匙來,誰知道手卻勾不到,柳十一只好放棄,悄悄打開房門,就在他準(zhǔn)備取鑰匙的時候,保安這時候居然醒了!
保安瞪大了眼睛看著柳十一,剛準(zhǔn)備大叫,就看到柳十一一記手刀砍在他脖子上,保安頭一歪,繼續(xù)睡著了,只不過這個姿勢,第二天起來落枕是免不了了。
拿到鑰匙之后,柳十一招呼上艾露莎等人到了停車的場地,找到了車子,居然還是集裝箱車,這讓柳十一松了一口氣,這樣就不用怕裝不下人了。
柳十一走到集裝箱后,剛準(zhǔn)備打開車廂,誰知道車廂里忽然就竄出一條胳膊來,直接拿槍頂在了柳十一的頭頂上!
柳十一嚇了一跳,可是反應(yīng)還是相當(dāng)快,沒等槍口過來,柳十一就一把擰住了這人的胳膊,直接手腕一轉(zhuǎn)把槍奪下,頂在了這人的頭上!
“隊長!別開槍!是我!”
這人低聲喊著,柳十一一愣,松開手一看,卻見是杜子騰!
“是你?你怎么在這里?”
這時候,車廂里又傳來一個聲音,道:“隊長,還有我?!?br/>
李小冉說著,也從車廂里出來,柳十一看著兩人,問道:“你們怎么逃出來的?”
原來昨天在陳可他們跳傘之前,柳十一隊里的幾人便先一步跳了下去,只不過比較倒霉的是,當(dāng)時他們跳下之后,并沒有降落在一起,四個人分別降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也就杜子騰和李小冉靠的比較近。
當(dāng)時他們一群人因為跟著柳十一的原因,早早的就逃了出來,杜子騰他們四人在山里找不到路,繞了好久,高萬騰和賈田田兩個人直接就被對方抓住了!
對方幾乎是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開槍,兩個人已經(jīng)犧牲了。
當(dāng)時杜子騰和李小冉兩個人剛撞見高萬騰他們,正準(zhǔn)備上去打招呼呢,就聽到槍聲一響,兩個人應(yīng)聲倒地。
這一幕頓時就把兩個人給嚇壞了,趕緊找地方躲了起來,兩個人這么一路東躲西藏的,居然給逃了出去,跑到了路上,趴在了一輛車上,就來到了這里。
柳十一聽完,也是替這兩人捏了一把汗,不得不說,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這兩個人雖然是外勤,可是并沒有什么野外作戰(zhàn)的經(jīng)驗,就這樣也能陰差陽錯的逃出來,也實在是夠走運的了。
柳十一沒有多想,讓眾人上了車,這是個小服裝廠,集裝箱里還有很多衣服,順便也讓眾人換了裝,一身作戰(zhàn)服實在太扎眼了。
上了車,柳十一繼續(xù)當(dāng)起了司機(jī)的角色,艾露莎換了一身衣服坐在了副駕駛,柳十一點了一根煙,盤上方向盤,開車悄悄離開了工廠。
“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這里還是不安全?!?br/>
最安全的應(yīng)該就是市區(qū)了,雖然人多眼雜,但是對于他們來說卻也是一道很好的保護(hù),柳十一不信對方敢在市區(qū)里面大規(guī)模開火。
“市區(qū)?那下一步呢?”
柳十一抓了抓頭,頭疼道:“不知道,先想辦法聯(lián)系一下上頭,看看到底是出什么狀況了,這次的事情感覺很復(fù)雜啊?!?br/>
上層的變動不關(guān)艾露莎的事,她只是接到任務(wù),然后執(zhí)行任務(wù),就這么簡單。
看到柳十一有主意之后,艾露莎便不再多問,閉上眼睛假寐了起來,柳十一一根煙抽完,扔掉煙頭,看了艾露莎一眼,猶豫了片刻,問道:“這些年你過的怎么樣?!?br/>
艾露莎仿佛沒有聽到一半,就在柳十一準(zhǔn)備繼續(xù)開口的時候,她忽然道:“很好。”
“哦,那就好?!?br/>
柳十一說完,一陣尷尬,又隨口問道:“你結(jié)婚了嗎?”
“沒有。”
“哦……”
一下子沒了話題,柳十一一陣捉急,努力的想著該說什么。
“當(dāng)年……”
“你的話有點多?!?br/>
艾露莎冷冰冰的道。
柳十一愣住了,片刻后,滿是愧疚的道:“對不起。”
艾露莎睜開眼睛,看向了柳十一,冷聲道:“對不起?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做什么?”
“當(dāng)年我還太年輕,我承受不了那么多?!绷挥贮c燃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你做的一切我都清楚,可是你做的越多,你越好,對我來說問道壓力就越大,那些日子,我每天看到希望誕生在我的腦海,可是現(xiàn)實卻一遍遍的將其掐滅,告訴我那是幻想?!?br/>
“絕望就像是毒藥,種在了我的心里,我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你,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自己,看到你,我就會想到我自己有多廢物,有多卑微。”
“除了逃走,我想不到其他解脫的方法?!?br/>
艾露莎看著他,呲笑一聲,道:“所以你就把絕望拋給了我?”
柳十一一怔。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到任何的解釋,對我來說,你已經(jīng)死了?!?br/>
是的,不論柳十一解釋的再多,面對她的時候,都顯得無力而蒼白。
人心是脆弱的,脆弱到有時候無法去承受關(guān)懷,或許艾露莎對柳十一的愛,成為了柳十一的負(fù)擔(dān),但是對于艾露莎來說,柳十一所做的那一切,卻是裸的殘忍。
他眼睛狹隘的只能看到自己,忘卻了那個最愛他的人。
柳十一千言無語在腦海中消散一空,只剩下了三個字。
“對不起?!?br/>
艾露莎聽了,臉上露出了嘲諷的神色,卻是在對著自己笑,嘲笑自己的愚蠢。
“我以為這么多年過去了,你已經(jīng)改變了,沒有想到還是和當(dāng)初沒什么兩樣,你不覺得,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最卑微的就是這三個字了嗎?沒有一個女人喜歡聽到,這代表著你的軟弱和無能。”
對不起。
這三個字對于艾露莎來說不是道歉,她不需要一個道歉。
是的,這代表著軟弱和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