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江湖中傳出消息,往生谷擒獲黃鸞二鳥。
這兇犁土丘之中本有四方人馬,如今退了三方,那黃鸞二鳥自然落入‘往生谷’手中。
然而此時江湖中并未有人關(guān)心這黃鸞二鳥的動向,眾人關(guān)心的,是十日之后‘七殺’會請三位在天下頗有聲望的公正人,一同前去浮玉山興師問罪,他們一口咬定‘天下詔’已被浮玉山打破。
這消息由風云閣發(fā)布天下,并不知內(nèi)情的天下各門派似炸開鍋般熱議此事。
而浮玉山門上,萬青也召集九峰之主共同議過此事,最后定由盧天賜與姜百春十日后接待七殺之人。
練峰之上,一個小院中,衛(wèi)天正舉著小斧,向木樁之上的青檀木正劈了下去,那斧子本就笨重、下墜之力也大,此刻加了些衛(wèi)天的臂力,一斧劈了下去,卻只劈開了有三分之一,便卡在圓直的青檀木中不得動彈。
于是他又將斧子連同木頭一起舉起,狠力劈下,只聽得清脆‘嘣’的一聲,木頭圓柱終于斷為兩截。
“?。熃?,成了成了,我劈開了!”衛(wèi)天興奮地轉(zhuǎn)身,沖坐在一旁‘監(jiān)工’的姜天心喊道。
姜天心站起,上下左右打量著衛(wèi)天,就像看著個從未見過的奇特生物一樣,而后又將衛(wèi)天的手放在她手中觀瞧。
衛(wèi)天只覺得姜天心的小手冰涼又軟和,抬頭看去,姜天心長法披在肩上,被陽光照著膚色更顯晶瑩,不免心中又是一蕩,面色有些起紅。
姜天心眉頭輕撇,嬌聲道:“奇怪奇怪,小小師弟你可不要騙師姐,你之前當真從未習過任何武學神通?怎得昨日還乏著的身子一夜過后就像沒事一樣,氣力也增長的奇快,手上連個繭子都不長?!?br/>
她思索無果,忽然是一腳踢到衛(wèi)天屁股上,嬌氣喝道:“快說快說,你定是有什么法子,老實交代。”話音落下又是一抬腿。
衛(wèi)天正陶醉在師姐的容顏上,忽然被踢了屁股一下驚醒,看著師姐還欲再踢,忙一邊躲開一邊求饒道:“我真的沒什么法子,師姐你就信了我吧,許是師父幫我去病之時,將我身子調(diào)治得太好,才有了這般功效?!?br/>
姜天心道:“去???你先前有何???竟要我爹爹給你調(diào)治。”
衛(wèi)天道:“我本是先天郁湮之體?!?br/>
“郁湮之體?”姜天心這才停下了追逐,又道:“我從前聽爹爹提起過,郁湮之體無藥可治,想不到竟把你治成了?!?br/>
而后她又是一皺眉,疑惑道:“你不會就是一月前在絳峰之上,惹出那么大動靜的人吧?!?br/>
她說的自然是一月前浮玉山九峰之主為了治他,對抗天劫時的場面,不過當時望月臺上被做了陣法,其余峰弟子只感受到能量波動,只看到絳峰之上烏云密布電閃雷鳴,詳細之事也并未可知。
“不錯不錯,是我,只是那時我昏迷許久,也并不知發(fā)生何事。”
姜天心點點頭,“諒你也不敢騙我。只是前幾日我去藥房玩耍,看到藥房都少了大半藥材,想必也是給你用掉了,也不知你究竟是誰,讓浮玉山這么看重,開山收徒的日子也還沒到,你半途入這浮玉山,身份當真好奇。只是爹爹也不讓我打聽,哼?!?br/>
衛(wèi)天只尷尬的點點頭,他自知身份特殊,不可透露。
“算了,只是這里好生無聊,走走走,你隨我去紫峰之上?!?br/>
說著姜天心便拉起了衛(wèi)天的手,就欲向前。
衛(wèi)天啊了一聲,在后邊被拉著走,嘴里說道:“去紫峰?那不是宋師叔那兒么,去那干嘛。我還要劈柴呢?!?br/>
“你劈柴無趣死了,我在旁看著更是無趣?!倍笏\兮兮的壓低聲音,輕聲說道:“你可不知道,宋師叔最好吃喝,在灶房里藏了許多好吃的,有葷有素,說不定還有酒喝嘞?!?br/>
衛(wèi)天聽聞此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想“本以為浮玉山人人吃素,他每日的伙食都是素齋,想不到平時威武的宋師叔竟然藏肉藏酒。不過看師姐這么了解,又輕車熟路的,想必是之前偷過不少次。”
他與姜天心在一起本就心生歡喜,此時更是老老實實跟著師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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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這般過了九日,這幾日衛(wèi)天已成了姜天心的小跟班,姜天心總帶他做些有趣之事,兩人雖是玩樂,但修行也未放下,就在今日,衛(wèi)天已能輕松將青檀木柱劈為八根木條,可謂進步神速。
姜天心也嘆他身子骨比常人恢復力快,只是即便如此,衛(wèi)天還是那瘦弱的書生模樣,并未有所改變。今日中午,衛(wèi)天將剛剛劈好的八根木條送到姜天心旁,姜天心細細檢查過后嘆道:“你還真是有點天賦,這八根放在一起打亂我都看不出大小寬窄上有差異,這入門的第一課‘劈柴’,你應是過了?!?br/>
衛(wèi)天自然心喜異常,只是不等他高興,姜天心又靠近壓低聲音說道:“今日你這第一課修成,往后便可修行道法神通了,你說,此事當不當慶祝一下?!?br/>
看著姜天心小心的模樣,衛(wèi)天自是知道他的這位師姐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這幾日兩人相處下來,衛(wèi)天已經(jīng)知道,他這個師姐雖長得一副漂亮清麗的模樣,性子實則活潑豪爽。
也怪不得師兄們給她起外號叫‘小霸王’,想必小時候定做了不少調(diào)皮搗蛋之事。他只得隨著師姐的話,苦笑道:“該,當該慶祝慶祝?!?br/>
“好,那咱們再去紫峰拿些好吃的來吃。就當是慶祝你今日修行成功?!?br/>
“啊,又去……?!?br/>
姜天玉點點頭,一副篤定的模樣?!白?!”
等到二人回來,已是月明星稀,到了晚間,姜百春此時坐山門口,他今日外出回來看到那小院子中的木條,已知道了衛(wèi)天‘劈柴’火候差不多了,今日正要傳他些入門道法,只是竟尋不見人,連同一起不見得還有他女兒姜天心,他自是知道姜天心貪玩,想是帶了衛(wèi)天不知去哪玩去了。于是便等在山門口。
此時山門外小路上,正有道奇怪的身影慢慢走近,有些步履蹣跚。原來是姜天心背著衛(wèi)天,動作笨拙。
正一步步往山門中走,待走得近了,姜天心彎著腰,本就吃力,突然看到前面有雙道鞋,于是偏頭抬眼看去,一聲驚呼“爹爹!”。
突然被嚇得直立起來??蓱z那本在姜天心背上的衛(wèi)天一下被摔到地上,‘砰’的一聲。衛(wèi)天雖是摔倒在地,但他雙眼緊閉,還在地上翻了個身,便一動不動了。
姜百春提起鼻子聞了聞,一股酒味飄進鼻子。板著臉問道:“你帶他去哪了?”
姜天心兩手搓著衣角,像是知道自己個兒犯了錯,低頭輕聲答道:“紫…紫峰?!?br/>
“又偷你宋師叔的吃喝去了?”
姜天玉依舊低著頭道:“恩…”
“衛(wèi)天呢,他怎么回事。”
“酒量不濟,一不小心,喝…喝大了?!苯煨恼皖^認錯中,忽地眼睛一閃,又從腰間拿了個細口小瓶出來。
裝作怯懦語氣道:“爹爹,女兒雖去偷酒,但也沒,也沒忘了爹爹,看,上好竹葉青。”說著把那小瓷瓶送到姜百春眼前。
姜百春本就沒生大氣,只是想訓斥一下,此刻看到這小小酒瓶倒是輕笑出聲,笑道:“你呀,年近十九還這般頑皮。”
他邊說話邊接過了那小瓷瓶,姜天心見爹爹接了酒,便知道這事算是了了。
隨后姜百春又正色道:“我明日一早去議事殿議事,你晚間讓衛(wèi)天來講武場,我傳他些道法?!?br/>
姜天心替師弟心內(nèi)一喜,隨后又裝作委屈道:“那他醉成這樣,爹爹你就施些神通帶他回去他的寢洞,我可背了一路,累死了都要?!?br/>
姜百春道:“你自己惹的禍自己處理,我先去大殿等你?!闭f著忽的御空而起。留下一臉苦相的姜天心跟一臉死相的衛(wèi)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