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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元在貢院內(nèi)坐下，看著桌子上統(tǒng)一的紙墨筆硯，不禁有些感慨，若不是那個夢境和云夢影的影響，錢元很可能會隨王云一起走上文道。
卻是沒想到如今還有這8樣的機(jī)會來到貢院，參加殿試。
“你一屆武夫也敢來參加文試？哈哈哈，就然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絕望。”
錢元前方，一個眼眶烏黑的白袍少年叫囂著說道。
正是昨晚被錢元一拳打飛的唐成智。
錢元失笑道：“在下確實是一介武夫，可對文道也是向往不已，怎么就不能來參加文試了?！?br/>
唐成智不屑道：“斗個文都不敢斗，還對文道向往已久，真是胡說八道。”
他摸了摸依然火辣辣疼得眼眶，對錢元的怒意簡直滔滔不絕。
錢元笑了笑，道：“那就這次補(bǔ)上吧，看我們誰能獲勝?！?br/>
唐成智撫掌而笑道：“好，那可要下個賭注什么的，不然多沒意思?！?br/>
錢元點頭同意，唐成智剛要用楚月嵐做賭注，但看見錢元眸間悠然閃過的劍光卻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若是我贏了，你便要當(dāng)我三年護(hù)衛(wèi)，我走到哪里你便要陪我到哪里，護(hù)我安全。”
錢元輕輕點頭，道：“可以，那若是你輸了，你便要將你未來的巔峰作品交給我三副，包括書畫和詩賦?！?br/>
雖然唐成智性格不討錢元喜歡，但其文章寫得卻著實不錯，錢元此時也是一時興起便答應(yīng)了他，但唐成智又沒什么讓他貪圖，便打了這個賭注。
唐成智并未多想，直接應(yīng)下。
隨著主考官的聲音響起，考場內(nèi)頓時安靜下來，錢元感到一股龐大的意志降臨在考場中，如水如山石中，無孔不入。
雖然龐大，但這股意志并不如何恐怖，反而如春風(fēng)般讓人感到極為舒適，錢元知道，是就是那位當(dāng)世文宗的意志。
在這股意志的籠罩之下，別說作弊，就是想將目光從卷子上移開都十份困難。
“第一題，闡釋出你對《四書》《五經(jīng)》的看法?！?br/>
主考官的聲音一落，幾乎所有考生都是心下一沉，以前的考試多是考背書或是對書中某句話的理解，可這次卻是對《四書》和《五經(jīng)》的看法。
若是沿用前賢所說來答題必然會顯得按圖索驥，墨守成規(guī)，可若是寫出什么新的東西，萬一不合考官新意，恐怕會犯下天下之大不韙。
這些年因為質(zhì)疑經(jīng)典而遭遇殺身之禍的人絕對不少，這些人的血就像一柄長劍一般懸在所有學(xué)者的頭頂上，所以此次考題的難度一下子不知上升了多少。
錢元也是筆頭一頓，有些不知所措，在他的記憶里對這種課題的闡釋也大多比較分散，還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錢元前方，唐成智沒有絲毫停頓，題目一出便伏案疾書，似乎早已胸有成竹，以其文進(jìn)士的修為，其書寫速度極快，恐怕這片刻便寫下了千余字。
錢元眉頭一皺，看了看唐成智又看了看遠(yuǎn)處的徐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閉目靜思了一刻
鐘左右，錢元也手腕下沉，開始答題第一場的答題時間只有一個時辰，不容錢元過多思索。
在錢元的筆下，《四書》《五經(jīng)》依舊擁有著神圣的地位，但在某些地方卻隱晦地表現(xiàn)出了對《四書》《五經(jīng)》的憂慮。
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四書》《五經(jīng)》雖是經(jīng)典，是讀書人至高無上之圣經(jīng)，但千載已逝，天下都成了大明的天下。
沒有什么可以長存不朽，《四書》《五經(jīng)》有的多是借鑒意義，幫助天下學(xué)子正心立德。
一個時辰將近，錢元終于擱筆，輕嘆一聲，錢元知道這第一場考試他必定是贏不了了，只憑這議論經(jīng)典一條，錢元不被直接取消資格便是幸運了。
一個時辰過去，眾考生桌面上的紙張直接消失，有的人患得患失，有的人志高意昂。
比如說坐在錢元前面的唐成智便是志高意昂的一系列人，經(jīng)過了第一場考試，他似乎更具自信，看向錢元的目光中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忌憚。
午后，錢元再次來到考場坐下，對唐成智的各種騷擾不聞不問，任憑他在自己耳邊瘋狂碎碎念。
“第二場考試開始，考詩文作賦，可做大好河山，可贊英雄美人，沒有限制，只靠文采和深意?？膳湮臍猓筛降酪猓詮?qiáng)其勢。”
這第二題又是極難，不止考了立意深度，還要加入對修為的利用以及對道意的考量。
將道意和文氣融入文字中不僅需要秒到巔毫的控制能力，也同樣要有無數(shù)次的練習(xí)鍛煉出來的堅韌心智和穩(wěn)定的手掌、手指、手腕。
就連身體素質(zhì)也被涵括在內(nèi)，長時間地將文氣和道意匯聚到右手勢必會讓右手承受難以想象的重負(fù)，若是沒有特意特訓(xùn)根本難于支撐。
可是這些對于他人來說最困難的事情，卻恰恰是錢元最擅長的事情。
在錢元身旁，道意碎片彌漫，無數(shù)散發(fā)著浩然之氣的道意飛散在錢元周圍的虛空中，若一片片照在虛空上的光斑，美麗異常。
但對于其他人來說，這確實致命般的美麗，這片被文宗限制了的天地中的浩然之氣極為有限，一個人用的多了其他人便用的少了。
在固定的資源面前，每個人分到的資源都極為有限，這樣便會引發(fā)合理的爭斗。
可在錢元的競爭力之下，其他人根本就是未曾成年的孩童，根本無力與錢元競爭。
只是片刻而已，試圖勾動天地間浩然之氣的考生便汗流浹背，身體顫抖，頭昏目眩，這是文氣使用過度的表現(xiàn)。
錢元身前，一絲絲光亮泛起，生生從錢元的掌控之中奪過了一絲控制權(quán)，錢元身旁的光點漸漸向前方流逝，如落葉被輕風(fēng)吹動，身不由己。
錢元筆下一頓，體內(nèi)文氣運行有些晦澀，這時錢元才猛然發(fā)現(xiàn)，唐成智雖然文氣境界不高，但其控制能力和親和力簡直堪稱奇跡。
錢元雖然只是剛剛通過圣文氣接觸到浩然之氣，但以他的悟性，只是幾天而已便超越了絕大部分天才。
而據(jù)楚月嵐所說，殿試雖然誘人，但誘的只是人間的凡人，身處翰林院的那
些文人可不會為了博取俗世的功名而幾日不去讀書。
同理，那些鎮(zhèn)國大宗和隱世世家的修道者也不會輕易走出他們的世界，參加什么沒有一點用處的武舉。
當(dāng)時錢元便感嘆道：“這才是真正走上大道之路的人?！?br/>
正是如此，錢元對這次文試和武式的把握又大了幾分，但這個外表有些紈绔的唐成智卻成為了錢元最大的攔路虎。
那些光點在錢元兩人之間不斷來回游動，反復(fù)無常，兩人的意志也在這樣的拉伸中飛速消耗起來。
在兩人的爭奪中，其他人的壓力頓時倍增，許多人人因為來自精神上的巨大壓力而精神潰散，昏死過去。
但天地之間一道道文氣游離，匯入這些人的體內(nèi)，為他們修復(fù)了體內(nèi)傷勢，甚至留給了他們一些好處，但他們并未因此醒來。
顯然，這些人的路也就到此為止了，但既然走到了這里，朝廷自然不會讓這些人白來，所以總會留下一些好處。
這些來自于文宗的好處，足夠吸引更多的人來參加以后的殿試，為朝廷吸引更多的人才。
……
貢院后院的一個靜室中，一副巨大的水紋鏡面豎立在靜室中央，一個老者和一個書童站在水鏡之前。
老者看著水鏡中不斷爭斗著的兩個人，忽然問道：“守己，你說他們兩個誰會贏？”
老者身旁的書童低頭道：“父親不語，孩兒不敢妄自猜測?！?br/>
老者搖了搖頭，道：“你這孩子，給你取名守己又不是讓你安分守己，守己守己便是守住自己的心，既然守得住，那為何不說出來？”
老者名為歐陽靖國，書童名為歐陽守己，一為文宗，一為上屆文試狀元。
歐陽守己撓了撓頭道：“我認(rèn)為那個江南第一才子會贏。”
歐陽靖國笑呵呵道：“為何？在我看來明明是那個齊鋒更占優(yōu)勢才對?！?br/>
歐陽守己如實道：“那齊鋒雖然看似英勇，但其在手中之筆起承轉(zhuǎn)合之間，體內(nèi)文氣運轉(zhuǎn)滯澀，顯然不夠熟練，似乎掌握不久?！?br/>
“而且其體內(nèi)的文氣似乎并不多，持久力應(yīng)該可以完全壓制齊鋒。主要時間一久，齊鋒必然難以堅持，惜敗于唐成智?！?br/>
歐陽靖國贊許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你說得都不錯，但有一點你可就孤陋寡聞了。”
歐陽守己認(rèn)真請教道：“不知父親說的是哪部書，孩兒回去便認(rèn)真研究?！?br/>
歐陽靖國失笑道：“不是說你在這里孤陋寡聞，你待會就明白了?！?br/>
歐陽靖國大袖一揮，眼前的水鏡縮小，只剩下了錢元和唐成智兩個人。
此時兩人皆是面色沉凝，眉頭緊皺，筆速也早已停滯，那些閃著光亮的浩然碎片依然在來回游走，仿佛一個分不清自己父母的孩子。
一切都順著歐陽守己預(yù)料的方向轉(zhuǎn)變，沒過多久，錢元便全線潰敗，身邊的光點已然所剩無幾。
錢元的狀態(tài)越來越差，臉色越來越蒼白，而唐成智的筆速卻越來越快，筆意愈發(fā)濃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