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筆直撞到屏障上,吃痛的悶哼剛響起來,人就被蒼萬燕一腳踹了出去,咕嚕咕嚕滾下樓梯。
“主人?!毙“讖某粚捫渲刑聛?,往樓梯口談了談腦袋,“那人好像是藥衡玉?!?br/>
楚然嘴角一抽。
因為此時夜色已深,走道上沒有燭火,對方好像又用了隱味丹,沒有泄出氣息,所以她真沒發(fā)現(xiàn),這突然偷襲之人是他。
從頭到尾,她就只看見一團黑影。
“嚇死我了。”
周玉雪直到這會兒才回過神,掙扎著從周青肅手里救下自己的領子,拍著心口道:“楚然然你不知道剛才有多嚇人,我們一上樓,黑乎乎的,就看到前邊有一團東西,還在動!我魂都差點嚇飛了!”
“這是什么理由?”周青肅一張俊臉黑得能擰出墨來。
她一個女孩子受到驚嚇,竟然就掛到別的男人身上!這成何體統(tǒng)!
接到他冷冽的眼刀,周玉雪也知道自己做過火了,偷偷嘟噥:“我那不是本能反應么?”
“閉嘴!”周青肅又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向陳簫聲致歉,“玉雪剛才一時情急,你莫要放在心上?!?br/>
陳瀟聲偷偷看了周玉雪一眼,然后紅著臉低下頭,聲如蚊吶:“沒……沒事……”
這反應……
周青肅的眉頭緊皺起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驀地飛上來。
“楚然!”藥衡玉一陣風似的沖到楚然面前,“不!楚姑娘!楚神醫(yī)!你終于回來了!你快告訴我,這種毒藥到底是怎么解的!”
他攤開一直緊握的手,露出掌心的毒丹。
“其他四種毒藥我都已經(jīng)解開了,可只有這種,我怎么也無法制出它的解藥!”
整整十來天,他沒日沒夜的鉆研,用盡了一切辦法,依舊沒能成功研究出它的解方!
這種感覺就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發(fā)現(xiàn)前方有一片水源,想要過去,卻始終走不到。
折磨得他都快要瘋了!
楚然錯愕地看著眼前,渾身黝黑,幾乎與這漆黑空間融為一體的男人。
若不是那雙標志性的棕眸,以及這熟悉的聲線,她真認不出這人是誰。
其他人也是一副驚訝的樣子。
“你是藥衡玉?”周玉雪猛掐了周青肅的手臂一把。
少年眉心微簇,拍掉她的爪子。
“老哥有反應說明會疼不是夢!這烏漆麻黑的家伙,真的是藥衡玉!”周玉雪指著黑人說道。
楚然略微一想,便猜到了什么。
“你服下了我的毒藥?”
“嗯!要解毒,第一步就是先試毒,這是最快的辦法。每一種毒丹我都吃了一點,可只有它!我到現(xiàn)在都沒有頭緒?!?br/>
他高抬手臂。
那枚毒丹更加湊近楚然,她清楚的看到毒丹上缺失了一塊。
想必那就是他試毒的痕跡。
這人竟然以身試毒!對比為了試丹,將活人活生生煉成藥人的宗正云,他的舉動更令人感到震撼。
楚然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認同。
然而,藥衡玉根本沒有發(fā)現(xiàn),他心里只有一件事。
“它的藥材入藥順序到底是什么?要用哪些草藥,才能煉制出解藥?你告訴我吧,以后我保證什么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站著,我絕不坐著。你要玨哥,我把他送給你,以后他就是你的了!楚神醫(yī),你就快說吧,別折磨我了?!?br/>
楚然:“……”
在他心里,墨玨的存在竟然還沒有一顆毒藥重要?
她再次深刻的意識到這人是個醫(yī)毒癡的事實。
她搖搖頭,拿出一粒丹藥扔過去。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br/>
藥衡玉慌忙接住,顧不得此時還在一片漆黑的走廊上,立刻放出靈識,開始分析其中蘊含的藥材分別是什么。
看著他又一次進入忘我狀態(tài),楚然無奈地笑了,對周玉雪四人說:“我先回房歇息?!?br/>
“不管他了嗎?”周玉雪問道。
“在弄清成分、順序、劑量之前,他是醒不過來的?!彼宄@種醫(yī)毒癡的秉性。
未知的病癥、未見過的丹方藥材,對他們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聽你這語氣,好像很了解他欸?!敝苡裱┼止疽痪?。
楚然神情微僵,下一瞬又恢復了正常:“我只是見過和他相似的人而已。好了,回房歇息去吧?!?br/>
“那他呢?他就這樣下去,不會毒發(fā)嗎?”周玉雪面露憂色,若是藥衡玉在楚然然給的毒藥下出事,藥宗會把這筆賬算在她頭上。
“要不還是提醒一下他,快點服用解藥吧?!?br/>
“他是毒人,這毒傷不了他的性命?!睆哪峭砜匆娝难卸竞螅筒碌搅怂嵌救?。
這是比藥人更可怕的存在,是從出生起就以毒藥飼養(yǎng),毒性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成為了他的一部分。
楚然最后看了眼仍沉浸其中的黑人,輕聲道:“回吧?!?br/>
見她這么說,一行人這才散了。
天蒙蒙亮,一陣癲狂的笑聲響徹整間客棧。
楚然緩緩睜開眼,體內(nèi)運轉一夜的靈力歸入氣海。
取出傳訊靈簡看了一眼,靈簡沒有任何動靜。
自墨玨離開已經(jīng)過去了十多日,他卻連一道口信也沒有傳來。
她捏緊靈簡,猶豫了一會兒,才注入靈力。
靈簡微震,散發(fā)出淡淡的光暈,持續(xù)片刻后,光芒又暗淡下去。
“沒有應答?!背恍囊怀?。
門外的吵鬧聲愈發(fā)大了,小白跳到門邊,隔著門縫往外看。
“主人!又是那個家伙,他和小燕燕打起來了!”
楚然強自壓下心中的擔憂,起身開門。
“吱嘎—”
藥衡玉聽到開門聲,立刻道:“本少主懶得和你一般見識?!?br/>
說罷,撇下追著他揍的女人,身影快如閃電,只一眨眼就從樓梯口飛落到楚然面前。
蒼萬燕也收勢落地。
看著先用笑聲騷擾他們,如今又不要臉湊到楚然面前去的黑炭,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結。
這家伙,還是打得太輕了!
藥衡玉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不遠處的死亡凝視。
他頂著那張黑得像塊碳的臉,沖楚然咧開嘴笑。
兩排皓齒在墨黑的膚色映襯下,白得像要發(fā)光。
“我解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