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護(hù)士說林洋醒了,洛柔就去病房里看他。
他還是呲著一口大白牙,笑的很陽光,“洛柔姐,你來了。”
“林洋,對不起。”洛柔垂下頭,真心實意的道歉。要不是因為她林洋也不會遭遇這些,還好他最終沒事,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洛柔姐,我又沒事。”林洋還是笑著說道。
洛柔看了他一眼,他的額前已經(jīng)包扎好了,醫(yī)生說縫了幾針大概會留疤。
“可是,你的臉上會留疤。”
“我是個大男生,怕什么?”林洋一點也不在意,仍舊笑嘻嘻的。
看著他的笑容,洛柔心里的愧疚也少了些許。當(dāng)初同意讓林洋來咖啡店兼職也是因為他活潑開朗的性子,加之他很愛笑,這樣的笑容恰恰是洛柔喜歡的。
“你想吃什么,我下去幫你買?!甭迦峤又f道。
“不用了不用了?!绷盅筮B忙擺手,說著就要自己下床,“我自己去買就好?!?br/>
“你受傷了,還是乖乖躺在這里吧!”洛柔又將他摁回了床上,語氣雖溫柔但是氣勢很足。
她比他大了好幾歲,說話的分量也比較重。
林洋沒再反駁她,抓了抓腦袋,“我隨便吃什么都可以?!?br/>
“好?!甭迦狳c頭,又告誡道,“你的腦袋上也有傷,不要隨便碰?!?br/>
“知道了洛柔姐。”
洛柔出了病房后,手機(jī)上就來了一條短信,是易唯發(fā)的。
她說她在醫(yī)院的天臺,想要見她一面。
洛柔看了一眼沒有在意,只揚(yáng)唇笑了笑,她覺得自己跟易唯應(yīng)該沒什么好談的了。
她能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恐怕早已經(jīng)不將她當(dāng)成朋友了,又或者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把她當(dāng)成過朋友。
沒有理會易唯的短信,洛柔下了樓就去了醫(yī)院的食堂。
林洋受了傷大概需要吃些清淡的,她點了三個小菜外加一份湯就上了電梯。
但是手機(jī)短信隨即又過來了,掏出來一看還是易唯。她這次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拜托她來醫(yī)院的天臺跟她談一談。
想了想,洛柔還是給她回了個短信,言簡意賅。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
易唯不死心的連續(xù)發(fā)了好幾條短信,緊接著又打了電話,洛柔通通沒理會。
“快點吃吧!”洛柔將餐盒放在床側(cè)的小桌子上,叮囑道。
持續(xù)不斷的手機(jī)鈴聲炸的林洋一震,他抬起頭疑惑的看向洛柔,“洛柔姐,你的電話響了,你不接嗎?”
大概也覺得自己的鈴聲太吵了,洛柔關(guān)了手機(jī),難得的清凈了一些。但很快醫(yī)院的走廊里響起很多人的議論,“聽說咱們天臺上有個女人要跳樓?!?br/>
“是醫(yī)院的病人嗎?得了什么絕癥這么想不開???”
“不知道,好像不是病人,沒有穿病服?!?br/>
“走,咱們快去看看?!?br/>
洛柔聽完后不由的擰眉,思緒里有些混亂,她想起易唯說要跟她在天臺談一談。
那個要跳樓的女人會是她嗎?
她朝著林洋吩咐了一聲立刻走了出去,拉著走廊上急匆匆的人問道,“你們剛剛說的女人長什么樣子?”
“二十多歲,一頭披肩直發(fā),打扮的挺貴氣的?!蹦侨嘶卮鹜昃团荛_了。
洛柔不再遲疑,趕緊乘著電梯上了天臺。
十幾層樓的高度,看起來有些可怖。
天臺上已經(jīng)有了很多圍觀的群眾,還有一些醫(yī)院的領(lǐng)導(dǎo)在勸說著,“小姐,你有什么想不開的事情嗎?千萬別跳樓。”
“你們都走開,讓洛柔來見我?!币孜ㄕ驹谔炫_的邊緣位置,其實小腿肚都在打顫。
可是除了這樣,她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了。
“小姐,有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你先下來好嗎?”
“我說了讓你們滾開?!币孜ɑ蝿又郑粋€不穩(wěn)差點栽下去,周圍圍觀的群眾齊聲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姐,千萬別激動……”一直勸說的人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小聲跟一邊的人抱怨道,“警察和消防員來了嗎?”
“易唯,我來了,你要跟我談什么?”洛柔從人群中站出來,冷冷清清的問道。
她的眼眸深刻的攥起,但表面情緒放的很輕。
“洛柔,你終于舍得來了嗎?”易唯笑著,臉蛋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血色。
“你先下來,我可以好好跟你談一談?!甭迦峋徛南蛑拷凵窭锔采w著一層擔(dān)憂。
“我不會下來的?!币孜〒u頭,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她朝著下面看了一眼,心臟倏而劇烈的跳動起來。
“你讓這些人先離開?!彼噶酥刚驹诼迦嵘砗蟮哪侨喝?,聲音尖銳。
“好?!甭迦岵桓姨碳にB忙回頭朝著大家說道,“我會勸她下來的,麻煩大家先離開這里?!?br/>
“可是……”之前說話的那人有些猶豫,但在接觸到洛柔肯定的眼神后他同意了,而后驅(qū)散了天臺上的人。
等人都走光了之后,洛柔才柔聲說道,“人已經(jīng)走了,你先下來?!?br/>
“我說過我不會下來的?!币孜ǔ缓?,不一會兒就滿面淚痕,她自顧自的說起來,“你知不知道,拜你所賜,辰南要跟我離婚了,這下你開心了嗎?”
洛柔沉默,過了好久才回答,“你們要離婚與我無關(guān),我也不會開心。”
“你撒謊?!币孜▊?cè)著身子,眼眸里藏著深深的恨意,“如果不是你,辰南怎么會跟我離婚?這一切都是因為你?!?br/>
“易唯,梁辰南究竟為什么要跟你離婚,難道你還不清楚嗎?”洛柔的嗓音始終很溫良,她看著易唯有些無力。
“因為你?!币孜ㄐ沟桌锏呐?。
天臺的風(fēng)有些大,吹得她的頭發(fā)鋪了滿面。她的身軀微微顫抖著,心臟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動。
天知道站在這里她有多害怕,可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她不得不這么做。
“好,就算是因為我,我答應(yīng)你以后離梁辰南遠(yuǎn)遠(yuǎn)的,你先下來可以嗎?”
易唯瞥著腦袋低低的笑著,“沒有用的,辰南要跟我離婚,沒有用的?!?br/>
“易唯,你聽我說……”
“不要,我不會聽你說的?!币孜ù驍嗨脑?,隨即呆呆的看著她,雙眼無神著,“為什么梁辰南只喜歡你不喜歡我?明明我為他做了那么多,明明我那么愛他……”
洛柔一言不發(fā)的聽著她說話,見她緩緩蹲了下去,她緊攥著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不動聲色的靠近,她想要在易唯沒來得及反應(yīng)的時候拉她下來,然而她這個意圖卻被易唯看穿了。
猛然間抬起頭,她渙散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些冰冷,“你別過來,不然我真的會跳下去的?!?br/>
“那你到底想怎么樣?”洛柔停下腳步,看著她,“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肯下來?”
“你讓梁辰南不要跟我離婚,今生今世,不,永生永世都只能和我一個人在一起。”易唯抿著唇瓣說道,眼神里帶著警惕和憤恨。
“好?!甭迦狳c頭。
“我不信你?!币孜冻鰸M臉不相信的神情。
“那要怎么樣你才肯信我?”洛柔也沒有急躁,輕輕緩緩的問道。
“除非……”易唯拖長語調(diào),聲音漸漸泛著冷意。
梁辰南從醫(yī)院門口路過,底下除了消防車還有大批的圍觀群眾,他隨手拉了一個人問道,“發(fā)生了什么?”
被拉得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語調(diào)頗有趣的說道,“有個女人來這醫(yī)院跳樓?!?br/>
梁辰南朝著醫(yī)院的天臺看去,他的眼神向來很好,但此刻只能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蹲在天臺的邊緣。
裴承昱不知道從哪里走了過來,拉著梁辰南就往醫(yī)院里跑去,“你老婆要跳樓了,你還有心情在這里看戲?!?br/>
梁辰南的眉頭一擰,厲聲問道,“你說誰要跳樓?!?br/>
“你老婆?。 迸岢嘘呕仡^看他,沒好氣的說道,“易唯,難道不是你老婆嗎?好像洛柔也在上面?!?br/>
梁辰南甩開裴承昱的手,急匆匆的往電梯邊跑去。
電梯的數(shù)字跳的很慢,他等了一會有些不耐,直接拍了一下墻壁緊跟著向樓梯跑去。
“喂,十六層樓啊……”裴承昱好心的提醒道,但是已經(jīng)不見了梁辰南的蹤跡。
天臺上,雙方還在對峙,洛柔的眼皮輕輕掀起,繼而沉聲說道,“不論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
“讓你離開牧城你也愿意?!币孜ê傻穆曇繇懫?。
“嗯。”
“好,我下來?!钡玫铰迦峥隙ǖ幕卮穑孜ㄉ㈤_唇瓣微微笑著。
她一只手抵在邊緣位置,想挪動著雙腿卻滯住了。
“怎么了?”見易唯沒有動作,洛柔不由的問道。
臉上突然出現(xiàn)焦慮的神情,易唯帶著哭腔的說道,“我腿麻了,下……下不來。”
聲音里帶著顫抖,她求救式的看向洛柔,“洛柔姐,你扶我下來好嗎?”
“你不要怕,我來扶你。”洛柔向前走著,并未看到易唯臉上一閃而過的陰狠。
“去死吧!啊……”一聲尖利的聲音響起,夾雜著女人的尖叫。
梁辰南的腳步停下來,面上閃過濃重的擔(dān)憂,繼而朝著天臺快速的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