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機?什么時機?鴻明微微皺起了眉,并未理解這句話的含義。神器歷經(jīng)千余載也未發(fā)生異變,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年內(nèi)出現(xiàn)什么恰當時機?
察覺了鴻明的困惑,蘇倫娜突然問道,“在你們的世界里,如何才能成為一位真神?”
這問題可有些古怪,鴻明愣了一下,照實答道,“吸取日月精華,吞吐天地元氣,錘煉性命,斬三尸,證大道,便可得道成仙?!?br/>
“你們的神祇并不涉及神職和神格?”
“這……”鴻明一噎,他畢竟只是位修士,跟真正的仙家還相差甚遠。猶豫了片刻,他終于開口,“有些神仙具有神職,但是它并非成仙的必須,故而九州散仙并不罕見。至于神格……我也不知。”
“果然如此?!迸衲抗獾痛?,似乎壓住了某種情緒,她的指尖在寬大的皮革扶手上慢慢摩挲?!皧W倫的真神是由神職和神格構(gòu)成,神職決定了神祇掌握的法則,神格則由力量和信仰構(gòu)成,決定了神祇的強弱。但是你們的世界,法則并非是由神祇掌控的,這種差異讓奧倫的部分神祇以為那里是一塊不毛之地,他們想要入主那個世界,增加自己的力量和信眾?!?br/>
“這……這就是當年大戰(zhàn)的緣由?”一陣寒意在鴻明身上蔓延,他瞳孔微微收縮,僵在當場。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zhàn),只是因為奧倫的真神想要擴大領(lǐng)地,增加自己的力量?“可是九州也有仙家啊,他們明知……為何還會……”
“他們以為那只是些準神或者半神,因為世界的法則并未被禁錮篡改。在眾神之間,特別是高位神和低位神之間,神格是可以吞并的,只要他們擁有相似的神職或者絕對的力量差距?!?br/>
“他們失敗了?!?br/>
“沒錯,他們失敗了。我們?nèi)际×?。太陽神阿斯納安的隕落帶來了巨大的浩劫,他是我們這個世界的萬神之主,是當之無愧的神王。他的隕落改變了世界的法則,當時存在于同一位面的許多神祇都遭受了波及,包括我在內(nèi)。只是我很幸運的墜入了奧倫,撿到這件法寶殘片。就像你們的神一樣,這個法寶中蘊含的神力也毫不設(shè)防,沒有什么能阻止我吞并它的力量。耗費了千年時光,我終于又奪回了部分神力,修補了自己的神格……”
一旁的薩恩卻突然發(fā)出聲輕笑,“而擁有相似經(jīng)歷的,也許并非只有您一位。比如……那位光明神?”
抬起頭,薩恩平靜的注視著女神冰冷的視線,心底隱約有了個推斷。沒人知道光明神是如何誕生的,但是從千年前,這位新神突然出現(xiàn)在了奧倫大陸,并且以極快的速度發(fā)展勢力,千年間就改變了大半人類的信仰,擁有神恩年代都無法想象的信眾規(guī)模。如果他和這位銀星女士一樣,不過是依靠吞噬神器或其他手法壯大自己的準神或者半神,那么不難想象,他現(xiàn)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而這位銀星女士會這么著急找到鴻明,估計也跟東南大陸的那場戰(zhàn)爭有關(guān)。從法師公會的清繳叛逃法師,到三個勢力間的國戰(zhàn),規(guī)模如此大的戰(zhàn)爭不到三年就已經(jīng)成型,連光明神殿都參與其中,隱藏在暗流下的東西也挺值得玩味。但是戰(zhàn)爭總會結(jié)束,如果不在分出勝負前渾水摸魚,那么一切就都白費了。
只是這條魚,是不是太大了點?
冰涼的寂靜在大殿中回蕩,過了一會,女神收回了視線,微微頷首。“不錯,光明神吉爾瑞斯也是一個,但是關(guān)于他的事情更為復(fù)雜,只有拿到了那件神器,你們才有資格入局?!?br/>
“進入后干什么呢?”鴻明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澀然,“來進行一場用無數(shù)鮮血和生命堆積起來的游戲?”
“它不是?!蹦潜鶝龆利惻翊鸬溃曇衾餂]有一絲動搖?!吧踔翆ξ叶疾皇恰H绻恢浦顾?,那位光明神,那位瘋狂想要壯大自身的偽神總有一天會掃平大陸上現(xiàn)存的所有神祇,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可能也不是奧倫大陸上很多凡人想要看到的。而現(xiàn)在,拿到那個神器,才是一切的開始?!?br/>
沉默了良久,鴻明終于說道,“你曾說吸收神器力量的并非你一人?那光明神手中是否也有一件神器?”
“沒錯,而且如果沒有意外,還是非常強大的一件,所以他才會對你們的行蹤那么在意。”
“如果他獲得了勝利,會有更多人陷入災(zāi)難?甚至連你這樣的女神也不例外?”
“獲取神格需要信眾,他依靠殺害其他神祇的信徒穩(wěn)固自己的地位。沒有了信徒,就沒有了神格,神祇就會衰弱,會被他輕易碾碎吞并。這本該是惡神的行徑,而非善神的?!?br/>
鴻明低頭看向手中的金匣,那件法寶雖然還有仙氣,但是里面沒有半絲仙家神魂,這位女神說自己吞并了法寶的力量,那么她吞噬的究竟是什么?而陷入光明神手中的法寶,又會是什么……他來此界的任務(wù)就是收回這些仙家法寶,也帶回隕落在此的仙家神魂,可是如果參與這種
這時,薩恩突然開口,“那個神器在哪里?幽暗領(lǐng)域這么廣闊,總該有個方位吧?!?br/>
“二十年前,最后一支探險隊曾經(jīng)傳回過一張簡易地圖?!彪S著這句話,從女神指尖冒出了一團銀光,慢慢在空中繪出了一副地圖,從地表蜿蜒向地心延伸,最后落在了某個像是城池的標志處?!八鼧嗣髁朔▽毜拇笾路轿唬翘拷硞€黑暗精靈城市了,如果我貿(mào)然闖入勢必會引起羅絲的注意,讓法寶落入蛛后眼中。而其他凡人又無法深入幽暗領(lǐng)域……”
看著半空中的地圖,薩恩身體輕輕晃了一下,發(fā)出了一聲嗤笑?!肮?。太有趣了……”他閉了閉眼睛,深深吸了口氣?!澳莻€探險隊里不會也有個黑袍法師吧?”
鴻明詫異的抬起了頭,看向身邊的黑暗精靈。只見薩恩猶豫了片刻,終于把手伸向腰側(cè),從置物袋中掏出了一片古舊的羊皮紙。紙張非常陳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他輕輕展開了那張脆弱的紙面,一副和半空中銀白線條幾乎一模一樣的地圖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這是我在幽暗地域里找到的,在一個黑袍法師的尸骨旁,靠著它我才離開了地底,來到地表世界。現(xiàn)在……”薩恩頓了一下,也抬起了頭,紅色的雙眸直視著面前的異界法師,露出了個淺淡的笑容,“現(xiàn)在,也許該是重返的時候了?!?br/>
這變故讓在場三人都是一怔,鴻明剛想張口,就被薩恩打斷。帶著一種超然的平靜,他對鴻明說道,“它對你很重要,我能看出來。作為一個黑暗精靈,我很熟悉幽暗領(lǐng)域,事實上,沒有比我更熟悉的生物了。我們的確有很大的幾率能找到那件法寶。而這張地圖……哈,你不覺得它意味著什么嗎……”
薩恩眼中閃爍著某種東西,熠熠生輝,明亮而清澈的東西。鴻明也攥緊了手中的金匣,過了片刻,終于露出了一個微笑。“它是的。”
轉(zhuǎn)過了頭,鴻明對著高臺上那位女神答道?!拔覀儠钊胗陌殿I(lǐng)域,取回那件法寶。而在我們歸來后,你會告訴我光明神的秘密,和你所要進行的一切……”
“是的,當你完成以后,我會告訴你一切。”
“但是我有自己的任務(wù),它未必會跟你的計劃相符?!?br/>
“不?!币荒ㄉ衩氐男θ菰谂翊浇菗P起,“它們會相符的?!?br/>
說完這句話,女神輕輕揮了下手,一陣魔法的悸動在三人周身擴散。幾乎眨眼間,整個大殿消失不見,他們又站在另一間房間內(nèi),天花板上的星辰重新變成了繁復(fù)的花紋和雕刻,剛才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場太過逼真的夢境。
詩人微微一笑,“現(xiàn)在可是特殊時期,女神也需要養(yǎng)精蓄銳。那么你們呢?三天的準備時間足夠了嗎?”
“當然。”薩恩毫不客氣的接口,“不過我們需要一些必備品,比如隔絕熱能的暗夜斗篷、服飾和附著黑暗魔法的武器,你該知道深入幽暗領(lǐng)域需要什么?!?br/>
“你們會拿到所需要的一切。先在這里修養(yǎng)三天吧,三天后我會帶你們前往地穴入口。”玩世不恭的神情又回到了詩人臉上,“之后嘛……愿幸運女神與你們同在?!?br/>
向兩人行了一禮,詩人快步走出了房間。長長呼出了口氣,薩恩看向還皺著眉的鴻明,挑起了嘴角,“有些事情好像要說在前面,我們將要進入的幽暗領(lǐng)域是這個大陸最為危險的地方之一,所以當走進那里后,你就要聽從我的命令,每一條,異常嚴格的遵守,那將是我們生存下來的唯一保障?!?br/>
鴻明輕輕點了下頭,“只是你似乎很討厭那里,這次……”
“討厭?不,我只是有些畏懼?!北荛_了對方的視線,薩恩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今天先睡吧,明天我會告訴你需要知道的一切,我們還有三天時間可以熟悉它?!?br/>
看著黑暗精靈有些僵硬的背影,鴻明垂下眼簾,把手中的金匣裝進了乾坤袋中。選了一個地方盤膝坐下?,F(xiàn)在該把一切調(diào)整到最佳狀態(tài)了,在地圖的引領(lǐng)下,他們會拿回那件法寶,平安歸來的。他會盡力做到的。
在一片寂靜中,鴻明閉上了雙目。
作者有話要說:_(:3ゝ∠)_今天家里有點事,只更粗了3k……
咳,明天窩爭取恢復(fù)正常,就快進地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