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原本事不關(guān)己的呂添凌鑫等人,眉頭擰了起來,看著馮浩的目光隱隱帶著不善。
都是戰(zhàn)場上摸滾打爬出來的人,梁鎮(zhèn)海深知他們忌諱的事,怕在戰(zhàn)場被人放冷箭,怕被人賣了殞命,可以說馮浩今日袖手旁觀的作態(tài),同樣也是他們忌諱的。
今日他能對紀(jì)思博袖手旁觀,他日誰知道他會不會對其他人也如此?
馮浩感受到不善的目光,臉一沉,“我什么時候賣同袍賣下屬了?你這是誣蔑我!”
眼看兩人要吵起來,魯國公不耐煩的喝了一聲,“夠了!這是主帥營帳,我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嗎?孰是孰非,我心中有數(shù),游騎將軍的功勞我也會如實上稟給圣上,誰都不得有異議!”
說完,警告的看了一眼兩人。
梁鎮(zhèn)海譏諷的看了一眼馮浩,冷哼一聲,收回了目光沒有再與他爭吵。
馮浩氣結(jié),也知不好再爭吵下去,只是目光陰沉的掃了一眼紀(jì)思博。
魯國公將馮浩的神態(tài)收入眼底,知曉紀(jì)思博算是徹底得罪了他,但他心中漠然的很,并沒有要制止馮浩的心思。
他說會如實將紀(jì)思博的功勞上稟齊成帝,但如果等班師回朝之后,紀(jì)思博沒能跟著他們一同回去,那些功勞也只能換來一些金銀賞賜給紀(jì)家罷了。
魯國公說起了正事,“騰驤軍救回來的二千百姓,暫時安置在營地里另一邊,等所有人都一一檢驗過后,沒有混入西涼人,他們才算是自由身?!?br/>
魯國公的命令,沒有人反對,確實要防著西涼人故意讓人混入其中,畢竟不可不防讓大齊軍隊救百姓回來是西涼事先就想出來的計謀。
梁鎮(zhèn)海沉著開口,“統(tǒng)帥,最好還是讓軍醫(yī)給他們把脈看看?!?br/>
魯國公微微頷首,“梁將軍顧慮的是,等下就派軍醫(yī)去那邊?!?br/>
他環(huán)視了一周其他人,“這些都是定襄城的百姓,我會派人一一詢問他們,如果能知道西涼大軍在定襄城里的事,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好消息?!?br/>
沒有人有異議,魯國公又道,“召集你們來,是想讓你們各抒己見,你們對目前的戰(zhàn)局,有什么想法?”
今天的攻城,嚴(yán)格來說,還是失敗了。雖然解救了二千百姓出來,但有一個問題,這些百姓流離失所,飯都吃不上,救回來之后,他們怎么生存下去?
住哪里,吃的呢?
就算朝廷撥了不少糧食給大軍,魯國公能養(yǎng)得起這二千百姓,但若是不止兩千百姓呢?
萬一西涼那邊回過神,將定襄城的百姓往馬邑城趕,馬邑城還得開城門迎接他們,而這些百姓的吃住就能讓魯國公煩惱。
那可是十幾萬的百姓!軍中的存糧,可不夠這些百姓吃用一個月的。
若是留他們在馬邑城里,糧食不夠,遲早鬧事。如果趕他們走,又怕百姓到處指責(zé)他心腸冷硬,再說了,如今天寒地凍的,哪個城郡的知府想要接收這些無家可歸的人?
他想到了這點,但這個問題不能從他嘴里說出,只能寄望有其他人提起了。
魯國公的目光從帳中其他人面上掃過,最后停留在紀(jì)思博面上,溫和的笑著道:“游騎將軍,不知你有何見解?”
紀(jì)思博沒想到魯國公會問他,沉思片刻之后開口道:“主帥,今日我們解救了百姓,甚至因此而延誤了攻城,西涼人看在眼里,他們會不會重新評估定襄城百姓的重要性?如果他們用百姓做要挾,讓我們以糧食來贖百姓回去呢?”
魯國公目光微閃,其他人也神色一動,沒想到紀(jì)思博會提出這個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魯國公身上,顯然是在等著他對這個棘手問題的看法。
哪知魯國公不答反問,又繼續(xù)看著紀(jì)思博,“若是西涼人真的拿百姓做要挾,游騎將軍又會如何應(yīng)對?”
池嘉世和懷英齊齊皺眉,覺得魯國公此舉無疑是在為難思博。
哪想紀(jì)思博并沒有猶豫多久,沉聲開口,“答應(yīng)西涼人,只是交換的條件不能太過離譜?!?br/>
魯國公擰了擰眉,梁鎮(zhèn)海等人皺了皺眉,馮浩嗤的冷笑,“游騎將軍莫不是將軍中的糧食當(dāng)成自家的東西,說要給西涼人就給?
給了糧食西涼人,大軍吃什么?還是說游騎將軍被西涼人收買了,專門以大齊的糧食供養(yǎng)西涼大軍,好讓西涼大軍養(yǎng)精蓄銳攻破馬邑城?真是好大的狼子野心!”
池嘉世想要開口為紀(jì)思博辯解,被紀(jì)思博眼疾手快的扯住他的手,他看都不看馮浩,反而看向魯國公,語氣堅定,“主帥,此次是我們反殺西涼大軍的好機(jī)會!”
馮浩只覺得荒謬可笑,送糧食給西涼大軍,能有什么辦法反殺西涼大軍?
梁鎮(zhèn)海倏地目光一亮,突然開口,“思博,你的意思是,在糧食上動手腳?”
紀(jì)思博微微揚了揚唇角,“梁將軍說的沒錯,末將正是此意?!?br/>
如果紀(jì)伏壽在這里,必定會欣慰,顯然這些日子他也在努力想破局之道。
其他人恍然覺得前方道路清晰起來,俱是有些激動,馮浩悻悻然的撇過了頭。
呂添一拍掌,“在糧食里下毒,直接毒死他們!”
凌鑫斷然否決這個提議,“不可用!只要在糧食上下毒,糧食必定會變色,騙不過西涼大軍?!?br/>
呂添一想也是,干脆直接問紀(jì)思博,“思博,你說說怎么在糧食上動手腳?”
他也跟著梁鎮(zhèn)海,厚著臉皮叫起了名字。
見所有人都看著他,紀(jì)思博有些遲疑,“末將對藥之一道并不懂,主帥可以問問軍醫(yī),有什么辦法能在糧食里動手腳,不求能讓西涼人中毒而死,只需要讓他們生病虛弱便可。草原上的惡狼變成了無牙的兔子,奪回定襄城便輕松多了?!?br/>
魯國公將他的提議仔細(xì)想了好一會兒,陡然覺得若是真的能以糧食交換回百姓,也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好計謀。
越是想,魯國公就越是坐不住,叮囑了在座眾人不能將此消息泄露之后,就讓他們離去,急召軍醫(yī)商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