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百川是一個職業(yè)騙子,剛開始做這一行時心驚膽戰(zhàn),生怕受害者舉報到治安局,一有風(fēng)吹草動,他就立馬躲藏起來,避避風(fēng)頭。
憑借著這份謹(jǐn)小慎微,他也逐漸輕車熟路起來,騙術(shù)也是愈發(fā)高明。
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事情終究是被捅破了窗戶紙,在贛江省治安局的通緝下,羅百川無法在原籍省生存,逃到了徽州換了個身份繼續(xù)討生活。
初春剛過,寒意盡消,即便是傍晚也只有點點春風(fēng)襲人,并不寒冷。
晚飯時間的徽州的小城街巷中,人間煙火氣比之大城市更加濃郁,三三兩兩涌動的人群,街兩邊熙熙攘攘叫賣的小販,心曠神怡。
“嘿嘿,又是五百塊到手,這邊的人和家那邊的一樣蠢?!?br/>
羅百川在人群中穿梭,手不停的在口袋中摸索,興奮的不肯拿出來。
那是他今天的收獲。
“散散財,晚上吃頓好的。”聞著街兩邊誘人的香氣,羅百川餓了,當(dāng)即決定奢靡一把,好好犒賞一下自己。
走進一家挺破的小面館,別看他破,人卻是出奇的多。
羅百川見屋內(nèi)人滿為患,只有店門之前的小矮桌沒人,剛剛坐下,一個四五十歲的婦女便走了過來,給他倒了杯開水,然后問道:“小伙兒,吃啥面,咱家啥都能做?!?br/>
“你這有啥面啊?!绷_百川一擦桌子,居然沒有一絲灰塵,看來這店家挺愛干凈,隨即笑道:“老板娘,你家挺干凈啊?!?br/>
老板娘笑了笑,介紹起她家面的種類。
這一聽不要緊,花樣可真是繁多,什么羊湯面,羊雜面,肥腸面...那是一應(yīng)俱全價格也是從低到高任人選擇。
說完之后,老板娘見羅百川正在糾結(jié),倒也不催,扔下一張面單就先進去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這個剛才老板娘好像沒說啊...”羅百川接過面單仔細(xì)的看著,剛剛說到的面基本上都在單子上,只有單子頂部有一行紅色大字寫的‘黃泉面’沒有說過。
“老板娘,我要一碗黃泉面?!绷_百川對著老板娘說到。
老板娘微微一怔,臉色的笑容也停滯了一瞬間,看向羅百川的眼神也頗為古怪。
“您要吃什么?剛剛沒聽清?!?br/>
“一碗黃泉面。”羅百川指著面單上紅色的字體又說了一遍。
“好好,我親自給你下。”老板娘得到確認(rèn)之后,像是看著絕世珍寶一般,喜笑顏開的走進后廚。
“不就一碗面,笑得這么開心?!?br/>
不一會,老板娘笑呵呵的端上來一碗面,放在他面前:“很燙,慢點吃?!?br/>
羅百川望著這碗由油汪汪的‘鬼面’,鼻子使勁吸了一下,嗯,很香。隨后便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起來,羅百川發(fā)誓,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面。
他不敢相信這么破的面館居然能做出這么好吃地面,邊吃邊用筷子扒拉著碗底,心想這面里不會是放了什么違禁藥品吧??墒寝D(zhuǎn)眼一想,店里那么多人都在吃,根本不可能,一碗面才幾個錢,真要放東西地話成本都回不來。
“小伙子,面味道咋樣?”老板娘自從羅百川吃上面,便一步也沒走過,就這么坐在門口直勾勾的盯著他看,眼間羅百川快要吃完,連忙上前笑呵呵的問道。
“嗝~好吃!”羅百川豎起大拇指夸贊了一聲,問道:“這面多少錢,我明天還來?!?br/>
“不要錢,這面是新品,吃的人沒多少,您啊就當(dāng)是試吃給我提意見了?!?br/>
老板娘擺擺手,笑著說了一句,“記住您說的啊,明天一定要來哦。”
羅白川哪里注意這個,聽到不要錢,敷衍一下罷了,連說“沒問題”。
滿意的起身離開,突然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個面館的名字,轉(zhuǎn)頭一看門頭上的招牌——八舍欲。
“好奇怪的名字。”羅百川小聲的嘀咕一句便離開了。
里面的人依舊滿滿當(dāng)當(dāng),好像從未離開。
-------------------------------------
一轉(zhuǎn)眼一個星期過去,羅百川感覺最近的自己很倒霉,之前盯上的幾個客戶,莫名其妙的不再理睬自己,渾身解數(shù)使了出來也無濟于事。
這幾天精神也很差,晚上輾轉(zhuǎn)反側(cè)就是睡不著,好不容易睡著了,總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夢。
夢里,之前被騙過的苦主在夢里使勁追著他,讓他還錢,追著追著苦主的臉就變成了青面獠牙,恐怖至極,‘還錢’兩字也變成了‘還命。’
早上起來,有時候還發(fā)現(xiàn)自己的門還沒關(guān),讓他一度懷疑家里遭了賊。
又是一天深夜,
別人已經(jīng)熟睡,而羅百川已經(jīng)睡醒,轉(zhuǎn)頭看著床頭柜上所剩不多的幾張毛票,悠悠的嘆了口氣,就這?小偷進來估計還得給他丟兩張。
錢難賺,屎難吃,這個道理萬古不變。
“唉....睡覺都能餓,自己最近怎么這么能吃?!绷_百川下床,準(zhǔn)備去夜市上看看。
老人家常說夜里兩點半還不回家,總沒好事。這不是瞎說。
這是個十分操蛋的時間,龍國古時以天干地支來計時,子丑寅卯便是如此,每個時辰換算成二十四時,夜里的兩點到四點便是丑時。
一天之中最陰最邪的時候。
屋外漆黑的環(huán)境讓羅百川那極度困倦的神經(jīng)又崩緊了起來,因為他總感覺自從出了門,后面像是有什么東西跟著自己。
沒有呼吸,沒有腳步,就是一種感覺,如芒刺背。
羅百川猛地一回頭,看著身后漆黑的巷道,屏氣凝神,仔細(xì)傾聽。
他相信,任何細(xì)微的聲音在這巷道中都會被他聽見。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br/>
羅百川被自己逗笑,心想著自己這是年齡大了,虧心事做多了,走個夜路居然還會疑神疑鬼。
“去那家面館吃吧,味道不錯?!?br/>
想起自己一個星期之前吃的那碗面條,羅百川肚子咕咕直叫。
住的地方離面館沒多遠(yuǎn),只是那面館位置比較偏僻,也不知道上次是拐進了哪個犄角旮旯,這次無論羅百川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小伙子,是在找面館么?”
身后突然響起的女聲讓羅百川嚇了一跳,回頭看去,正是自己苦苦尋找的面館的老板娘。
“你家面館在哪啊,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绷_百川急忙問道。
“就在那邊啊。”老板娘盯著羅百川直笑,一指他身后。
街邊的面館依舊爆滿,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座無虛席,只是羅百川很奇怪,自己剛剛好像從那邊經(jīng)過的吧?
“走吧!”
“嗯!”
羅百川不疑有他,只以為自己剛剛是走錯了道,應(yīng)該是沒經(jīng)過那邊的。
看著里面還是沒自己的位置,無奈的只好又坐在門口的小矮桌上。
“吃什么?”老板娘特別熱情,笑著問道.
“還是黃泉面,心心念念的就是那個味道?!绷_百川舔了一下嘴唇,口中生津不止。
這次的速度比上次還快,就一兩分鐘,面條就端了上來。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口感。
“我記得您上次說的,隔天就來,怎么沒有過來啊?!?br/>
“啊?哦哦。事情太多,忘記了。”羅百川嘴里塞滿了面條,隨意敷衍到。
突然嘴里咬到一處堅硬,細(xì)細(xì)用舌頭一品,是肉骨頭!
“小伙子,想不想到里面慢慢吃啊?!?br/>
“想啊,這桌子太矮了,吃著難受?!崩习迥锏脑?,讓羅百川急忙往店里面看去,里面依舊滿滿當(dāng)當(dāng),沒有人要離開的樣子。
“沒事,快吃完了,下次我早點來就是?!?br/>
羅百川吐出嘴里的骨頭,轉(zhuǎn)頭笑道。
突然,周圍的空氣迅速變冷,坐在外面的羅百川瞬間感到自己像是處在冰天雪地之中。
身后的老板娘詭異的笑著,漸漸的五官擠在了一起,眼睛瞇縫著,嘴角都快上彎到鼻子的高度。
極為驚悚!
“呦,還有塊肉,老板娘今天挺大方啊?!?br/>
羅百川并沒有注意到身后的變化,嘴里細(xì)膩的肉骨頭伴隨著面湯,味道美極了。
“呸!”
羅百川鬼叫著,看著桌上的骨頭,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這是什么!”
自己吐出來一根手指,一根沒有肉,完全變成骨頭的手指!
身后的老板娘“桀桀桀~~~”的怪笑著,猛地趴在羅百川的肩頭,咧著的大嘴伸出漆黑的舌頭,上面滿是粘液。
就這么舔著羅百川的臉說到:
“我的面當(dāng)然好吃,這是你的肉煮的啊!這么好吃,你就進去和他們一起吃吧?!?br/>
“啊!”
.....
徽州治安局總部
現(xiàn)在里面已經(jīng)是一片焦頭爛額,每個人手上都捧著厚厚的資料,忙碌的穿行著。
“巡查司怎么說?”
孫安第一次覺得治安局總長的位置像是一個催命符,屁股下的椅子更像是鋪滿了釘子,如坐針氈。
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資料,他就像被抽空了氣力,問著身后的秘書。
“巡查司說這種事要找道門和禪宗幫忙?!泵貢^都不敢抬,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著。
短短半個月,徽州文古城就已經(jīng)離奇死亡二十多人。
所有人在不同時間,都死在同一條街道,全身沒有一絲皮肉,就是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找去啊!還在這站著!”
“啪!”
孫安暴怒,一把將桌上資料掃下。
“可,道門說...說...”秘書支支吾吾了半天,聽的孫安極不耐煩“有屁就放!說什么了!”
“他們說,要我們找道門的小天師幫忙,其他人不會出手?!?br/>
“禪宗呢?”孫安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繼續(xù)問道。
“禪宗也是這個意思,讓我們找佛子幫忙?!泵貢f到。
“滾犢子吧!一群老禿驢,老牛鼻子,不愿意就說不愿意,找什么小天師,佛子!滾。給老子滾!”
孫安氣急敗壞,隨后又無力的癱倒在椅子上,把想逃跑的秘書喊了回來:“問下巡查司,禪宗佛子和道門小天師在哪。”
秘書一愣,低著頭快速翻著手中的筆記本,找到了地址后小聲說到:
“總長,他們都在江南省巡查司特殊征召訓(xùn)練營!”
孫安眼前一亮,急忙吩咐到:
“快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