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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 廖伊縱然有過，如今孑然，兒臣卻不答應(yīng)！”

    “太子是要給廖伊請功了么？”

    皇帝冷淡的語氣讓太子呆滯了一下，卻又繼續(xù)說道：“兒臣不敢, 兒臣只是......只是......”

    “殿下是有什么難言之隱么？”太/子黨里有人適時出聲。

    太子跪拜在地低下了頭顱：“父皇，兒臣欣賞廖伊的才學(xué)，膽識和品性，兒臣心儀她良久, 這幾年來兒臣正妃空懸就是因為兒臣一直在等她！”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雙目炯炯充滿感情：“兒臣懇請父皇將廖伊許配給兒臣！”

    很多人都是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表情，就是皇帝也并不意外，若按常理皇帝斷不會拒絕, 可如今誰都知道皇帝與太子之間的嫌隙。

    廖伊再次低下了頭, 無聲笑了, 她早已知道了太子的打算，也再次嘲笑起自己的命運。她看著自己的雙手, 上面早已起了厚重的繭子, 她想起昨夜, 自己緊緊握住張徵的胳膊。張徵應(yīng)該會被老繭的尖銳扎地有些疼吧？

    “廖伊，朕問你, 你可愿意？”皇帝的聲音打破了廖伊的幻想，廖伊抬起了頭, 看著那個坐在最高位上的男人。若是平日, 皇帝何須還要詢問廖伊, 直接一錘定音了。

    “廖伊不愿意！”廖伊鏗鏘有力的說道。

    所有人都愕然，包括皇帝，雖然他早已知道廖伊不會加入太/子黨，但還是讓廖伊的果決感到意外。他知道童伯早就知會過廖伊，會罰但是必然會賞，只是太子居然想直接娶她，還是讓他有點意外。

    “大膽，天子腳下，哪有你抗旨不遵的道理！”

    “廖伊本就沒有領(lǐng)旨，何來抗旨不遵之說，剛才皇上是問草民可愿意，而草民的回答就是不愿意！”

    “你這是嚼文嚼字，太子親自求婚何有你拒絕的道理！”

    “太子求婚，難道我就沒有拒絕的道理嗎？”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夠了！”皇帝呵斥出聲，止住了太子黨的話語，然后對廖伊說道：“你為什么不愿意？”

    廖伊道：“廖伊征戰(zhàn)沙場，出生入死數(shù)次重傷，這身子骨早已當(dāng)不得太子妃了！”

    “廖伊兒，你說詳細(xì)點，到底為什么？”童伯開口道。

    廖伊看向他一眼，隨后雙手持禮對皇帝道：“廖伊當(dāng)初在洛陽大捷中身受重傷，神醫(yī)金多仙也早已斷言廖伊今生再無后人！”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顯得有些不敢相信，可廖伊卻就是斬釘截鐵。

    “你確定？”皇帝深吸一口氣問道，語氣也放柔了許多。女人三綱五常，無后最大，若是廖伊再無生育能力，那的確嫁不得人，也沒人敢娶她做正妻了！

    “皇上若是不信，可叫太醫(yī)院請脈，草民對這種事又豈敢開玩笑！”廖伊說著又對太子跪拜行禮道：“廖伊在此謝過太子殿下了！”

    “其實孤可以......”

    “好了，景瑜你就莫要提了，她為了我大周失去的夠多了?！被实鄞驍嗔颂拥脑挘骸斑@般逼問已經(jīng)夠委屈她了！”

    皇帝替廖伊說話了，太子看向廖伊，卻發(fā)現(xiàn)廖伊根本不看他，只是將頭貼在地上，顯得卑微又蕭索。他知道不論廖伊說得是真是假，自己都沒有希望了。

    昨夜明明暗示過你了，你為何不說這些，這是要故意讓孤難堪么？太子心想。

    廖伊見太子已經(jīng)放棄，她才抬起頭，對著皇帝說道：“廖伊謝皇上體諒，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勿要那么早謝恩，你一名姑娘家家今年也才滿二十吧？”

    廖伊低頭默認(rèn)，皇帝繼續(xù)說道：“你也算是吃盡了苦，如今罰已定，該是賞了！”

    廖伊道：“師父身為正宣侯自廖伊孩童時便教育廖伊忠君報國，廖伊豈敢討賞！”

    “陛下！”童伯跪在了廖伊的身邊，抬頭說道：“當(dāng)初廖伊五百騎深入契丹，老臣曾答應(yīng)她，若是她能逼退契丹便替她懇求陛下下旨恩準(zhǔn)正宣侯的遺孀回歸天策府，那遺腹子也就是正宣侯的世子！”

    皇帝看向廖伊：“可有此事？”

    廖伊道：“確有此事！”

    皇帝呵呵笑了起來，越笑越暢快，笑了一陣后才說道：“朕真的很佩服你這女子，幾經(jīng)生死卻不是為自己求個富貴榮華，而是為了自己的師父遺孀！”

    廖伊說道：“廖伊一身本事都是師父給的，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廖伊沒有別的本事，只希望師父的后人能幸福安康的活下去！”

    “你沒為自己想過？”

    “想過?！?br/>
    “那說說你自己又想要些什么？”

    “想卸去身上的鎧甲，歸隱山林自由自在的生活！”

    “哈哈哈哈......”皇帝大笑，甚至都笑出了淚花，他揮揮手：“你這女子實在是讓朕大開眼界，說白了你就不求自己的，就是為別人而求！”

    廖伊沒有回應(yīng)。皇帝卻越來越來了精神，他說道：“朕可以準(zhǔn)許正宣侯世子這件事......”

    “皇上，草民已經(jīng)改了主意！”廖伊說道。

    “哦？”

    “當(dāng)初洛陽大捷時，方軍帶領(lǐng)天策府全力幫助草民抵御蠻族，剛正不阿也不失天策府風(fēng)骨，草民心下拜服，只希望師父的遺孀能求得誥命，孩子能獲得一生富貴！”

    皇帝聽出來了，當(dāng)初洛陽大捷廖伊必然和天策府現(xiàn)任府主方軍達(dá)成了協(xié)議，否則廖伊如何會讓方正天的遺孀退出府主之爭？皇帝感嘆，廖伊真的有比一般男子還要開闊的心胸和氣度，為了國家舍棄個人恩怨實乃難得的人才。

    可惜是女人......皇帝剛想到這句話，卻又瞬間醒悟，不，恰恰是女人，還是個無后的女人，才能擺脫男人權(quán)力的游戲桎梏！

    他心中感嘆完，說道：“你不求回報，不記恩怨得失，實乃女中英杰，就是天下男子也難有啟及，朕不止要賞你，還要重重得賞，方能匡正天下以正朝綱！”

    廖伊只是拜倒在地，沒有回應(yīng)皇帝的贊許，但童伯卻對帝黨的人眼神示意，于是一片跪拜贊許道：“吾皇圣明！”

    皇帝沒有介意廖伊的沉默從龍椅上站起揚聲說道：“傳朕旨意：廖伊舍身忘死屢建奇功，驅(qū)逐蠻夷還天下太平功在千秋;其不求回報，忠肝義膽之德行更是天下表率，特封三等忠義侯，兵部侍郎入凌煙閣！”

    一時間所有人大驚，剛有人想說于禮不合，皇帝卻再次開口：“賜忠義侯府院一座，金百兩，錢萬貫，良田百畝！酌正宣侯夫人方江氏三品誥命，方軍為一品博仁子爵！”（爵位從高到低是 ：王、公、侯、伯、子、男六級，每一級分三品，三品最低，一品最高。）

    大局已定，廖伊閉上了眼睛，她耳邊回響著童伯的話：“當(dāng)你擔(dān)起天策府的榮辱進京面圣開始，你就已經(jīng)進入了這個漩渦，而今你更是整個朝廷爭奪的焦點，你覺得你還能全身而退嗎？”

    “這不是你當(dāng)初的選擇么？”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響徹整個金鑾殿，卻震動不了廖伊的心，當(dāng)她有些蹣跚得從地上站起時，群臣已經(jīng)向大門外走去。

    散朝了，整個大殿都顯得空蕩蕩的，她剛邁出門檻，幾名小太監(jiān)便迎來上來，拿著的赫然是新的朝服和賞賜。

    太監(jiān)們的恭維讓廖伊疲于應(yīng)付，最后只得掏出銀錢讓他們閉嘴，才領(lǐng)了賞賜離開。當(dāng)她在趕到張徵所住的宅院時，里面已人去樓空，只有一名老漢在收拾院落里的落葉雜草。

    看著那滿地落葉，廖伊才發(fā)覺又到了一年晚秋了。她還未上前，那老漢就發(fā)現(xiàn)了她，走上前說道：“您一定是廖姑娘吧？”

    “是?！?br/>
    “這里有您一封信，張女俠說你必會來的，讓我給您！”

    廖伊接過了那薄薄的信封，上面只寫著二字：珍重。

    廖伊的眼淚再次落下，她低聲抽泣，喃喃自語：“我要珍重，你要幸福！”

    張徵掀開馬車的窗簾最后一次回望了一下巍峨的京師，垂下了眼簾......良久，只剩下一聲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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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后，長白山上，張徵建無相宮，無相宮內(nèi)多為戰(zhàn)亂而生的孤兒，漢人、契丹、女真人都有，時間久了周圍山民也陸續(xù)會送自己孩子前來學(xué)武，時日久了，無相宮居然也生機勃勃。

    又是兩年，一女子帶著一名小姑娘前來拜山。張徵下山相迎，只在遠(yuǎn)處就看到那女子手持一把方天畫戟，而女孩眼睛明亮，渾身透著機智和早熟，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她心中一動想起那人前些日子被皇帝封賞的事情，便快了腳步走近。

    “好久不見！”廖伊一身黑色錦袍，將軍的威嚴(yán)和女人的秀美相容，讓她看起來有一種別樣的英氣，她望著張徵露出了微笑。

    張徵停下了腳步，此刻她身穿白色長衫，長發(fā)垂肩，雖然衣著簡單卻猶如出塵仙子，她看了眼廖伊牽著的那名少女，隨后與廖伊相視一笑：“好久不見！”

    全文完

    淡茶書

    2019年6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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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大結(jié)局了，下章會寫番外，將她們的后續(xù)故事提及一下。

    這文總算結(jié)束了，謝謝大家支持。準(zhǔn)備后續(xù)出實體書了，后面還會寫個后記來感嘆一下自己的心得。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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