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晝夜交替，四季輪回，他們都要慢慢成長，在時光里慢慢摸索，生怕會在摸索中丟了原來最初的自己，會丟下什么珍貴的東西在舊時光里，再不好尋回。
何姿午休起來會看看鐘表，看了表上的時間才方知自己睡了這么久的時間，暗嘆自己怎么睡了這么久，有些晚了，時間過得太快。
君喻早起來了，但如果沒事是絕對不會去叫醒她的，難得可以讓她多睡一會兒。
何姿醒來對他說，如果他是時針，她是分針就好了，一直堅守在原地，那么時間就不會走了。
君喻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那秒針呢？
是啊，秒針還在走，分針和時針又怎么會在原地堅守得住？時光是守不住的，該走的還是要走的，攔也攔不住。
一轉(zhuǎn)眼，十二月過去了大半，才方知，一年又快走到了盡頭，她又要大一歲了，該是十六歲了，君喻該是十九歲了，快二十了。
一高今晚有一場聯(lián)歡晚會，這是往年的慣例，經(jīng)年不變。
君喻當(dāng)然知道，“不能不去嗎？”他是這樣問她的。
她躺在他的腿上，睜眼便可看見他的下巴，有棱有角，“約好了，要去的。”
“今晚去時少和別人接觸說話，少喝飲料，早些回來?！彼f了一些，全是關(guān)于她晚上的要求，說實話，很霸道。
“能喝一點汽水嗎？”好久沒喝過了。
君喻低頭望著她一眼，“你胃不會疼了？”
她乖乖噤聲，不說話了，這胃在他每天的調(diào)理下好了很多，但還是不能大意，盡量還是要吃清淡營養(yǎng)的食物。
“晚上我去接你，在大廳里等著我?！彼麌诟赖?。
何姿聽話地點了點頭。
不禁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很舒服。
她的黑發(fā)在他腿上披散開來，與白皙的皮膚形成明顯的反差，頭發(fā)長了，他的指尖在發(fā)絲間流連穿過，發(fā)絲很直。
何姿抱著他的腰身，任由著他摩挲著自己的頭發(fā)，像個受愛撫的貓咪，十分舒服。
“小姿，我方才說的少和別人接觸說話，特指的是異性。”摩挲著她的發(fā)絲時，他這樣說著。
她閉著眼睛，聽見了這句話，嘴角上揚，他管得很寬。
傍晚時，他開車送她前去，下車的時候又說了一句：“最好少和異性接觸說話?！?br/>
這句話，他倒是不忘，何姿笑著點了點頭。
樂寶兒早就到了，見何姿來了忙走向她，望著這個晚會挺興奮，本來她就是一個愛玩的人。
“今晚可是難得的好機會，盼了好久的?！彼凉M心期待著這場晚會的開始。
何姿為此也早已見怪不怪了，估計她又想到了什么浪漫的方法勾上方子城，借用這個晚會正好。
試了千百次，但成效不是很明顯，樂寶兒仍對此樂而不疲，堅信只要執(zhí)著就一定會水滴石穿，水滴石穿這個成語因為是小學(xué)一個長得好看的老師教的，所以她至今忘不了寓意。
水滴石穿，但愿那塊石頭真的會穿。
晚會正式開始了，主要就是玩和吃，樂寶兒一見方子城出現(xiàn)，就不由自主地往那邊走，何姿早知會這樣。
隔著人群看向他們，樂寶兒頑強得很，不肯走開方子城一步，笑臉燦爛，總算如愿。
這樣執(zhí)著勇敢的女生，不多了，有時覺得像她一樣活著，也沒有什么不好，只是希望她的這份美好不會因為歲月的打磨而沾上塵埃。
她坐在光線較暗的角落里，看著他們，也看著杯子里的開水漸漸變涼。
這場晚會，最顯眼最亮麗的人無疑是傅念晴，輕易奪走了所有人的顏色，總是高傲而自信的，話語清晰悅耳。
何姿無心和她搶奪眾人的注意力，也無心去和她有太多的見面交集。
可是有很多事不是只有無心就可以的。
她起身去衛(wèi)生間。
隔著隔板她聽見了洗手池邊女生的閑言碎語，她們說得肆意。
“感覺君喻是真的喜歡何姿，那天下雨，我親眼看見君喻竟然彎腰替何姿換鞋，當(dāng)著眾人蹲下身?！?br/>
“也是，君喻將衣服披在她身上后還細心地幫她系上扣子，那神情可不一般，撐傘離開時，大半的傘居然都放在了何姿頭頂上，自己淋濕了大片?！?br/>
“真羨慕她，看來傅念晴也很一般，之前傳言她和君喻的事不可信，如今一看怎么可能?！?br/>
“雖見過君喻和傅念晴說話，但何時做出如此親昵的事來？”
······
君喻那日雨天的動作，直接粉碎了一些不實惡意的傳言。
兩個女生說了一會兒離開了衛(wèi)生間。
過了一會兒，她走了出來，出乎意料的，在洗手池外碰見了傅念晴，她直直地站在那里看著她，看樣子已經(jīng)站了一會兒了，剛才的議論被她聽了去了。
傅念晴的目光不善，仇視的成分居多，視她為仇敵。
她旁若無人地彎腰洗著手，在清水中認真洗著，從容鎮(zhèn)定。
“何姿，你不要太得意！”在她洗手時，傅念晴狠狠地說道。
何姿看著鏡子中的傅念晴，“我沒有得意?！彼]有很得意，在刻意和她炫耀著什么。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明年，后年，我就不信你依然可以和他安穩(wěn)地走下去。”傅念晴是不相信的，他們兩人不會走得太長久。
這語氣太篤定，沒有一絲質(zhì)疑，或許她本就在盼著發(fā)生這樣的事。
她洗好了手，抽出紙巾擦拭，“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們怎么樣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guān)?！?br/>
傅念晴的語氣很壞，“沒有人會祝福你們，只有我才配他，是你生生搶走了我的位置，你和你母親一樣，怎么都那么喜歡搶別人的男人？”
照她的話聽來，好像她才是君喻的正室妻子，而她何姿反倒成了第三者，和她的母親一樣。
“你的位置？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在哪里，我為什么沒看見？只有你才配他？君喻他要嗎？世上好女子千千萬萬，憑什么就你配，你說我搶走了你的男人，君喻怎么就成了你的，如果是你的為什么我會這么好搶？”何姿的語速始終平穩(wěn)均勻，不急不緩，就算是一個個強烈的問句都能說得如此緩慢，緩慢而又折磨人心。
傅念晴被她的一番話氣得不輕，似乎有一把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何姿不再和她浪費口舌，從她身旁走過，走出衛(wèi)生間。
晚會上正準備抽號，樂寶兒總算找著了她，忙把她拉到一邊。
“準備抽號了，快點過來等著?！睒穼殐嚎瓷先ミ€是挺高興的。
何姿不明，疑惑為什么要抽號。
“這是晚會中的重點，抽到號碼的人可以和高三那個年年拿第一，藝術(shù)特長也很好的學(xué)長一起跳一支舞，聽他為你彈鋼琴，那個學(xué)長好像長得很帥，果然會彈鋼琴的人都很有魅力?！睒穼殐河珠_始沉浸其中了，一直盯著臺上。
何姿倒是沒有多大的興趣，就算有興趣也不行，她可沒忘記臨走時君喻是怎么跟她說的，語氣挺重的。
臺上的主持人開始抽號碼了，臺下的女生滿懷期待，連抽了兩次都是男生，又抽了第三次，“58號?！?br/>
這個號碼在大廳內(nèi)充斥蕩漾著，人人都在看著其他人的號碼，看了看不是自己難免沮喪。
遲遲不見有人回答，主持人又叫了一聲。
誰是58號成了大廳內(nèi)的焦點，何姿此時很想降低存在感，讓別人忘了她。
她正好就是學(xué)號是58號的那個人，此時萬分想要甩開這個號碼。
正當(dāng)大家都想放棄時，誰知樂寶兒一句話，成功地引來了大家的注意力。
“小姿，你不是58號嗎？怎么不舉手？”她很疑惑，聲音不大不小，卻讓大家都聽到了。
此時，她有種希望樂寶兒是啞巴的想法，永遠都不要開口說話才好。
“請58號上臺?！敝鞒秩宋⑿χ埶?br/>
可何姿站在臺下遲遲不肯上來，“我能讓別人替代嗎？”
此話一出，少不了議論，是她看不上學(xué)長嗎？
何姿悄悄推了推樂寶兒，可樂寶兒的眼睛一直看著方子城，不好意思地對她搖了搖頭。
“我并沒有其他意思，我不會跳舞，這個機會可以讓給別人。”她淺淺笑著，并無半點輕視的意味。
想要的人縱然很多，那位學(xué)長走到何姿面前，舉止談吐有禮，“同學(xué)不要推辭了，既然是你就是你了，不會我可以教你?！?br/>
千萬道視線聚集在他們兩人身上，何姿覺得，這頗有些趕鴨子上架的形勢，不上不行。
可是上了以后，回去不好交代。
學(xué)長的手已經(jīng)伸出，靜止在空中，等待著她的手。
放還是不放，糾結(jié)了。
最后，還是伸出了手放了上去。
手還沒放上他的掌心，就被伸來的另外一只手掌牢牢握住了，心下一驚，抬眸望去，果然是他。
君喻直直地站在她面前，淡淡地望著她，這淡淡一望讓她有了壓力，太湊巧，沒想到被他逮個正著。
周圍的聲音靜了，只聽見陣陣抽氣聲，鴉雀無聲。
“何同學(xué)舞藝疏淺，恐會給你帶來很多煩擾，讓我來教她吧，學(xué)弟忙了好久了，需要多休息?！彼f得句句有禮，清冽的嗓音聽來深入人心，讓人不得不答應(yīng)。
學(xué)長點了點頭，“多謝學(xué)長了。”走開把位置留給了他。
君喻握住她的手，摟住她的腰，“放輕松，看著我的腳，跟著就好?！彼谒呡p聲說道。
音樂響起，何姿低頭看著他的腳，一步步跟著他，倒也沒出錯過，但一顆心還吊在半空中。
良久，他說話了。
“如果剛才我沒來，你是不是就準備和他跳了?！闭Z聲如常，神色依舊，看不出半點異樣來。
果然，這個問題一定要好好回答。
她抬頭笑著，笑得好看，“怎么會，不會的。”
“那你剛才怎么伸出了手？”他的聲音就在耳邊，聽著好聽。
何姿愣了愣，發(fā)覺腰上的那只手緊了緊，“我知道你差不多要來了，伸手是為了迎接你，我可是記著你說的話?！?br/>
君喻緊緊攬住了她的腰，淺笑著，“今天怎么這么聽話?！?br/>
她笑了笑，松了一口氣。
一支舞跳完，音樂靜止。
君喻牽著她的手當(dāng)著眾人的面走上臺，臺上擺放著一架白色的三角鋼琴。
拉出白色木椅讓她坐在上面，自己坐在一旁，打開了鋼琴。
修長的十指放在黑白琴鍵上，映照著柔和的燈光十分好看，指尖泛著晶光，一連串的音符在指尖流瀉躍起，指尖在鋼琴鍵上流順彈奏著。
一首Luvletter被他演奏了出來，跟著心一起跳動，慢慢地變得輕緩柔和，開辟出新的眼光。
何姿這才知道，君喻還會彈鋼琴，彈得還這樣好。
這一曲只是為她彈奏的。
鋼琴前只坐著她和他兩個人而已。
一曲彈完，好多人還沒回過神來，樂聲美妙，第一次有幸聽見君喻彈的鋼琴。
“好聽嗎？”彈完后，他轉(zhuǎn)頭望著她，眸子黑亮，一眼望不到底。
“好聽。”的確好聽，是他彈的。
“那以后還彈給你聽?！彼麚P起嘴角，笑得驚艷。
何姿淺笑著望著他的笑，“好，以后還彈給我聽?！?br/>
這年一高的晚會怕是讓人印象深刻了，君喻站在臺上為了喜歡的人彈了一首鋼琴，那首鋼琴別人是再彈不出的。
有人拿著相機拍下了照片，覺得那畫面不拍可惜了，能定格下來才好，坐在鋼琴前的兩人很般配，第三個人再難融進去了，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兩個人。
對視而笑，仿佛可以在那笑里開出世間最絢爛的花。
相機里的相片因此變得珍貴起來，以后恐都再難拍到這樣的相片了。
回到天明園，他摟住她的腰吻了起來，吻得熱烈而直白，手在腰身摟得很緊。
直到她快窒息時才放了開，何姿無力地靠在他的懷里，臉色緋紅。
“這是對你的懲罰。”看著她，覺得有趣。
何姿這才知道，原來剛才是她想輕松了，這人的占有欲很強，哪能這么輕易放過她。
“下次再這樣就不只是吻你了。”他抱著她，耳邊喃語。
不這樣，那是哪樣？
“再過兩年多，你就十八歲了。”他說起了她的年齡，沉吟道。
十八歲，聽了這話，難保何姿不會想多。
君喻揉了揉她的發(fā)絲，“你是不是想多了？”
“哪有？”她窩在他懷里，哪里會承認。
他不語，揉了揉她后腦的頭發(fā)，淡淡地笑了。
“這個年要回小鎮(zhèn)過的吧？”他想著離過年不遠了，總共加起來也不過是二十多天的事了。
何姿點了點頭，“要回去過的?！笔罴贈]回去就已經(jīng)很遺憾了，這個寒假過年無論如何也是要回去的。
“我和你一起回去。”他扣住她的五指，放在臉上摩挲著，她的手很暖。
他跟她一起回去，那他這邊怎么辦？君家過年不能少了他?！澳愀改负蜖敔斈?？”
“兩邊跑就行了，沒事?！彼麩o謂地說道。
何姿只覺得難為他了，兩邊跑，會很累。
“有沒有想好過年要干什么？放煙花，放鞭炮，還是去集市？”上次去的時間短暫，沒能和她一起去做這些。
何姿滿眼晶亮地看著他，他一個生長在城市里的少爺也知道這些？“你做過嗎？”
君喻知道她是在打笑他，“小時候放過煙花，也放過鞭炮，后來再也沒放過了，沒逛過集市?！毙r候，他爺爺身體還硬朗的時候，會偶爾帶著他放煙花和鞭炮，后來就沒有了。
“那我今年過年帶你去逛集市，很熱鬧的?！彼胫旖巧蠐P，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的畫面。
“好?！?br/>
這晚睡夢中，她夢見了小時候，外公架著她在脖子上看煙花，逛集市，集市上的人很多，外公粗糙的大手緊緊握著她的小手，半點不松開，她?？粗猩系男⊥嬉夂统允?，外公都會買來給她，糖葫蘆拿在手里是甜絲絲的，拿到外公嘴里要給他吃一口，外公笑著搖搖頭，外公不喜歡吃甜的，小姿吃，好吃外公以后再給你買。
那時的外公頭發(fā)白發(fā)很少，笑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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