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孟觀剛聚攏了近萬人馬打算突圍,猛然看到蜀軍殺來,為首一將自稱是羅尚,要和自己單挑,他又哪里可能答應(yīng)。
畢竟此一時彼一時,若換做平時,他或許還有可能會應(yīng)戰(zhàn)?,F(xiàn)如今蜀軍氣勢正盛,己方已然失去了銳氣,他又怎么可能選擇在這個時候與蜀軍交戰(zhàn)呢!
于是乎,孟觀也不答話,學(xué)著趙德輿留下一部人馬擋住后寨大門,自己則率領(lǐng)大隊人馬倉促向著陳留方向一路潰逃而去,全無剛才斬殺劉鶴明時的氣勢。
羅尚見沒有人搭理自己,便指揮著士卒配合西晉士卒大肆剿殺營寨內(nèi)的東晉將士,盡情的釋放著這些天來的怒火。
“報告將軍,城西的西晉軍正朝著這邊急速而來!”羅尚殺的正興起之時,一名蜀軍斥候急匆匆的跑了過來,大聲稟報道。
還沒有等羅尚回過神來,又有一名斥候回報:“城東的西晉軍正在圍攻許昌城,請將軍定奪?!?br/>
羅尚聞言一皺眉,很是不爽的連挑兩名東晉低級將校,這才大聲喝令道:“收軍回城,派人速去聯(lián)絡(luò)西晉趙德輿將軍,讓他隨我們一同回許昌!”原來,羅尚在出城后,派出大量的斥候關(guān)注荀顗與司馬駿的動態(tài),一旦有東晉援軍抵來,他便率部回許昌。而斥候所說的城西西晉軍正是荀顗的救援兵馬,而城東的西晉軍自然是指打算圍魏救趙的司馬駿
所部人馬了。
當(dāng)然,這倒不是說羅尚怕了西晉軍。而是因為他這一次為的就是配合趙德輿擊潰東晉軍,并不是想要和敵方聯(lián)軍野戰(zhàn),因為那樣的打法實在是太不合算了。如今目的已經(jīng)達到,他自然沒有留下來的理由。
至于趙德輿乃是劉阿知的舅舅,這次也是出力不少??峙麓藭r司馬駿已經(jīng)覺察到了他的背叛,在留在城外,也只有死路一條了。
不久之后,趙德輿追上了羅尚所部,帶著僅剩下的三四百西晉士卒,合兵一處退往了許昌城。
等到奉荀顗之命救援東晉的李流接到蜀軍退入許昌城,東晉孟觀所部已經(jīng)敗退的時候,也便收兵回城西大營回報荀顗去了。而城南的南吳鐘離牧在得知許昌北面的東晉大營遇襲,以及城西與城東的西晉軍反應(yīng)后,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也猜出了劉諶偷營的事情。當(dāng)即令其三子鐘離恂離分出一半人堅守營寨防止
文鴦的騎兵偷襲,一面親領(lǐng)大軍佯攻許昌城,以配合荀顗行動,免得到時候又說他出工不出力。
直到天亮之時,司馬駿與鐘離牧試探性的攻擊了許昌兩次之后,發(fā)現(xiàn)許昌固若金湯,也便慢慢撤退回營了。
鐘離牧剛回到營寨不久,鐘離恂便匆匆趕到,急道:“父親,大事不好了。”
鐘離牧聞言,心中便是咯噔一下,連忙問道:“恂兒,什么事情,如此驚慌?”
鐘離恂深吸一口氣道:“父親,據(jù)斥候回報,昨天夜里劉諶夜襲東晉大營,孟觀已經(jīng)敗退,僅僅帶著萬余人朝著陳留郡方向潰退了?!?br/>
鐘離牧大驚道:“什么!想不到孟觀一戰(zhàn)幾乎折損十之七八,這個東晉軍也太不經(jīng)打了吧!”事實上,孟觀部五萬人之所以僅剩下萬余人,倒不是說其它人全部被蜀軍殺死了。真正死于蜀軍與趙德輿兵馬剿殺的甚至不如自相踐踏和燒死的多,更多的則是受驚之下潰逃了。至于這些士卒最后會不會
歸隊,那就兩說了。
鐘離恂苦嘆道:“據(jù)斥候說,東晉之所以潰敗的如此之快,主要是因為受到了蜀漢與西晉軍的前后夾擊,所以倉促之下,才會敗的如此徹底!”
“什么!”鐘離牧只覺毛骨悚然,失聲驚叫道。他在聽了鐘離恂的解釋后,比之前更加震驚了,以至于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鐘離恂咬牙道:“父親,恐怕我們這一次來許昌圍攻劉諶,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只怕到最后不但我們得不到汝南郡,甚至主力也要盡數(shù)喪于此地??!”
“你是說西晉表面上是和我們以及東晉聯(lián)盟,實際上卻是打算借著這個機會,與劉諶圖干掉我們?”鐘離牧蹙眉說道。
說完,鐘離牧又搖頭道:“不可能??!這么做對西晉又有什么好處呢?許昌可是被蜀漢奪了??!”鐘離恂苦笑道:“父親,雖然孩兒也不知道荀顗為何要這么做。但是您仔細想一想,那許昌固若金湯,又有楊肇數(shù)萬大軍坐鎮(zhèn),何以一夜之間便丟失了。而劉諶身經(jīng)百戰(zhàn),在蜀漢更是有戰(zhàn)神之稱,又何以如
此輕易便中計,后路被斷呢?”說到這里,鐘離恂喘了口氣,接著分析道:“父親,您看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劉諶故意率軍進攻許昌,為的便是讓荀顗將我們與東晉大軍引出來,進而使得西晉能夠?qū)|晉展開攻擊,而劉諶則趁著我們主力
離開之時,入侵荊州呢?”
“這……那荀顗乃是西晉名士,應(yīng)該不至于誆騙我們吧。”鐘離牧在聽了鐘離恂的分析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由陷入了沉思之中。
“父親,您別忘記了,荀顗也是西晉的司空??!不管如何,東晉兵敗潰逃乃是我們的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辩婋x恂最后總結(jié)道。
鐘離牧聽到這里,終于下定決心道:“也罷。傳我將令,嚴防營寨。如今蜀將文鴛在側(cè),我們想要輕易離開也不是那么容易。走一步算一步吧!”
……
另一方面,荀顗在得知乃是趙德輿所部與蜀軍羅尚前后夾擊導(dǎo)致東晉營破潰敗的消息后,大吃一驚,第一想法便是司馬駿投降劉諶了。
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大可能,畢竟司馬駿乃是司馬炎與司馬攸的叔父,堂堂的汝陰王。即便他要背叛西晉,那也應(yīng)該是投奔東晉才是啊,沒有到底會倒向仇國蜀漢。
就在荀顗抓破頭皮也想不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時候,司馬駿派來的使者趕到,向他稟報了趙德輿叛逃的事情。
荀顗好懸沒有氣背過氣,他太清楚這事情所帶來的影響了。原本西晉與東晉和南吳相互間的信任就不高,如今發(fā)生了這一出,不僅東晉已經(jīng)被打殘,恐怕就連南吳也未必會再相信己方了。
想到這里,荀顗在不猶豫,當(dāng)即奮筆疾書,寫下兩封信件,令人急送于鐘離牧和孟觀。不管怎么說,荀顗即便知道這樣做可能起不到多大效果,但是他也必須要做。
等到信使走后,荀顗今日也沒有了心思在去攻打許昌,只是頹然坐下,口中恨恨的說道:“好一個劉諶,老夫到底還是小覷了你?!卑肷魏?,荀顗輕嘆了一口氣,囁嚅道:“看來這一次想要將劉諶圍殺在許昌,恐怕越來越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