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暮這才看到,少女皓腕上的鐲子與這破碎的鐲子是同一種材質(zhì)
少女看著殘破的手鐲怔怔出神,嬌軀在微微顫抖,努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手中的傳訊符上光輝愈發(fā)明亮,傳來淡淡溫潤之感
“還有人活著!”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少女發(fā)瘋似的朝著傳訊符指引的方向奔去
“該死!”
在少女動身的一瞬間,再開天眼的凌暮,也終于看見,南邊山崖一處山洞中,觸目驚心的一幕,不禁一聲怒罵,緊隨其后
只是凌暮未曾注意到,呼嘯的山風(fēng),吹過這里,卷動一絲絲似有若無的氣機,形成了千百種強烈至極的怨念,不斷互相碰撞,吞噬,壯大,最終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存在
風(fēng)聲,似哭,似哀嚎
“殺…”
“還我…命來……”
“還我命…來……”
“燕…孤…問…”
………
山洞里,二十名血族盤膝而坐,周身血氣幾乎凝成了霧,而座下,則有數(shù)名天靈族男女,皆雙目無神,面無血色,身形枯槁,精血被吸收殆盡,早已死去多時
男子骨骼扭曲,女子衣衫凌亂不堪,顯然臨死前遭遇過非人的折磨與凌辱
“想不到初臨此地,便恰逢百族大戰(zhàn),本以為我等寥寥數(shù)十之眾不過炮灰,到頭來,還是我血族氣運逆天,坐收漁翁之利,不僅收集百族天驕之精血,修為更進(jìn)一步,還擒獲數(shù)名天靈族之人,當(dāng)真福源雙至??!”
一名血族青年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興奮,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出聲道
“不錯,此族不愧是上蒼的寵兒,一人精血,便可抵尋常十位同境天驕”
另一名血族青年舔了舔嘴唇上未干的血漬,望著山洞最深處,目露貪婪
“不知那兩名女子老大在用完后還是否有條活路,真想一嘗其滋味,方才吸得盡興,一時竟然忘了這人間極樂之事!”
山洞最深處,微弱的求救聲逐漸消失
“那兩名女子是老大破入那個境界的契機,你還是收起你那點小心思吧”,說罷一把抓起身下雙目無神,早已死去多時的女子,一臉遺憾,隨手丟在一旁
“方才我嘗過,確實非尋常女子可比,可惜啊,身子骨太過嬌柔羸弱,不堪征伐啊,哈哈哈……”
這名血族青年張狂大笑,某一刻戛然而止
“有人來了!”
另有血族之人神色一凝
“只有一個?不,是兩個!”
“這股氣息,難道是……”
眾血族之人想到什么,眼神驚懼
……
應(yīng)星蝶循著傳訊符來到山洞外,而傳訊符像是耗盡所有力量,光芒瞬間暗淡,少女呼吸一窒,眼神絕望,又帶著絲絲不甘與期許,緩步走向山洞里
忽的,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掌按住少女的肩膀,少女身形微微一顫,倔強地繼續(xù)邁動步伐
凌暮張了張嘴,如鯁在喉,神色復(fù)雜難明,像是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影子,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出聲
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牽著少女的手
“不論看見什么,做好心理準(zhǔn)備吧!”
二人很快便進(jìn)入山洞中,凌暮對于山洞里的一切早已了然,甚至清楚的知道每個生靈隱藏的方位,以及山洞深處那道晦澀的氣息
他們在觀望,是在害怕某個生靈嗎?
少女終是看到了那幾具冰冷的尸體,踉蹌幾步,凌暮微微扶住
“這是……天圣靈體的氣息?沒錯!竟還有第二個天圣靈體嗎?”暗處隱藏的身影感知到少女的氣息,驟然沸騰,嘶啞陰沉的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熾熱與渴望
山洞最深處的身影也開始按耐不住躁動,蠢蠢欲動,蓄勢待發(fā)
“秋水,環(huán)笙,楚河……”
少女似渾然不知,怔怔看著昔日的同伴落得如此境地,眼神悲慟,兩行清淚落下
“看來我等多慮了,此子不過初入九重境界,斷然不可能是那個人!”
“又是送上門的福緣?。 ?br/>
隱藏的身影逐漸逼近,修為最低也在九重之境,不過凌暮依舊面色平靜,波瀾不驚
“能幫幫我嗎?”
少女起身,擦干眼淚,眼神變得決然,動人的聲音也變得幽冷沉寂
“幫我活捉,我想親手殺了他們,那日黃沙之上,與雷族之爭,我見過你出手,尚未全力,你很強!你做得到,對嗎?”
“作為回報,我發(fā)誓,我可以與你締結(jié)契約,與你融合,可以極大增強你的作戰(zhàn)能力,可以與你結(jié)為道侶,只要你幫我,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日戰(zhàn)斗,我也說過,同伴永遠(yuǎn)都不是斗爭的籌碼,雖不大了解你之誓言究竟意味著什么,不過看這二十來個傻筆的表情,想來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過大可不必,他們的故事,交由你終結(jié)便是!”
凌暮頓了頓,望著山洞最深處緩步而出的身影
“只是那家伙我就辦不到了,老實說,我沒把握能活捉,只能殺了!”
少女聞言也看著走出的那道身影,見其雙手皆拖著一名女子,已無氣息,少女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竟如此小瞧我等,你以為你是那個人嗎?”
黑暗之中,一道憤懣之聲傳來
“看來你們經(jīng)歷得不少??!那個人是誰?”
一時沉默,無人回答
“那我等會兒再問!”
“天圣靈體,古來少有,想不到這一世,天靈族竟出現(xiàn)兩名這等體質(zhì)!”血族男子贊嘆
“與我締結(jié)同心契,結(jié)為道侶,留你性命!”男子指了指凌暮?。骸梆埶凰溃 ?br/>
不待應(yīng)星蝶回應(yīng),凌暮踏步上前,毫不客氣
“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清清楚楚的說出來,你可以死得痛快一點!”
“區(qū)區(qū)人類,初入九重,不過螻蟻!”
有血族青年不屑,身形一動,血光頃刻殺至
凌暮神色淡然,黑夜中驟現(xiàn)凜冽劍光,快不及一瞬,將這名血族青年釘在地上,痛苦掙扎
而后微抬雙手,十指顫動,渾厚的靈力,交織成綿密的劍光,只是這一次,不是七道,也不是十四道,而是有足足一百道
“準(zhǔn)備好了嗎?我要開始了!”
“殺!”
終覺眼前人族少年之能為,血族天驕紛紛出動,一時血光乍現(xiàn),殺招如暴雨傾盆
凌暮以神御劍,靈力飛劍如諸天星辰,鋒銳無匹的劍光,攜恐怖威能,隨指尖掠動,如斗轉(zhuǎn)星移,化解綿密殺招!
指尖再動,劍氣以無可披靡之勢,摧枯拉朽絞殺撕裂眾血族天驕防御,將余下十九名血族青年釘在地上
“?。∪俗逍?,你安敢如此?!”
不理會敗者的哀嚎,凌暮取出一把長劍,遞給應(yīng)星蝶,傳音道:“留一個活口問話!”
二十名血族天驕瞬息被制服,眼見著同伴將要授首,血族男子神色依舊波瀾不驚,毫不在意,仿佛遭難的不是自己的同族
“加入我族!”
血族男子眼中竟有絲絲欣賞,眼神睥睨,向凌暮拋出橄欖枝:“我族圣祭會賜你最完美的初擁。人族天才,你有足夠的資格,跪在我面前,俯首稱臣!”
“嘶……h(huán)e~~tui!”
一口唾沫粘在臉上,血族男子微微錯愕,顯然不曾想眼前之人竟敢如此
漆黑的山洞里,一片寂靜,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分,是血族眾天驕無聲的譏諷,是血族男子壓抑的暴虐
“這便是你的選擇嗎?那好!”
男子聲音變得陰冷無比,不再壓抑,不再隱藏
“極道之境,由你首試!”
話語落罷,一股驚人血氣陡然爆發(fā),男子邪功運轉(zhuǎn),氣息外露,如火山噴薄,威勢驚天,遠(yuǎn)超尋常九重境巔峰,帶來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地玄極境嗎?”
眾人呼吸不由得有些凝滯,被釘在地上的眾血族天驕放聲獰笑,神色無比狂熱!
“人族少年,好好感受血劫大人的實力吧!”
“哈哈哈,如今血劫大人破入此境,又得天圣靈體,我等再也無懼那人!”
應(yīng)星蝶神色冰寒,手起劍落,斬下出聲者的頭顱,眾血族頓時不敢多言
感受著對面那迫人的威勢,凌暮神色一凝,不敢大意。修行至今,論同境界,此人絕對是生平之大敵!
“一招!”
凌暮伸出手指,血劫聞言,突然想到什么,一股極端恥辱涌上心頭
“你倒是和他很像,一樣的狂傲,一樣的不可一世!”
血劫微微瞇上狹長而猩紅的眼睛
“只是,你配嗎?!”
言罷邪法運轉(zhuǎn),周身血氣如濤如浪,化為漩渦,凝聚雙掌,印決掐動,血色陣法現(xiàn)世的一瞬間,滔天邪能驟然轟穿山洞之頂,血色光華似要貫穿天地
“血禁天禍!”
天地間,茫茫血煞氣從四面八方盡數(shù)匯聚與光柱之中,逐漸凝聚成一道虛影,此地不知死去了多少天驕,血煞之氣如同滔滔江水,無窮無盡,虛影逐漸凝實,竟有了些許意識
某一刻,似是達(dá)到了臨界點,血劫面目漲紅,赤發(fā)飛舞,血色氣息竟開始腐蝕天地靈氣
“此招,本為弒殺那人之招,今夜便由你首試其威能!死在這一招之下,你足以自傲了!”
殺聲落,血色虛影化作擎天之手,悍然落下
面對大敵至極殺招,凌暮戰(zhàn)意凌霄,再無半分保留,天人神照功運轉(zhuǎn)到極致,識海內(nèi),陰陽圖之上,這些時日來儲存的浩瀚神識之力盡數(shù)匯聚雙眼處
“滅世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