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們走后,柏慕一通電話打給了季澤的姑姑。
在她看來,閻墨這樣的醫(yī)生,最多是山溝中的野鳳凰,從家室到背景,沒有一點配的上季澤。她不直接出面,也會有人替她去反對。
她只添油加醋地說了些閻墨的平常作風,又將她和紀殊的傳聞道給季澤姑姑。那頭的反應果然異常激烈。
于是傍晚,閻墨手機上多了一條短信,來自季澤的姑姑。很簡單的一句話—【明日一起吃個飯?!?br/>
她原本沒想搭理季澤姑姑,而是隨手去翻桌邊的紀殊的診斷報告。
血管內(nèi)科的基本方案已經(jīng)確定,院里給了閻墨最大的自由。由她主刀,也由她,挑選手術的其他醫(yī)生。
翻了一會,閻墨受不了報告里擠成一排的小字,索性關了電腦,仰頭百無聊賴地望著天花板。
季澤姑姑找她?照著正常電視劇里的情景,他姑姑無非是潑水,扔錢,最后甩下一句,離開季澤。
她有了興趣,相見見這位一直給季澤不斷介紹對象的姑姑。
為了防止季澤姑姑是什么奇怪的人類,閻墨特地將季澤姑姑的號碼發(fā)給了滯留人間的小鬼頭頭,花了幾千冥幣要了信息。小鬼的信息網(wǎng)很密集,遍布全國,更別提小市江里。
下班時間還未到,小鬼的信息就發(fā)了過來。家庭背景出身年月,甚至連季姑姑的脾性都介紹的一清二楚。
最后,小鬼頭頭還給閻墨打了八折,畢竟調(diào)查的是季澤的姑姑。地獄的小道消息早就傳開,閻墨現(xiàn)在的“人類男.寵”是季澤。
小鬼正想再做一筆季澤背景的生意,徐攸寧的電話突然打來。徐攸寧每次打電話給閻墨,必定是季澤喊他辦事,他辦不了想甩鍋給閻墨。
這回是季澤有重要的文件落在辦公桌上,但徐攸寧要和小薯去吃烤肉,所以徐醫(yī)生毫不客氣的將此重任托付給了閻墨。
閻墨不知為何,竟然也鬼使神差的答應。季澤的辦公桌很整潔,閻墨肩窩夾著手機翻了翻,便找到了文件。順帶,在桌邊,瞥見一盒快遞。
“還有一個快遞”閻墨懶懶地問:“要不要,也帶給季醫(yī)生?”
“什么快遞?”
閻墨搖了搖“好像是盒光碟。”
徐攸寧噗嗤一聲:“澤哥還挺懷舊,那拜托閻醫(yī)生了?!?br/>
掛了電話,小薯推了推徐攸寧:“這樣麻煩墨墨,不太好吧。”
徐攸寧攬過小薯,賊賊地笑:“你這就不懂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雙手交互摩擦了一下:“我這叫助攻?!彼f:“今晚,你也別等你姐了。”
“?。繛槭裁??”
“笨蛋?!毙熵鼘帄A了一塊肉放在小薯的碟中,敲了敲她的頭。
小薯吧唧一口吞了下去。
徐攸寧嘴角顫了顫:“你···可真能吃肉?!?br/>
遠處,烤肉自助的老板幽怨的小眼神落在了小薯的身上。
*
閻墨敲了許久的門,季澤沒開,她便直接按了密碼進門,這么久,季澤家的密碼依舊是她第一次按得那個。
偌大的房子里漆黑一片,只有不遠處的浴室一點白燈曳著,水蒸氣順著門縫彌散開,嘩嘩的水聲敲著大理石板。
閻墨開了燈,將快遞和文件放在桌上。半跪在沙發(fā)上,手指在壁柜的那排書上來回的跳躍。
她原本以為,季澤愛看的,會是什么世界名著、哲學經(jīng)典。沒想到,季澤卻愛看些講命格的書。
她隨意拿了一本,還未翻開,一張黃舊的紙從兩頁中落下。閻墨低頭去撿,驀地看到了那張紙上寫著的內(nèi)容。
她微微一怔。
【1996.10.江里泉東路】
“閻墨?”她頭頂一聲低沉的嗓音響起。閻墨趕忙將紙夾進書頁里,猛地轉(zhuǎn)頭,后面大多斜擺著的書受到了沖撞,幾本書未立穩(wěn),滾了下來。
其中一本展開,恰好壓在閻墨的頭頂。
閻墨吃痛,正要揚手去掀那本頂著的書,一只胳膊伸出,擦過她的發(fā)梢,將她頭頂?shù)哪潜緯従彽靥稹?br/>
季澤赤在空氣中的半截身子隨著書的抬起,一點點地露在閻墨的面前。
肌理順滑,沾著豆大水滴挺括的肌肉,線條清晰、輪廓分明,緊實結(jié)實。
那些水滴,還在顆顆的順著季澤的線條流著,季澤一邊替閻墨掀開重書,一邊擦著胸肌上的水。
閻墨直直地看著季澤的動作,忘了痛,也忽視了季澤,也在看自己。
“季醫(yī)生,你的肌肉···”閻墨情不自禁地伸出爪子。季澤嘴角勾了勾,拍掉閻墨的手。
“怎么是你?”季澤拿起桌上的一疊資料,斜睨了眼一旁的快遞。
閻墨看著他的背影,窄細的腰身上扎著一條浴巾。半響,她才說:“怎么,季醫(yī)生不歡迎我?”
季澤未言,打開冰箱,將寫著閻墨標簽的密封盒拿出:“晚上想吃什么?”
閻墨溜到季澤的身后,踮起腳越過他的肩去看盒子里的東西,里面,又多了些零食。
閻墨想抬手去接盒子,但她的身高比季澤矮了不少。只好垂下手臂,擦著季澤的腰,手伸進他的胳膊下,去拿盒子里的食物。
她這樣,像是從背后攬上季澤的腰。季澤的動作略停,而后,拉上閻墨伸來的胳膊,又緊了緊。
閻墨倏忽間,從發(fā)梢到指尖都宛若觸了電。她的鼻腔里,滿是季澤身體散發(fā)的淡淡清香,腦海里,開始想著他體內(nèi)陽氣的甘甜可口。
她縮回了手,唇抿成一線:“就喝粥吧?!?br/>
季澤拿了兩根胡蘿卜,走到廚房。
閻墨探著腦袋:“季醫(yī)生,沒想到你刀工還不錯?!?br/>
季澤未回,將胡蘿卜絲倒進鍋里:“聽說,紀殊的手術你來主刀。”
閻墨偷了一口胡蘿卜塞進嘴里:“嗯?!?br/>
“手術之前,你做過么?”他拍開閻墨抓胡蘿卜的手:“先洗手。”
閻墨又走到他右邊的水池:“只是作為助手參加過一次?!彼f:“沒有主刀過?!?br/>
季澤頓了頓,問:“紀殊怎么樣了?”
閻墨眼尾上挑:“季醫(yī)生,你還關心紀殊的?。俊?br/>
季澤回:“我是擔心你。”他停下動作,撐著料理臺凝睇著她:“閻墨,這場手術,你只能成功?!?br/>
閻墨收了笑,季澤的神情,像是知道了什么。他畢竟和紀殊在一個圈里,傳聞自然是聽了不少。
閻墨沒繼續(xù)問下去,季澤也未告訴她。
“聽說你可以選參與手術的醫(yī)生?”
“嗯?!睜t子上的粥熬好,閻墨掀開,吸了一口蒸汽:“香,人類的美食真是吃不完~”
季澤的眸子,有了許多情緒。閻墨在他面前待的越久,他便越難克制自己的感情。但他,不想強求。
“我當你的手術助手?!奔緷烧f。
閻墨手中的鍋蓋,哐當砸在地上。怔了會,她又彎腰去撿蓋子。
季澤已經(jīng)快是醫(yī)院的副主任醫(yī)生;他現(xiàn)在,竟然主動要去當閻墨的助手。
“我做過這樣的手術?!奔緷烧f:“如果手術失敗,責任···”
“季澤?!遍惸謴土诵σ猓骸笆中g還早著呢?!?br/>
她不管季澤今天為何說紀殊的手術必須成功,她只知道,如果紀殊是最后一個需要她收割的靈魂,那么這場手術,是她唯一的機會。
時間,流逝的很快。尤其是人間的時間,一睜眼,一閉眼,就是24個小時。
她的心里,異常的矛盾。閻墨開始在乎人類的生死,甚至想要,讓不該死的人類活下去。
季澤未再說什么,盛了一碗粥遞給閻墨。閻墨捧著放在桌上,拿勺舀了一口,吹了吹。
季醫(yī)生忍了半天,還是低聲問了一句:“好喝么?”
閻墨已經(jīng)吃了兩碗,打了一個嗝,看著季澤強忍著情緒,有意逗他:“特好喝。”
季澤神情輕松了些,低頭繼續(xù)翻著資料。
“季醫(yī)生,接下來我們?!遍惸€想著,晚上她說不定還能吸一口季澤的陽氣。
“粥喝完,就可以回家了?!奔緷商а?,淡淡地說了一句。
“····”
*
曹院催著閻墨快點確認手術的人手,閻墨挑了幾個醫(yī)院心血管和外科的專家,發(fā)了消息。但那些醫(yī)生大多都以有其他手術回絕。畢竟,誰也不想放下身價當一個低年資醫(yī)生的助手。
她將情況報給了曹院,即便曹院給了老醫(yī)生們壓力,但依舊鮮有醫(yī)生同意。
閻墨去住院部尋房,順便去看了紀殊。他正坐在床上,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難得,住院還一直工作。
見到閻墨,紀殊停了手頭的動作,朝她招手:“呦,閻醫(yī)生,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閻墨替紀殊換了藥:“你是我的病人,我自然要來?!彼吹郊o殊的指甲,已經(jīng)是黑青色。
病又加重了些,但紀殊的頭頂,還未出現(xiàn)數(shù)字。
紀殊的病床邊,放著一束鮮花。開的新鮮,顯然是有人來探視過。
“手術時間定在6月份?!遍惸哪抗鈴孽r花回到紀殊的身上。
“聽說,我哥讓你來挑選醫(yī)生?”紀殊挑眉,邪邪地笑著:“他就這么想著我死。”
原來都是紀迦在安排,也難怪。
“三年前在敘利亞沒殺死我,現(xiàn)在,終于有了機會?!奔o殊的語調(diào)很是平靜。
“閻醫(yī)生,那天的表彰大會”他合上電腦:“你和我哥,說了什么?”再抬眼,紀殊眉眼有了很濃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