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停尸房離開時,已經是天明,本來我們可以離開的更早一點,可是顧然一定要當著我的面把東西吃完,所以離開的才晚了。
有時候我真的想殺死顧然,真的,他怎么就這么氣人。
又是一次被保護的行走,我被顧然扯的骨頭都要斷了時,終于看見了自己的房間,還有……小雪??
我的天!小雪你不要再走了,你起這么早干嘛?。?br/>
“現在怎么辦?”我聲音有些發(fā)顫,我完全可以想到小雪看見房間里沒人以后會是什么樣子。
“你在這,不要動。”顧然一副要赴死的樣子把我按在角落里,然后他大義凜然的走出去。
等等,我成語是不是用錯了,他怎么走的給我一種慷慨就義的感覺。
“小雪,起的這么早啊?!鳖櫲还室鈸踝⌒⊙┤ヂ罚屗T谖曳块T前不遠處。
“來看看少爺,顧大將軍呢,怎么也起的這么早?”
“我今天就要走了,所以,想來和你說些話?!?br/>
“將軍今天就要走了……”小雪有些失落,“不知道再見將軍又是什么時候,不過將軍想說什么?。俊?br/>
“小雪,你也知道,那白秋嵐是太子殿下讓我送過來交給秋官的?!鳖櫲婚_門見山直接掀開小雪傷口,秋官聽著覺得沒什么,也許他認為那只是顧然的緩兵之計,可是我卻聽到了八卦感,濃濃的八卦氣息。
“將軍這么早來見小雪,不會只是想說白小姐吧?!蔽曳路鹇牭搅诵⊙┿y牙咬碎的聲音。
“這么說吧,白秋嵐可以算是太子殿下給秋官指定的妻子?!?br/>
“那又如何,小雪,小雪只要這輩子能一直守著少爺就好了,不求別的?!?br/>
嘖嘖,這心臟跳動聲,這……咳,自己不開竅,終于被告知的秋官大少爺的表情是什么樣我看不到,可是我能想象的出來,一定很精彩。
“小雪,你在秋官身邊這么多年,要是秋官注意到了,你何苦還是單相思?!鳖櫲豢嗫谄判陌?。
“大將軍還有別的想說的嗎?沒有我就先去照顧少爺了?!?br/>
“有,小雪,你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我發(fā)誓,這是我聽過最傷人的表白話語,這件事情過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育教育顧然,有人表白的時候要把對方的痛處全部揭開嗎?小雪別說答應了,考慮都不會考慮,不揍顧然就不錯了好嗎!
“大將軍你在說什么?”
“我……啊,我就是在說,小雪其實你可以考慮考慮我的,我也……雖然我長的不如秋官好看,也沒有他那么有才華,但若是你能同意,我會給你一個你滿意的未來?!?br/>
我覺得現在秋官的內心一定是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且呼嘯而過,顧然說的話帶給秋官的打擊可比前幾天受傷帶來的打擊大。
而且顧然這個表白,真是標準的直男式表白,我自己默默的在秋官的身體里笑成狗,我真沒想到,古人的生活也這么豐富多彩。
“小雪會認真考慮的,顧大將軍,現在能不能請你讓開了?!?br/>
“這個啊,我要找秋官說一些事情,事關太子機密,小雪你先回去,一會我再叫你。”
我發(fā)誓這個時候顧然已經忘了自己目的是什么了,他不過是表白失敗的臨時反應。
“好。”小雪真是好騙,放我肯定得先進去看兩眼。
送走小雪后,顧然嘆氣,而我,我扶著墻站起來,腿有點麻,心有點飄。
顧然轉頭看到我之后連忙過來扶我,顧然臉色不好,我臉色也不好。
“我從沒想到小雪會……也沒想到你會……”我有點磕巴,嘴不太好使了,主要是大腦受到的沖擊太大。
“我先扶你進去,一會被別人看見了就不好了。”
“哦,哦。”傻愣愣的秋官被同樣心事重重的顧然扶進房間,換好衣服后,我們倆偽裝出自己從來沒有出去過的樣子。
“其實我可以讓小雪直接來嫁給你?!?br/>
沉默良久+沉默更久以后,秋官終于忍不住打破這尷尬的氛圍,“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br/>
“如果她自己不同意,我要她又有什么意思?”顧然很落寞,顧然非常落寞。
“顧然啊?!鼻锕僬Z重心長的看他。
“怎么了?”
“你有沒有覺得,你這個表達心意出了點問題?”恭喜秋官本人也意識到了,顧然這不是出了點問題,這是很有問題。
“你想說什么?”
“你這樣,先是揭開小雪的傷口,再往傷口上撒鹽,這,是個姑娘都不會接受好嗎,要循序漸進。”
“循序漸進?怎么做?”顧然現在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求救感,這些感情到底是怎么發(fā)生的啊。
“要慢慢的來,你也知道我不喜歡她,她對我很傷心?!鼻锕僖呀洶炎约憾冀o豁出去了,“所以呢,她現在很傷心,可是你也不能就這么單刀直入啊,你要讓她感受到你的關懷是吧,你看,她這么多年喜歡我,我沒感覺出來,為什么呢,因為太含蓄了,她一天都不和我說話,我怎么感受?”
“嗯嗯,然后呢?”
“所以第一步,是溝通?!蔽以诟墒裁?,說好的幫太子出謀劃策呢?我怎么出上愛情的主意了。
“你要和她溝通,慢慢來,先溫暖她冰涼的心,然后再慢慢的在她心里埋上愛情的種子?!?br/>
哎,我腦袋有點疼,出謀劃策都比這省事好嗎??!
“還有嗎?”這顧然迫切的,簡直把我當成救命恩人了。
“這個,你也知道,我也沒怎么談過戀愛,不過我知道的是,沒有女人不喜歡甜言蜜語,胭脂水粉,你想想,咱們在宮里的時候,陛下不經常翻牌的那些妃子不比小雪慘,但是陛下一說什么好話,一給什么東西,那些娘娘的臉色,不就立馬好看了嗎?!?br/>
“對?。 鳖櫲慌氖?,“那我也給小雪買東西,我也給小雪說好聽的話。”
“對對對,不著急,慢慢來,不過顧然,這小雪我雖然不喜歡,可是有一個問題,我得問一問。”
“什么問題?”
“你真的能對她一生一世的好?她在我身邊這么多年,她的婚事我也是很擔心的。”
“她若是嫁我,我能保證一生一世一雙人!”顧然雙眼堅定的看我,我欣慰一笑。
“好,這個月老我當定了!”
“謝了兄弟!”顧然開心的宛如一個三百斤的孩子。
“對了,那太子的事怎么辦?”興奮過后,我們倆都想起正事,“太子要是什么方法都沒得到,然后你又受傷了,他不得殺了我?!?br/>
“不至于,你回去以后告訴太子,嚴查奚國公,尤其是他在京中的子嗣,我懷疑有人抓住了奚國公子嗣的把柄,以此威脅奚國公?!?br/>
“什么意思?”
“你不覺得奚國公太急了嗎?他現在已經徹底暴露了自己,他是沙場老將,兵法他比我熟,操之過急乃戰(zhàn)場大忌。”
“我會如實轉達給太子的?!?br/>
“嗯,你,你去把小雪叫來。”
“干嘛?”顧然突然防備的看我。
我先嘆口氣,說好的統(tǒng)一戰(zhàn)線呢。
“給你創(chuàng)造機會!”我?guī)缀跏撬缓稹?br/>
“得嘞兄弟?!鳖櫲蛔兡樀乃俣缺群⒆舆€快,他興高采烈跳出去后,我躺在床上惆悵,惆悵自己怎么有這么笨的隊友。
惆悵過后還得操心,我下床走到書桌旁。
已經半年沒給我父親寫過信了,我想,我該寫封家書給他了。
我們家所在的淮州就在江北地界里,這封家書我要是讓小雪送回去,正好能和顧然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