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fēng)高,明月高懸,這本該是個寧靜的夜晚,即便是在瑪塔鎮(zhèn)這樣的地方。
噼里啪啦——
霹靂啪啦——
歡快的像是過節(jié)一樣的鞭炮聲在街道上響起,為這座從沒有過節(jié)假日的小鎮(zhèn)帶來全新的活了!
這動靜很快就引來了各方的注意,并且一傳十十傳百,像是什么傳染病一樣蔓延開來。
一輛掛滿了鞭炮的簡陋小車在街區(qū)道路上慢慢開動著向前,破舊的鐵皮外殼包裹著一個四不像的方方外殼,只有四個轱轆暴露在外不斷轉(zhuǎn)動行駛。
看上去應(yīng)該是有一個電機之類的玩意在里面驅(qū)動,但卻看不到有駕駛員,只是那么盲目沒頭腦的往前慢慢行駛。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不至于引起那么多人的注意,甚至所有人都只是遠遠的望著,卻不敢靠近。
他們忌諱的當(dāng)然不是噼里啪啦的炮竹,那些歡快的動靜嚇不到他們。
但是這輛四不像的小車上還支著四五根竹竿,朝向四面八方,每根竹竿上都用一根繩索系著某個東西垂落著,正是這個東西震住了所有人,第一時間沒趕上前。
因為那是一顆顆的人頭!
不僅如此,這些人頭的臉上每一個都帶著頗為鮮明的特征,那是三條糾纏一起的蛇形紋身。
鎮(zhèn)上的人,只要不是瞎子和智障,但凡看到一眼就能明白,這些人頭都是三蛇會團的人。
那么眼前這個場面基本上就可以很容易理解了——有人在光明正大得挑釁三蛇會團。
不,是直接在他們頭上拉屎!
也因此除了三蛇會團的人沒誰會第一時間上去,沒人想摻和到一個莫名其妙的漩渦中去。
而且是明顯是會發(fā)展成巨大風(fēng)暴的漩渦。
所有人都知道,三蛇會團護短是出了名的,任何一個團員出事了都會興師動眾得出手,上次不過是炸死了兩個普通團員,他們就開著“戰(zhàn)車”過來了!
三蛇會團在這里當(dāng)然也有盤口,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將有人通報了他們。
瑪塔鎮(zhèn)三蛇會團盤口的負責(zé)人是一個光頭,底下的人都叫他“恐龍”,因為他的兩只手都只剩下了三根手指,據(jù)說是他自己親手鋸下來的。
然而就是憑借這僅剩的六根手指,他曾經(jīng)端著一挺三十多公斤的塔塔林機槍跟暹羅的邊警對峙了整整一天,甚至打死了三個暹羅邊警。
“恐龍”帶著一堆下屬,氣勢洶洶得踩著轟鳴的摩托從盤口處來到街道上,隔著老遠便看到了那輛歡快的小車。
爆竹齊鳴紅紅火火的小車帶著過年般的氣息,四面懸掛的幾顆腦袋,被鞭炮的焰火炸的甩來甩去,像是春節(jié)的燈籠一樣喜慶。
而他更是一眼就認(rèn)出了其中一個熟悉的腦袋——彭多力。
跟他一樣都是會團里的中層干部,并且也是他認(rèn)識多年的老朋友了。
他之前還聽說彭多力最近在搞下面的藥田,最近幾天不知道什么情況沒了消息,會團里正在搜索他的下落呢。
結(jié)果,他居然以這么“喜慶”的方式出現(xiàn)了。
“?。。?!”
恐龍怒吼著抄起一把四尺長的鋸齒砍刀,然后又從腰間解下來沉重的霍式手槍,這種大口徑的粗魯玩意,有著能把成年人虎口震裂的可怕后坐力,而他卻只憑三個指頭就能控制住。
怒火攻心之下的恐龍毫無警惕地沖了上去,手中鋸齒砍刀呼嘯著斬了過去,要把這小車停下,同時將那些人頭放下。
一刀斬了下去,這輛簡陋的小車脆弱的外殼鐵皮直接被破開,同時在巨大的斬擊力下歪歪倒倒的偏離了方向。
哐當(dāng)一聲,撞在了路邊倒了下去,那些腦袋也撞得七零八落。
車上的鞭炮也放的差不多了,但是引信還在燃燒著。
這一撞也露出了小車鐵皮中隱藏的東西,當(dāng)瞥見這些玩意的時候“恐龍”當(dāng)場倒吸一口硝煙。
燃燒完的引信下面還是炮仗,只不過是威力更大些的“炮仗”。
轟隆——
巨大的爆裂聲中整個小車連帶著那些人頭一起被粉碎開來,火熱的氣流裹挾著無數(shù)的金屬碎片化成一股颶風(fēng)將沒來得及跑開恐龍當(dāng)場變成了和他六千五百萬年前那些“親戚”們類似的下場。
爆炸的動能炸碎了街道上相鄰的好幾棟房屋,紅彤彤的火球像個巨大的紅燈籠一樣向天空升起,為瑪塔這座單調(diào)無聊的小鎮(zhèn)增添了一縷火熱的色彩。
死活樓的墻角下,看著這顆紅燈籠升起的格朗內(nèi)心是激動的。
激動地手都在顫抖,點煙的打火機晃動個不停差點燒掉自己的胡子。
“看……看個屁?。≮s緊裝貨!”
身旁停著的的是好幾輛貨卡,這些都是專門為他們提供服務(wù)的貨運車隊,現(xiàn)在正在一件件的裝貨。
裝貨員被遠處巨大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正想回頭看看熱鬧,就被他呵斥了。
“媽的媽的媽的……這就是個瘋子,不是人啊……”
腦子里反復(fù)不停得咒罵著李衡。
當(dāng)聽他說什么用一個更大的動靜來掩蓋這里的動靜時,他就隱隱感到有些不妙。
但是當(dāng)他看到那計劃完整的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時,他承認(rèn)自己還是太膚淺了。
“還說別人是恐怖組織,我特么分不清哪邊才是……”
這些裝貨員也有些納悶,怎么今天這出貨的時間點跟平時都不一樣了,而且這些貨看著也不對勁,根本不像藥品。
那些儀器設(shè)備雖然用布層層包裹著裝車,但那形狀是個人都瞞不過去,有些儀器還非常緊密,用了大量的泡沫和填充物。
但是反正他們只管送貨收錢,送什么,送到哪跟他們也沒關(guān)系。
大半夜過去了,一邊是熱鬧紅火滿城風(fēng)聞,一邊是悄悄搬運送貨上門。
三蛇會團和整個瑪塔徹底亂了,街上的人也都徹底暴動了,許多人感覺今夜的小鎮(zhèn)恐怕是要瘋了。
多年來這里的地下規(guī)矩其實已經(jīng)越來越成熟平穩(wěn),各家勢力甭管在外面怎么亂來,在這里總歸都是要遵循規(guī)矩的,要耍威風(fēng)在自己地盤上耍,在這里裝只會引來所有人的針對。
但是現(xiàn)在,就有一個這么不知死活的勢力公然挑釁這里勢力最大的一方。
堪稱瑪塔三十年未有之大變局!
“查!把這群老鼠雜種給我找到!老子要把他們的腦子從屁眼里摳出來!”
這是三蛇會團發(fā)出的咆哮宣言,勢要徹底清算。
死活樓的地下一樓里,李衡滿意地看著已經(jīng)清空的實驗室,心情大好。
站在他不遠處的格朗用一塊手帕不停地擦著腦門的汗,絮絮叨叨得說個不停:“三蛇那邊已經(jīng)放出話來,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找到你……不是,我們,這邊已經(jīng)不安全了,趕緊撤吧”
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待著了,感覺隨時腦袋上都會被蹦一槍。
“所以啊,你要趕快完成任務(wù),做完了我就會接你離開”
李衡微笑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我……”
他當(dāng)然知道李衡說的任務(wù)是什么。
偽裝成馬杜克的命令,從那些原始渠道獲得一大批藥物然后轉(zhuǎn)運到卡圖去。
就這么簡單,但要做好,跟走鋼絲沒什么區(qū)別。
“好了,我得先走了,祝伱工作順利,記住,五天之后我要看到東西完整的送到地方”
李衡平靜得說道,他是想他告別。
“什……什么!你要走?留我一個在這里!”
特媽的,你剛剛把這里最恐怖的一個地頭蛇得罪死了,而且是死到閻王老子都救不回來的程度,結(jié)果你讓我自己待在這給你辦事?!
腦子進屎了才會這么干吧。
但他口頭上當(dāng)然不會這么說,然后唯唯諾諾得應(yīng)承道:“是是……”
李衡滿意地點點頭就準(zhǔn)備離開,然后就在動身之前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說道:“哦對了,差點忘了,臨走前送你個禮物吧”
說著他并指如刀忽然以疾風(fēng)般的氣勢點向格朗的面門,嚇得他驚駭欲裂,以為自己的腦袋要像那個大理石柜臺一樣碎成一地了。
然而預(yù)想之中的腦瓜崩并沒有出現(xiàn),他只感覺一個沉重的指力摁在他的天靈之上,有著滾燙的感覺,仿佛有股熱流轟進了自己腦子里。
“先……先生,您這是干……干什么”
他忍著不讓自己尿出來。
李衡也不答話,只是突然朝著墻角走去,看得格朗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只見他一拳轟碎了墻角的底部,從里面抓出來一只吱吱亂叫的老鼠,看的格朗眼皮一跳。
然后他便看到李衡輕輕在老鼠的頭上一點,就像剛才對自己那樣。
不多時,李衡就放開了老鼠扔到地上,只見脫出生天的老鼠吱吱的到處亂躥想要逃回去。
格朗的眼神完全被這只逃命的老鼠吸引了,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就好像這只正在拼命找活路的老鼠。
噗嗤——
忽然間,就在那只老鼠找到了墻角破碎的洞口正要逃回去時,忽然炸成了一朵煙花,紅的血碎的肉像是火鍋料一樣濺射開來鋪了一地。
看的格朗頭皮炸裂差點沒有吐出來,渾身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得暴起。
他忽然想起剛剛李衡在他頭上點的那一指,頓時腦中一片空白,惶恐得看著對方:“這……這這……先生你剛剛在我頭上……”
他胡亂的比劃著,然后李衡輕輕點頭示意他猜得沒錯:“對,你想的很正確,同款效果童叟無欺”
“只不過你的發(fā)作時效要久一些,大概是七天左右,所以一定認(rèn)真工作呀,爭取七天之內(nèi)完成去找我吧,不然你就只能找個地方,最好密閉性好一些,不然到時候場面可能有些不太衛(wèi)生。”
再次拍了拍格朗的肩膀以示鼓勵,李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只留下他一個人呆滯得看著那攤老鼠沙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