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紫呈祥的目光,眾人的目光一致落在羅元公臉上,這讓羅元公面色微微陰沉下來。他心中雖然感覺有異,面色卻依然平靜:“紫道友,你這般看著羅某,是何意思?”
別人未看出那靈簽的來處,羅元公以及其他三宗的副宗主卻是看的通透,那靈簽的來處,正是紫云宗的正門,紫云宗宗主大殿所在的方向。
“這個…”紫呈祥故作遲疑,面露難色。
紫呈祥知道,這靈簽是宗主傳來,宗主選在這個時候?qū)⒋遂`簽傳來,必有用意,他心中稍一琢磨,就猜了出來。
是以,他雖然遲疑,卻并未將靈簽扔給羅元公。
“紫道友有話但說,何必吞吞吐吐!”
“既然如此,羅道友請看?!弊铣氏檎f著,手中捏出一個手印,對著靈簽一點,立時之間,一道白色玄光自靈簽內(nèi)射出。
白色玄光見風(fēng)就長,一忽兒就變成一片光幕,呈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隨后,紫呈祥手印一變,一道如水的漣漪,出現(xiàn)在那白色光幕之上。
待漣漪平穩(wěn),就見一個人形投影,出現(xiàn)在光幕上。那人影是一個中年大漢,其身穿金色玄衣,身材魁梧,面容頗為威猛。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摩云宗的宗主摩云飛天。
摩云飛天,羅元公也是識得,在其投影一出現(xiàn)之時,羅元公面色一沉,心中不安的感覺陡然加深。
“老夫摩云宗宗主摩云飛天,此次傳出靈簽,有兩件事,欲向各位同道示明?!?br/>
摩云飛天的投影顯現(xiàn)后,一道粗獷的聲音隨之傳出,落在眾人耳中。
“第一,日前,本宗上上代宗主摩云山老祖,修為再進,登堂入室,突破至元嬰期,此乃喜事,本宗幸甚!”
此言一出,頓時在廣場上引起一陣騷動。
有人突破到元嬰期,這是大事。
如今的紫元修真界,元嬰期,那是站在了修真頂端,可以俯仰整個紫元修真界的存在。
在修真極其困難的當(dāng)下,想突破到元嬰期,其難度,無異于登天。紫元大陸,已有多少年,沒有新晉的元嬰期強者了。
沒想到,此時,竟然傳出有人成為元嬰期強者的消息。若這說話之人,不是摩云宗的宗主,而是他人,那么,眾人完全可以付之一笑,將其所說之話當(dāng)作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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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說話的人是摩云宗的宗主,他顯然不是在開玩笑。因此,在他說出此話之后,眾人雖然震驚,卻沒有人懷疑。
“摩云宗竟然有人突破到元嬰期,無怪乎紫呈祥拿到靈簽之時,面上會露出震驚之色?!贝藭r,眾人心中無不了然。
與此同時,浩天宗的副宗主皇甫英,花仙宗的副宗主月桂仙子,以及天木宗的副宗主田志毅,三人兩兩相視一眼,心中皆是想道:“摩云山居然進入元嬰期,而摩云宗卻將此事隱藏的如此之深,直到此時,才公布出來。由此看來,這摩云宗,定然有其用意,只怕其所圖非小,修真界,又要多生事端了!”
尤其天木宗副宗主田志毅,目光不著痕跡地朝著羅元公一掃,若是細看,其眼底深處,分明帶著一絲幸災(zāi)樂禍之色。
而花仙宗所在的平臺上,月桂仙子,則眼中神色閃爍不定,其皎潔的面孔之上,隱隱有著一絲擔(dān)憂。
同樣的神色,亦出現(xiàn)在雪千痕的眼中,只是她的目光,卻不是看向羅浮宗所在的平臺,而是朝著廣場之外的某個方向。
在眾人各自轉(zhuǎn)動念頭之時,摩云飛天粗獷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場中回蕩起來。
“第二,鑒于本宗再添一位元嬰期太上長老,宗門實力大進,老夫摩云飛天在此宣布,摩云宗正式晉升為紫元修真界的一流宗門。同時,本宗如今,已有相應(yīng)的實力,為紫元修真界,為眾位同道,做更多的事?!?br/>
聽到此處,眾人不由得點點頭,摩云宗有了兩位元嬰期強者,宗門實力大增,晉升為一流宗門,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對此,眾人深以為然。
但是,有心智高明之人,卻從這句話中,嗅出了不同的意味。
“而原紫元五鼎之一的羅浮宗,因總總原因,其宗門的實力,勢力,威望,皆大幅度的下降。到了此間,已無能力,再執(zhí)掌修真界之牛耳,再無領(lǐng)導(dǎo)我紫元修真界的實力。”
“嘩…”此話方一響起,立時在廣場之上引起一片嘩然。
摩云宗,這是要對羅浮宗動手了!
雖然說自二十年前,羅浮宗的元嬰后期太上長老殞落后,羅浮宗的宗門實力大為下降??善洚吘股碓谧显宥σ延袩o數(shù)年,紫元修真界,早已習(xí)慣了這一事實。
摩云宗盡管新添一位元嬰期強者,宗門實力增強不錯,但他們并未深究,摩云飛天一開口,就將矛頭指向羅浮宗,這完全在眾人的意料之外,卻又是在情理之中。
試想,無論何人,有了相應(yīng)的實力,自然要為自身謀奪更多的利益,這是萬古不變的道理。
這一刻,廣場上所有弟子,無不將目光再次移向羅浮宗的平臺上。
此時的羅元公,再無先前的平靜,他的面色,已然陰沉似水,在他的雙目之中,盡是一片狠厲之色。
“因此,本宗正式發(fā)表聲明,請羅浮宗,為眾位修真界的同道考慮,主動退出紫元五鼎,讓出席位,由我摩云宗代之。我摩云宗乃是仁義之宗,不會做那步步緊逼之事,是以,自此聲明發(fā)出之日起,羅浮宗的同道,可有三日的考慮時間?!?br/>
“當(dāng)然,如若三日后,羅浮宗的同道依然推諉,那么,我摩云宗不介意采取其他措施,敦促其盡快做出決定?!?br/>
摩云飛天的話音,到此而落,那光幕中的投影,一晃之下,隨著光幕一同消散。
靜,靜,靜!
廣場上一片死寂!
此時此刻,所有人,皆沉浸在摩云飛天的話語,所帶來的震驚之中。
在他們的心中,盡是滔天巨浪,各種念頭,飛速的旋轉(zhuǎn)著。
“羅浮宗,這下子看來要完了?!?br/>
“摩云宗兩位元嬰期強者,對上摩云宗,羅浮宗全無勝算。”
“羅浮宗,紫元五鼎之位,即將不保?!?br/>
“紫元修真界,要變天了!”
廣場上之人,無論是紫云宗的弟子,還是其他宗門弟子,在這一刻,心中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羅浮宗,完了,紫元五鼎的位置,要換了。
對此,幾乎所有人,不但沒有任何的同情,反而感到無比的刺激。
沒錯,是刺激,羅浮宗乃是紫元五鼎之一的宗門,在紫元修真界,一直以來,就是皇帝般的存在,而摩云宗,不過是臣子。
如今,竟然有臣子,揭竿而起,挑戰(zhàn)皇帝的權(quán)威,要皇帝退位。
此是驚天大事,是捅破天的舉動,由不得他們不感到刺激。
紫元大陸修真界,自從數(shù)千年前,人類修士與妖獸修士的幾場大戰(zhàn)之后,到如今,只有數(shù)百年前,發(fā)生了與混亂之地爭奪紫宸礦脈的一件大事,除此之外,再無大事發(fā)生。
平靜了許久的修真界,又有大事發(fā)生了!
不知何時,有人帶頭離開廣場之后,所有人皆紛紛離去。
片刻后,偌大一個廣場,只剩下三人,面色閃爍不定地坐在平臺上。
良久,一聲輕嘆響起,打破了廣場的寂靜。
“你二人先回北苑去,將此事告知羅風(fēng),我還有事要辦,稍候再回去?!绷_元公起身,對著羅有成浮乘風(fēng)說道。
他話一說完,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黑影,朝著廣場之外射去。那方向,正是紫云宗正門,宗主大殿所在之處。
北苑內(nèi),羅風(fēng)依然沉浸在修煉之中,對外面所發(fā)之事,他還一無所知。
過了片刻,他的面色隱隱一動,旋即睜開雙眼,雙手一晃,手中靈石消失不見。隨后,他的右手朝著地行一卷,一股氣旋忽然出現(xiàn),地上的一堆碎屑盡數(shù)被其卷起,射出屋外。
數(shù)息之后,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聽到這腳步聲,羅風(fēng)眉頭微微一皺,與此同時,那股沒由來的煩躁之感,再次出現(xiàn)。
腳步聲臨近,羅有成和浮乘風(fēng)二人直接推門而入。
羅風(fēng)目光一掃,就見在他二人面色,皆掛著難看之色。
見此,羅風(fēng)面色微微一沉,但他并未開口詢問,而是靜靜地看著進來的二人。
“浮乘風(fēng),你說吧。”羅有成看著羅風(fēng),張口欲言,話到口中,卻打起了轉(zhuǎn)。
浮乘風(fēng)也不矯作,張口就將廣場上所發(fā)生之事,給敘說了一遍。
聽著浮乘風(fēng)之言,羅風(fēng)面色更加的陰沉,隨著浮乘風(fēng)的話語,羅風(fēng)面色一變在變,他的心中,各種念頭,猶如閃電劃過。
浮乘風(fēng)說完,羅風(fēng)沒有開口,屋內(nèi)頓時陷入寂靜之中。
許久過后,羅風(fēng)開口道:“二叔人呢?”
說話之時,他的右手拇指,在下巴上輕輕的撫動著。
“副宗主說有事要辦,遲些回來。”羅有成說道。
他未說羅元公要辦何事,但羅風(fēng)心思透明,念頭一動,就知道羅元公所為何事離去。他微一沉吟,道:“你二人也無須太多擔(dān)憂,摩云宗雖然勢大,可我羅浮宗卻也不是好捏的。走,去前廳,等二叔回來?!?br/>
說完,羅風(fēng)當(dāng)先離去,羅有成二人對視一眼,心中微微一嘆,也跟著朝前廳走去。
此時,夜幕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籠罩在紫元大陸之上,而那夜幕之上,一輪明月,好似一雙空洞的大眼,掃視著整個大陸。
羅浮山,同樣在它的掃視之下。
此刻的羅浮宗,已再無往日的平靜,一股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壓抑,出現(xiàn)在所有羅浮宗弟子的心頭。
在這種情形下,幾乎所有的羅浮宗弟子,皆放下了修煉,其目光,皆看向一個方向,那里,正是大羅峰,宗主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