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躺的,是李四和費四,這兩個當(dāng)年廢了二虎的人。當(dāng)天,積雪很厚,臺球室里的燈光,照在外面的潔白的雪地上,可以看見有十幾塊大黑斑,那是血。有費四的,有李四的,還有二虎的人的。
二狗現(xiàn)在想:之所以記不起了當(dāng)年所有的聲音,是因為聲音太慘烈,二狗不敢回憶,故意從記憶中將其抹去。而血腥的場面雖然二狗更加不愿意回憶,但是場面太血腥,在記憶中揮之不去,反而增強了記憶。
人越想故意去忘的東西越忘不掉。
“是你割了我的筋,今天我要來割你的筋,血債要用血來還”二虎拿起一把剔骨鋼刀,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費四身邊。“給我按住他!”
二虎切了費四的手筋和腳筋,和費四一樣,他也只切了費四的一根腳筋。
二狗清晰的記得,二虎挑完以后,還用刀把狠砸了幾下傷口。
至于當(dāng)時費四發(fā)出什么樣的聲音,二狗忘了。
半小時后,李四和費四被送到醫(yī)院。一小時后,趙紅兵等人趕到醫(yī)院。
“我還記得二虎家,現(xiàn)在我去三扁瓜家借他那把五連發(fā)”剛剛酒醒的趙紅兵只說了這一句話。
大家當(dāng)天還都納悶孫大偉究竟去了哪里,為什么整整一夜都不見人。二狗和曉波整整找遍了圖書館,也找不到他。
第二天,大家都看到了孫大偉。孫大偉自己一個人走到了醫(yī)院,一瘸一拐,手臂耷拉在肩膀下晃蕩著。他整整在圖書館三樓的女廁所里躲了一夜,他不敢出來,他怕了,真怕了。
他見到躺在病床上的李四以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大偉,我知道你講義氣,但是以后咱們打架,你還是少參與吧”第二天趙紅兵見了孫大偉以后對他低聲說。
孫大偉還是沒說話,點了點頭,眼睛里全是淚水。
趙紅兵心里萬分愧疚,如果不是他當(dāng)時鬧花燈時和二虎等人發(fā)生沖突,也就不會有后來的李四和費四與二虎結(jié)仇,他倆或許到現(xiàn)在還在安安份份的上班。如果不是他堅持不給二虎醫(yī)藥費、要與二虎火拼,也許二虎就不會在今晚動手重傷李四等三人??粗矍斑@個
半昏迷的曾經(jīng)冒死在醫(yī)院里開了三槍保護他的李四,趙紅兵心都碎了。
越遇上大事,趙紅兵就越沉默,在醫(yī)院里,他只說了一句話,說完以后靜靜的站了大概半個小時,轉(zhuǎn)身走了。小北京緊緊的跟了出去,他知道趙紅兵要去干什么。
趙紅兵和小北京二人向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后來曾經(jīng)有人開玩笑說,他倆除了在和各自的老婆上床時不在一起,其它的時間都是在一起的,連上廁所都是一起去,二十幾年來,一直是這樣。
從醫(yī)院出來以后,趙紅兵和小北京直接去找了三扁瓜借槍,小紀(jì)留下來陪費四他們。
這次,趙紅兵這個團伙的戰(zhàn)斗力降低到了極點,曾經(jīng)的兄弟八人中兩人入獄,三人重傷,能動的只有趙紅兵、小北京、小紀(jì)等三人,已經(jīng)無力再組織力量反撲了。這血海深仇,不能不報,怎么報?只能玩Y的,奇襲!
“紅兵,借槍干什么?不會又是打架了吧?”三扁瓜從他家的煤堆里拿出了那把五連發(fā),由于李四在幾個月前在醫(yī)院開了三槍,三扁瓜現(xiàn)在還擔(dān)驚受怕,生怕哪天公安局找到這把槍。
“不打架,明天我們?nèi)ツ仙缴洗螯c野味,我們飯店現(xiàn)在要吃野雞野兔子的比較多,市場也沒賣這東西的”小北京接過話說,他知道
趙紅兵撒不了謊,替趙紅兵說了。
“打打兔子什么的還好,可別再拿它打人了,要是你們再拿它打人,我就把這把槍送給你們哥兒倆了,省著以后犯事兒還把我咬出來。我現(xiàn)在可算知道了,你們幾個是真敢開槍殺人??!”雖然三扁瓜這把槍拿了幾年,還真一槍也沒開過,但是這槍到了趙紅兵等人的手中沒幾天就打響了。
“呵呵,送我?那我就笑納了,明天叫我們服務(wù)員把錢給你拿來,我缺個槍玩兒呢,我以前當(dāng)兵就是因為喜歡槍”小北京無論什么情況下都能和人貧幾句。
“唉,兩個小祖宗,只要你們別拿這槍再去打人,我送給你們還倒貼錢”三扁瓜愁眉苦臉。其實三扁瓜的性格和他的大哥劉海柱差不多,都是性情中人。雖然小北京打傷過他,但是一杯酒喝完,三扁瓜再也不記這個仇,把趙紅兵等人都當(dāng)成自己的兄弟,他現(xiàn)在是
真知道趙紅兵他們這幫人膽子太大了,沒他們干不出來的事兒。
“呵呵,三兒,我們走了”小北京再沒答話,和趙紅兵轉(zhuǎn)身走了。
趙紅兵和小北京從三扁瓜家出來以后,叫車去了東郊毛紡廠宿舍。趙紅兵記憶力很好,他清楚的記得二虎家的方位。
晚上十點左右,趙紅兵和小北京來到了二虎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