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顧然撥通了渡邊有未電話。
與前幾次很接通不同,這次渡邊有未手機是關(guān)機狀態(tài)。
北顧然神色不變地合上手機,放進兜里,視線掃過四周。四周無人,樹影婆娑,陽光打樹上感覺格外清。
話劇社么。
中午這個時間話,話劇社可能有人么?
北顧然取下黑框平光眼鏡,輕輕揉了揉眼睛,為什么覺得戴平光眼鏡比戴近視眼鏡還要累呢——難道是不習(xí)慣么。
蘿莉店主給黑框平光眼鏡竟然這種時候派上用場了,這個時候這種遮擋臉部工具真有用。
該說是未雨綢繆呢,還是意外驚喜呢,原本那可是為了扮眼鏡娘女仆用。
還是應(yīng)該去配眼鏡呢。
其實她近視度數(shù)不深,戴不戴眼鏡也無所謂,只是她比較喜歡看書時候有眼鏡。
北顧然慢慢地穿過樹林,去圖書館和教學(xué)樓岔路上停頓了一會——渡邊有未圖書館?所以手機才關(guān)機么?——北顧然偏了偏頭,剛才去時候沒有看到他,是錯過了么。
北顧然輕輕嘆了口氣,重戴上眼鏡。
真麻煩。
她轉(zhuǎn)彎去了教學(xué)樓方向。
話劇社社團室哪里呢,她可沒去過這種社團。
還有那個話劇社社長真和網(wǎng)球部后援團沒關(guān)系嗎?這冰帝學(xué)園應(yīng)該是稀有資源。
北顧然拐上樓梯,正沉思時,她突然側(cè)身抬腳一踹。
深藍發(fā)絲眼前閃過,少年校服衣領(lǐng)全部拉了起來。
北顧然神色不知是呆愣還是淡然,她不緊不慢地收回腿向后退了兩步,盯著眼前這個突然冒出來少年看了許久。
忍足侑士正單手扶著墻,用手抬了抬圓圓平光眼鏡,一臉冷汗地看著她。
好險——差點就被踢中了,幸好他運動神經(jīng)不錯,反應(yīng)也夠。
北顧然那一腳斷子絕孫踢他可是印象深刻,絕對不要親自嘗試一下那種滋味。
“你……有什么事?!北鳖櫲粏枺Z氣平淡,就像是她之前行為是和吃飯睡覺沒什么兩樣日常小事。
“……”忍足侑士打量著北顧然,一雙藏平光鏡片后面眼睛如千年寒潭難辨真意、也不知本性,他微微勾著唇似笑非笑,卻意外地有種撲面而來氣勢。
忍足侑士就和跡部景吾一樣,是極其顯眼生物。
“北同學(xué),一味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比套阗可ひ袈犉饋碛行醒笱螅瑓s如同暗夜下徐徐流淌晚風撩撥著醉人旋律般好聽。
“……”北顧然微微揚著臉看忍足侑士,一時間沒說話。
這些少年都挺高,仰著脖子其實很累——這時候她突然覺得和她一樣高向日岳人是多么討喜存。
北顧然將自己跳遠思緒拉了回來,目光淡然地看著忍足侑士,“所以?”
“雖然不知道跡部為什么允許這種圍堵行為,但還請北同學(xué)早點確定解決方法才好?!比套阗砍谅曊f,鏡片遮住了藏藍如海浪眼睛里可能出現(xiàn)所有銳利與冷意,也遮住了可能出現(xiàn)所有溫柔與體貼,“……無論是放棄對學(xué)生會副會長挑戰(zhàn),還是去迎戰(zhàn)后援團,拖得越久,對北同學(xué)越是不利呢。”
“……”北顧然偏了偏頭。
半晌,她才冷淡地說:“忍足同學(xué)其實沒必要管我事?!?br/>
“……”忍足侑士似乎是被她這種無禮且不留情面回絕給噎了一下。
但他很就反應(yīng)過來,唇角微笑溫和淺淡,“是我多事了,抱歉?!?br/>
北顧然挑起眉。
他這么瀟灑沉靜地道歉反而讓她說不出什么了。
敏銳判讀現(xiàn)場氛圍,果斷選擇好說話方式和內(nèi)容,再加上喜怒不形于色,不為外物所動冷靜。該說他是個活脫脫紳士呢,還是該說他是城府極深狡猾老狐貍呢?
忍足侑士。
與跡部景吾那種外放、舉手投足間鋒芒畢露不同,忍足侑士是不經(jīng)意間展現(xiàn)風華,瀟灑而風度翩翩,狡猾而深藏不露,冷靜而波瀾不驚,從容而深不可測。
或許,用狼來形容他才是好選擇。
“忍足同學(xué)還有什么要說嗎。”北顧然并不意自己無禮會給對方留下什么印象,依舊神色冷淡,語氣冷淡。
忍足侑士意味深長地看著北顧然,那雙深邃而凝遠眼睛仿佛能看到人心惶惶不安角落。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些,與北顧然擦肩而過。
“不,沒有了,不過學(xué)生餐廳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人了?!?br/>
他嗓音如夜風習(xí)習(xí),聲線慵懶而迷人。
北顧然神色一頓。
她沒有回頭,卻摸著有些餓了肚子陡然失笑。
忍足侑士,這個傳聞中精明狡猾、掌控局勢、深不可測冰帝軍師……其實是個很溫柔少年吧。
現(xiàn)她大概能明白一點為什么那群網(wǎng)球部少年如此受歡迎、如此耀眼了。
忍足侑士也好,向日岳人也好,芥川慈郎也好……
他們不為外物所動,不畏懼外界評價,堅守自己價值觀,并貫徹自己信念——重要是,管性格各異,行事也各有千秋,但他們是一群本質(zhì)善良純真且溫柔少年。
只有用善意目光看待世界,才會真發(fā)現(xiàn)世間美好;只有用真摯目光看待世人,才會真察覺眾生真相。
所以他們才能夠那么純粹地喜歡網(wǎng)球,追逐網(wǎng)球吧。
她繼續(xù)往走廊頭走。
忍足侑士說沒錯,后援團挑戰(zhàn)這些事拖得越久對她來說越不利,尤其是對她要挑戰(zhàn)冰帝學(xué)生會副會長位置這點上非常不利。
連后援團都無法擺平就別妄想說統(tǒng)領(lǐng)學(xué)生會了。
冰帝學(xué)生會可是跡部景吾領(lǐng)地。
拖久了,是會被學(xué)生會那群干部懷疑她能力和膽識。
北顧然雙手抱胸向前走,右手指尖手臂上輕輕敲著,神色若有所思。
可是她需要后援團那群兇殘妹子們資料……她不畏懼任何挑戰(zhàn),但同樣她從不小看任何人;她確實自信自己有足夠能力,但同樣她不輕視那些后援團能力。
冰帝可不是只有網(wǎng)球部才是強者,也不是只有網(wǎng)球部才是臥虎藏龍。
北顧然微微蹙起眉。
這種沒有辦法拿到資料狀態(tài)就跟突然身無分文感覺一樣讓人困擾。
雖然她神色絲毫看不出有什么焦躁困擾地方,反而悠閑得像是閑庭散步。
“別告訴本大爺,你就是用這種態(tài)度躲了一早上?!币话褬O其特別嗓子就這么毫無預(yù)兆地、囂張直接地闖入北顧然大腦。
北顧然略帶意外地抬起頭。
跡部景吾站不遠處樓梯口,背倚著墻,挑著眉望著她。
“跡部少爺這么容易能找到我,我也很意外。”北顧然語氣淡淡。
跡部景吾有一瞬停頓,伸手撩過自己頭發(fā),“本大爺可沒有精力找你,只是運氣好遇上了而已?!?br/>
“……”北顧然眨了眨眼,微微偏頭,望向跡部景吾另一只手。
他手上提著一個袋子。
跡部景吾微微撇過視線,似乎是把袋子向后挪了挪。
突然,他將整個袋子丟進了她懷里。
北顧然下意識去伸手接住袋子,略重,她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才接住那東西站穩(wěn)。
“別磨磨蹭蹭?!臂E部景吾偏著視線沒有落北顧然身上,語氣并不好,像極了惡劣大少爺,“校慶時間四月下旬,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沒提前做好準備是非常嚴重錯誤,我候選副會長?!?br/>
北顧然手指摸了摸袋子,摸到硬邦邦像是盒子?xùn)|西。
她眼底閃過一抹意外,唇角卻隨即彎起了極淺弧度,語氣一如既往平淡,“跡部少爺對我這么有信心?這么肯定我會成為學(xué)生會副會長嗎?”
跡部景吾聞言微微挑眉,俯下身與北顧然平視,“別告訴本大爺你接受了挑戰(zhàn)卻做不到?!?br/>
北顧然望著那雙鋒銳冷然、冷靜透徹鳳眸良久,才神色淡然地后退了一步,也退出跡部景吾撲面而來氣息范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不做沒有把握事,跡部少爺?!?br/>
“那就好?!臂E部景吾直起身,并不意北顧然后退。
他視線落很遠地方,“……”
跡部景吾似乎是想說什么,卻終只是挑著眉,雙手插兜轉(zhuǎn)上樓梯。
北顧然微微抬著眼,神色難辨。
跡部景吾背影樓梯上窗戶里透進來光下拉出了很長影子,正好投她身上,把她覆蓋陰影之中。
跡部景吾是一個怎么樣人呢?
那個驕傲不可一世冰帝之王。
北顧然指尖摩擦過袋子,貼著里面硬邦邦盒子移動。
她繼續(xù)往前走,幾個拐彎,很找到了話劇社社團室。
門關(guān)著。
北顧然門口站了一會,突然偏頭看了一眼走廊頭。
有人靠近——換句話說,有兇殘妹子靠近。
她速地掃過四周,這附近有好幾個社團室,但是基本上都是關(guān)著門——她遲疑了一秒,伸手去握住話劇社社團室門把。
門把突然轉(zhuǎn)開了——不是她轉(zhuǎn),有人從里面開了門。
北顧然微微一怔,下意識松開手。
門打開了,站門口是一個穿著冰帝校服學(xué)生——個子很矮,和她至少有十五厘米身高差——真是熟悉不得了人。
“……”
“……”
兩人相視無言。
北顧然跨進一步,危險兇殘妹子發(fā)現(xiàn)她之前,進了話劇社社團室,順帶關(guān)上門。
“北顧然?”對方清澈略顯稚嫩嗓音里帶著疑惑。
“店主?!北鳖櫲槐骋兄T,目光落眼前這個把長長藍色頭發(fā)束成馬尾人身上,“我解釋我現(xiàn)狀況之前,我有一個問題,”她像是刻意頓了頓,“渡邊有未到底——”她微微偏頭,瞥過對方深綠色眸子,終停留那白色襯衫和深褐色格子褲上,“是男生還是女生?”
冰帝校服,裙為女式,褲為男式。
“……”對方嘴角彎起了一個笑容,像是貓嘴形狀,“你不是打算問我性別嗎?”
北顧然垂著視線,“不,看到現(xiàn)狀況以后,我想先懷疑一下渡邊有未性別?!?br/>
沒錯,現(xiàn)狀況。
眼前這個女仆咖啡館店主穿著冰帝男生校服,而且任誰一看都會判斷是個絕對男孩子——再不濟也是個正太,和蘿莉沒有一個鋼镚關(guān)系。
但是店主穿裙子時候任誰都不會懷疑那是個女孩子。
所以有時候確實有必要感慨一下化裝易容之術(shù)化腐朽為神奇。
北顧然揉了揉眉心。
從很久以前就存違和感……
哪里都會有一些奇形異種,天才奇葩存。
雖然她也沒想過小看這個世界,但是還是超出她意料之外。
“asakra r?!焙推匠]p輕軟軟、像是軟萌軟萌蘿莉音不同,這個嗓音極其清澈,“不是初次見面,但算是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紹?!?br/>
麻倉若。
北顧然輕聲嘆口氣,難道違和感原因這里嗎?
說起來麻倉若開學(xué)從冰帝出現(xiàn)時穿是運動衫——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麻倉若穿校服。
“……冰帝學(xué)生檔案上性別為男,至于真實性別么,”麻倉若豎起食指,唇瓣彎成形狀,笑瞇瞇樣子,“你猜?!?br/>
“……”北顧然忍住翻白眼沖動。
猜……個鬼啊。
鬼曉得你到底是男還是女。
直覺能猜得出來她也不要猜!就算哪天麻倉若突然從一米四長到一米八她也不會再感到意外了。
北顧然打量視線停麻倉若身上,矮小身材是分不出到底是蘿莉還是正太,長相——也偏向于稚嫩可*,扎著馬尾也突然變得利落起來,而聲線——北顧然語氣篤定,“你聲線會變化?!睕]錯,麻倉若聲線前后產(chǎn)生了變化,也分不出哪個才是麻倉若真正聲音。
“角色扮演必學(xué)課程?!甭閭}若說,聲音突然變成了輕輕軟軟蘿莉音,轉(zhuǎn)換起來相當方便,跟個調(diào)音機器似。
“……”北顧然努力忽略掉這些奇怪感覺,“你其實不是女仆裝控,是蘿莉控吧。”
麻倉若眨了眨眼。
“穿裙子是為了滿足蘿莉控*好么?!北鳖櫲簧儆械赝虏壅f。
“這是就近利用資源?!甭閭}若攤了攤手,“我*好是角色扮演,當然,我確實喜歡蘿莉。既然可以合二為一,何樂不為?”
“大叔心?!北鳖櫲还麛嗾f。
“答對了?!甭閭}若豎著手指說,隨便搬了張椅子坐下。
“易容術(shù)是因為角色扮演*好而學(xué)會么?!北鳖櫲宦閭}若對面坐了下來,目光掠過寬敞社團室,沒有其他人,有兩個隔間分別標著化妝室和道具室。
“算是吧?!甭閭}若趴椅背上。
“芥川慈郎說擅長清場話劇社社長是你?!北鳖櫲灰琅f是篤定口吻。
“慈郎那蠢貨,只有想躲開跡部和后援團時候才會想起這種事?!甭閭}若趴著椅背輕哼著說,“沒錯,我是話劇社社長,話劇社彩排時間拒絕打擾?!?br/>
“……”北顧然望了望天花板,“冰帝人才輩出?!?br/>
“比不上你那種沒有根源準確直覺,還有拜金方面也無可匹敵?!甭閭}若懶懶地吐槽。
“夸獎了。”北顧然坦然受之。
“嗯,還有厚顏無恥臉皮?!甭閭}若毫不停頓地吐槽。
“謬贊?!北鳖櫲灰琅f坦然受之,“比起這些虛無贊禮,現(xiàn)倒是有另一件事想問?!?br/>
“嗯?”麻倉若偏了偏頭。
“店主介意分享一下冰帝學(xué)生資料嗎?!北鳖櫲徽f。
麻倉若眨了眨眼,語氣輕輕軟軟,眸子深幽,“北顧然,雖然角色扮演要求掌握龐大知識量,但不代表我是渡邊有未那個大腦儲存量過高數(shù)據(jù)庫?!?br/>
“嗯……”北顧然挑了挑眉,“可是渡邊有未資料來源是你?!?br/>
“哦?”麻倉若緊盯著北顧然,“他告訴你了?還是說你已經(jīng)猜到這種事了嗎。”
北顧然沉默半晌,唇角突然彎了起來,“看來,店主掌握著一個黑客資源?!?br/>
“……”
“……”
社團室有一瞬死寂。
麻倉若垂下眼簾,眸色無比深幽,唇瓣彎著像是貓嘴,“怪不得渡邊有未說和你聊天是一件恐怖事情……”
“……”北顧然淡淡地望著麻倉若。
“這世上還有你不知道事嗎,北顧然?!?br/>
作者有話要說: ╮╭可*少年們~
不管是忍足侑士還是跡部景吾,都是很可*又溫柔少年啊
雖然有些娃子溫柔方面也很別扭!
今天開始補tat……好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