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天,顧名思義,是在云海之間存在的一隅。
但為何此處的日月星辰,皆比天譽大陸之上所見的要大一倍,已然不能用常理來解釋。
即便是身處天譽大陸的云層中,也無法見到如此之瑰麗的日月景象——
所以云中天到底處于何處,兩個器靈皆是無從知曉,甚至連張栩也沒有答案。
此時,墨守與華娘各自待在臺階的最上方,沒能跨入那道陰刻著古樸花紋的門檻。
就此被隔在大門之外,眼巴巴地看著主子直奔內(nèi)殿而去。
因為栩哥兒需要先進殿請示殿主,方才能決定它們能否進殿。
然而兩個器靈卻一點怨言也無,不僅因為血契之力使得二者服從于張栩的命令,還另有一個原因:
光是待在這殿外,二者在一呼一吸之間,獨屬于云中天此界的沛然之氣,竟能攝出微微一絲,納入至神魂之中。
二者早早發(fā)現(xiàn)此事,驚喜相望,華娘畢竟是本紀元器靈,對于遠古之事不知其由頭,只知此氣對自身大有裨益,便側(cè)過頭去問起墨守:
“墨郎,此間充斥的為何物?竟能如此讓神魂覺得舒適?”
墨守的樣子為一個五六歲俊秀童子模樣,它深吸幾口氣,默默感受:
“此乃沛然之氣,對我等寶物器靈而言,是最為裨補之物。
“若是這沛然之氣能任我等納入本體之中,甚至能借此逐步突破境界,最終證得尸解仙之位……只可惜本體無法來到此處。
“不過,利用采氣之法而納入神魂之中,或許能帶更多沛然之氣回到地上。如此水滴石穿,終有一天能如愿以償。華娘,你且附耳過來,我授你采氣之法。”
衣袂飄飄的華娘臉上當即又驚又喜,迅速往墨守身旁一偎,嬌嫩的耳朵湊近墨守嘴邊。
結果便是冷不丁被后者啵地親了一口在臉頰上,多少有點占著自己年輕模樣為非作歹的意思。
“呀!”華娘羞赧地叫出聲來,抽身便走,“墨郎真是沒個正經(jīng),此處是個莊嚴之所,若是被栩哥兒見了,他可還未成家,看不得這些,還不說道說道你?”
墨守卻是不慌不忙:
“栩哥兒這年紀也能成家了,我看那潯姐兒便是與他一對,就不知他倆何時結為道侶。”
“哼,多嘴多舌?!?br/>
張栩站在門口,將剛剛的一切撒狗糧行為盡收眼底,只好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跨出門檻來:
“雖然我不反對你們彼此有意,不過墨守將樣子化作至少三十五六歲的模樣吧。你這樣我老覺得是什么奇怪的本子劇情,很怪。你既然犯錯,便過來領罰?!?br/>
墨守趕忙阿諛奉承地哈著腰說道:
“栩哥兒,您別看我這個樣兒,我已有一萬八千余歲,一切合情合理,合法合規(guī)?!?br/>
少年抓起幼年墨守,對著它屁股一頓噼里啪啦的瘋狂輸出:
“放肆!此處是仙人洞府,安能容你舉止輕佻?記住,下不為例!啪啪啪……”
你敢仗著童子模樣為所欲為,那我便選擇專門對待熊孩子的大殺招為懲!
墨守“哇”地一聲慘嚎起來,樂得華娘連忙掩嘴而笑。
“哇哇哇……莫打了、莫打了栩哥兒,我這就改、這就改——”
張栩“哼”了一聲,又補了兩掌,這才將小屁孩放回地上。
墨守的腳尖剛剛落地,其身高陡然拔高,直至與一名而立之年的漢子身高無異。
它原本光溜溜的腮幫子上、人中處亦生出短須,五官分明,線條凌厲,一身腱子肉撐起衣衫,端的是一個錚錚鐵漢,俠氣凜然。
哼,百家紀的審美還不錯嘛,挺威風的。
此行為今日第二次來請示靈媧,午間擲筊問墨守能否收編之事,不料到得晚上,又是擲筊問墨守華娘二者能夠進殿之事。
畢竟自身有補天石,補天殿能為自己而開,卻不代表為其他人敞開大門。
少年不敢魯莽,在靈媧神像之前虔誠跪倒請示,氣機灌入筊杯,在擲出一個笑筊之后,又連續(xù)擲出三個圣筊。
一個笑筊……這到底是給不給它們進入殿中呢?
張栩還在顧慮那一個笑筊是代表何意,沒想到來到殿門,就見到墨守這廝膽子忒肥了。
光天化月之下,竟敢當眾調(diào)戲華娘,這在地球上可是要告你一個涉嫌猥褻他人的。
少年立馬聯(lián)想到一個笑筊代表著什么,當即代替靈媧娘娘對墨守在殿門外的舉止進行嚴厲譴責。
好說歹說一頓家法伺候,方才讓它們隨自己進入殿中。
少年仔細看了幾眼漢子,彈了彈墨守腹間的腱子肉,滿意地點點頭:
“隨我進來,此地主人已然允許你們進入?!?br/>
“是?!薄笆恰!?br/>
兩個器靈將本體寶物的虛影攝入手中,一前一后地跟在張栩背后跨入門檻。
抬腳之時,前方的墨守“嘶”地一聲,摸了摸還在火辣辣痛著的屁股,悄悄問華娘道:
“華娘,栩哥兒剛剛說的本子劇情為何物?”
華娘臉頰的微紅還未完全散去,它嗔怪地看了墨守一眼:
“奴家也不知……”
張栩來到前院之中,盤膝而坐,開始吩咐活兒:
“墨守幫我護法,華娘助我將氣機轉(zhuǎn)為月華瓊漿。”
兩個器靈抽空往內(nèi)殿方向看了一眼,沒能見到靈媧神像,而是被殿前的萬物鼎吸引了注意力。
在這瞬間,二者的神魂皆生出戰(zhàn)栗,當即拜服在地:
“是!”“是!”
白色的金屬性氣機,經(jīng)由少年的掌心,再次注入月華鑒諸之上的峨眉月紋理。
霧氣凝聚的速度,顯然比起在谷神峰上要快上許多。
有戲!張栩?qū)⒀a天石之中儲存的氣機大量放出,只留一成,其余的盡數(shù)灌入峨眉月紋理之中。
霧氣愈來愈濃烈,濃稠得在月華鑒諸之中不斷翻騰,仿佛下一刻就要從中衍生出海市蜃樓。
終于,霧氣在青銅器的內(nèi)壁上同時析出許多水珠。
一顆又一顆的水珠垂直滑下,無聲地匯聚在月華鑒諸的正中,剛好倒映出夜空那輪巨大的峨眉月。
“啪嗒!”
一滴發(fā)光的雨水,自巨大的峨眉月下端降下,滴落在月華鑒諸之中,激起一波波的漣漪。
還是只有一滴嗎?
張栩嘆了一口氣,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難道在此處轉(zhuǎn)化月華瓊漿,與在谷神峰上的效率一樣?
“滴滴答答……”
一滴又一滴的月華瓊漿劃過夜空,從天而降。
云中天的峨眉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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