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伴隨著馬頭琴的節(jié)拍,以及一群少女的歡笑聲,一陣悠揚的歌聲,似乎從遙遠的天籟傳來,說不出的空靈動聽,此時正值北魏孝明帝年間,雖說天下已然動亂不已,內(nèi)有義軍四起,外有強敵環(huán)伺。只不過,這陰山腳下的武川城中卻別有一番安寧祥和的景色。
此時剛過四月,草原上一片綠色,不遠處陰山北麓的風吹來,依舊感到寒冷無比,此時遠處滾起一道塵土,一匹快馬疾馳而來,到了幾個少女身邊時,只見馬上那人肩挎一柄長弓,背上背著一桶利箭。一提韁繩,一個鷂子翻身,從馬上飛奔而下,唱歌的那個小姑娘老遠看見他時,笑著喊道:“賀拔岳哥哥來了”。那人二十多歲年紀,皮膚白皙,身材高挑,一張俊美的臉滿是塵土,想是趕了很遠的路,聽小姑娘喊他,開口笑道:“紅瑩小姐唱的真是好聽,就連大草原上的百靈鳥都不會有那么動聽的歌喉”。
那姑娘聽他恭維她,心中不由得得意,格格笑道:“賀拔哥哥的嘴巴比蜜還甜,就知道撿最好聽的話哄人開心,”說話的姑娘叫做紅瑩,復姓爾朱,是武川鎮(zhèn)酋爾朱榮二女,年約十七左右,肌膚勝雪。一頭烏黑秀發(fā),像瀑布一樣灑了下來,圓圓的眼睛好似暗夜中的星星,明亮動人,雖說是胡人少女的打扮,一身的長裙如山丹花般紅艷卻不失嬌美,顯得更是端莊秀麗,活脫脫一嬌嬌美人胚子。
此時一旁的姑娘說道:“賀拔將軍是不知道,你離開武川的這段時間里,可把紅瑩姐姐盼壞了,是朝也思暮也想得,坐立不安,如今你回來了,咱二小姐可就歡喜的不得了”,說話的是紅瑩從小陪伴長大的女伴,名喚翠蘿,是她的中表之親,從小父母早死,就寄養(yǎng)在舅父爾朱榮家中,眾女一同長大,倒也感情深厚。此時她身穿淡淡的翠羽長紗裙,倒也是應(yīng)景。
紅瑩聽了這話,一張臉躁的通紅,恨恨笑罵道:“死丫頭,就喜歡搬弄口舌,看我不撕亂你的嘴巴”,說著假裝要起來,翠蘿笑嘻嘻的躲在一旁的少女背后,笑道:“有大小姐和你的心上人在這里,你才不會”。說完更是笑的不得了。
坐在對面的年紀稍長的少女拉了一下紅瑩說道:“你就是死愛面子,喜歡就是喜歡,想了就想了,何必要扭扭捏捏的,阿爹又不是不知道賀拔岳哥哥喜歡你,等你再大一點,自然會讓你做他家的女人,翠蘿個死丫頭,你明知道紅瑩死愛面子,每次賀拔將軍過來,你總要開她的玩笑,以后可不準這樣,你要是不聽話,就不帶你出來了,反正阿爹請了那么多的漢人在家里,既然你那么無聊就跟著那些人去好好的學習東西,這可是我阿爹說的”,她說道后面嘴角微微露出笑容,家里請了不少先生教她們姐妹學習漢人的東西,說是以后大有用處。反正自己只對弓箭和馬匹感興趣,這些小女人才喜歡的玩意學了能有什么用處,草原上的姑娘只要懂得做好女人,伺候好自己的丈夫不就行了,其他東西的學的再多只會更傷腦筋。反正自己是從來不去學這些傷人的東西的,翠蘿和自己一樣,整天腦子里就想到玩,紅瑩老實,每次安排的東西,一學就會,也最得阿爹喜歡。只有最小的翠蘿,只要爹爹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考察她的學業(yè),然后只會心情更不好,心情不好只有一個結(jié)果,那就是讓阿嬤關(guān)在書房里繼續(xù)學習。想到這里心中嘆了口氣,要不是這次阿爹心情不好,翠蘿就跟著出來了,可惜她現(xiàn)在留在秀容川里,好好的識字作畫了,想到這些,心里倒有點歡喜。
翠蘿朝她吐了吐舌頭,瞪了她一樣,說道“只要我戲弄了二姐,大姐就會欺負我,我可不想和翠蘿妹妹一樣被關(guān)在屋子里,下次記住了就是”。她還沒有說完,臉上的笑容像花一樣綻放。
那姑娘是三姐妹的老大,名叫爾朱英娥,是爾朱榮的大女兒。她瞪著翠蘿說道:“每次都說下次會記住,哎,每次你都不會記住,記得下次換一個借口”。她說完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來,對著賀拔岳說道:“賀拔將軍,你這么著急過來,不會只為了看紅瑩吧。是有什么事情嗎?是不是我爹爹回來了?”她站起來了以后,賀拔岳這才注意到她居然穿的是一套獵裝,契胡族只有男兒穿獵裝,很少有女子這樣穿的,她本就生的高挑,加上一身獵裝,完全是一幅英姿勃勃之氣,所謂巾幗不讓須眉,大概如此。
賀拔岳收起笑容,正色道:“啟稟大小姐,大統(tǒng)領(lǐng)在朔方平匪完畢,大軍已經(jīng)開拔,估計還有三到四天才能趕回,我們接到探子線報,柔然有幾千人會馬上就要進攻這里,大統(tǒng)領(lǐng)在外擔心武川防御兵力不夠,特命我領(lǐng)同一部分先行趕回,抵御兩三天問題應(yīng)該不大,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大統(tǒng)領(lǐng)讓我把三位小姐和家眷送到秀容川照應(yīng)”。
爾朱英娥搖了搖頭說道:“你把翠蘿和紅瑩送走就是,她們沒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作為契胡族長的長女,我是哪里都不去,賀拔將軍,縱有千難萬險,我也會與這里同在。還有,你若先回來,阿爹應(yīng)該會安排增援的后續(xù)武裝在回來的路上,這些年阿爹同柔然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心中應(yīng)該是早有策劃,柔然人我們可是從來沒有害怕過”。
賀拔岳心中贊嘆,這大小姐卻是不同于凡人,見識和能耐比的上男兒。當即點點頭,說道:“大統(tǒng)領(lǐng)安排萬寧將軍和我分兵兩路,走的不同方向,如今算算時間,他們應(yīng)該也快到了”。萬寧將軍就是爾朱兆,爾朱榮雖說老婆不少,成年的女兒有那么三個,倒是兒子都是小的很,爾朱兆從小長在叔父家,被爾朱榮視為己出,這爾朱兆也是天生神勇,這幾年四處拼殺,也不失為契胡軍中第一虎將。
紅瑩說道:“姐姐不走,我自然不走。再說了賀拔哥哥在這里,我不會害怕,在那都不如在這里。阿姐老這樣打仗什么時候是個頭,大家平平靜靜的過日子,豈不更好?”。
爾朱英娥說道:“現(xiàn)在天下早已大亂,阿爹作為族長能做的就是保一方平安,如今戰(zhàn)火已經(jīng)燒到這里,我們就是想躲也躲不過去,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只能天下太平才行,否則的話,廝殺的日子沒有盡頭”。她說的在理,眾人不禁點頭。
翠蘿見她二人都不走,說道:“你們都不走,我當然得留下來陪著你們,我留在這里自然能出一份力,賀拔岳哥哥,想必這次柔然人得到確切消息,知道舅父外出平亂,否則借他們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度過陰山,這些年,舅父同他們打仗,都把他們打怕了”。
賀拔岳道:“翠蘿姑娘所說在理,確實是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充當內(nèi)應(yīng),否則的話,按照以往慣例,他們會攻打比較薄弱的沃野,懷荒等地,斷不敢直奔武川。如今大戰(zhàn)在即,三位小姐如果不走,我縱然粉身碎骨,也會保大家平安”。他望著三人,雖說臉上帶著疲憊卻是一臉的堅毅,紅瑩眼見如此,雖說心疼他,知道他說得出來也會做到,眼中中滿是柔情。
片刻之間,已收拾妥當,爾朱英娥說道:“賀拔將軍先行回城,然后組織作戰(zhàn)力量,所有人等全部聽從將軍安排,我們自行回去,將軍有要事要辦不必掛懷,柔然人騎兵作戰(zhàn),說到就到,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還是早點回去吧!”。
賀拔岳拱手說道:“我出來之前已經(jīng)在城里做了安排,大小姐倒不用太擔心,陰山腳下暗哨沒有回音,證明他們還需要一時半會兒,我現(xiàn)在護送三位小姐進城?!彼戎齻兩像R以后,一躍而上。眾人本是馬上長大,騎術(shù)相當精湛,只見四匹馬向城中急去。
眾人行沒多遠,就看不遠處狼煙升起,心下明白,柔然人前鋒馬上就到,更不敢耽擱,快馬加鞭,不久前方的天際出現(xiàn)一段城墻,再轉(zhuǎn)過一個土坡武川就出現(xiàn)在面前,眾人心喜,剛想松口氣,只見后方出現(xiàn)一團灰黃的霧,伴隨陣陣馬蹄聲和廝殺聲漸漸接近,賀拔岳心叫不好,怎么柔然人的騎兵來的那么快,前鋒如此規(guī)模,這絕對不像一個幾千人的部隊,眾人也被這陣勢驚到,賀拔岳揮鞭抽向眾人的坐騎,馬兒吃痛,奮蹄而去,他眼看追兵甚急,來不及多想,先將三女趕回城中,自己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柔然人的隊伍沖上前去。
柔然先鋒騎兵有百十來號,自然不將眼前的人放在眼里,見他一人擋在前頭,帶隊頭領(lǐng)沖的甚急,揮舞馬刀,遠遠就朝他砍來,就要到了跟前時,賀拔岳彎弓搭箭,只聽弓弦響后,那頭領(lǐng)喊了一聲,一支利箭將其脖子射穿,掉下馬來,倒地斃命,他連發(fā)三支,速度極快,幾個跑的近一點的柔然騎兵全部被射死,柔然人雖然強悍,如今頭領(lǐng)死了,見此人如此神勇,也不敢領(lǐng)教他的箭術(shù),發(fā)一聲喊,只是遠遠聚攏,不敢再靠近過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