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宇嘆氣把錢樂擁在懷里,在她額頭輕輕留下一個吻,“睡吧!”安宇說著便閉上眼睛,回避錢樂眼神里的失落。
“夫人,你找我?”尹嵐聽說梁清歌找他,吃了早飯便匆忙趕來。
“尹嵐,我想讓你幫我做件事?!绷呵甯杞湛紤]了那人的話,決定讓尹嵐去調(diào)查錢樂的底細(xì)。
尹嵐奉命去調(diào)查錢樂的事情,梁清歌和碧羽每日照常出入挽風(fēng)閣和醫(yī)館,梁清歌善于放權(quán),她把老板的權(quán)利放下去,讓他們相互制約,相輔相成,她也多出很多時間的時間。
元宵過后,京都也開始恢復(fù)往日的繁華,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沿途高聲吆喝的小攤小販,喧囂輝煌,給人一種欣欣向榮的感觸。
梁清歌坐在馬車上,若有所思的望著窗外,不知這次皇后突然召她進(jìn)宮所為何事。
梁清歌沉靜得嚇人,碧羽也不敢亂猜測,忐忑不安的坐在梁清歌的身邊。
“見過皇后娘娘?!绷呵甯璨豢翰槐暗男卸Y。
“免禮。”皇后雍容大度的站起來,親自將梁清歌扶起來。
梁清歌暗想事情不妙,皇后親自扶她這多大的恩典……
“清歌,我聽聞你和皇上自小認(rèn)識,你們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還有過一段情緣?”皇后與梁清歌拉開距離,邁著優(yōu)雅的步伐往她的高高在上的位置走去,語氣里卻是威嚴(yán)的責(zé)問。
梁清歌瞬間頭大,小孩子間無知的情愛現(xiàn)在翻出來,這不是故意讓人難堪?
“稟皇后娘娘,清歌與皇上只是幼時相識,至于那幼年無知的情緣,也早就結(jié)束,不知皇后今日舊事重提,有何用意?”梁清歌都要忘記那段無疾而終的糾葛,她和皇上早已放下,為何皇后現(xiàn)今又要將它翻出來擺在臺面來讓大家難堪。
“我奉旨查茶會投毒之事,恰巧查到你會投毒的動機(jī)?!敝灰娀屎筇ь^撇了梁清歌一眼,端起桌上的上等參茶抿一口,她揮揮手示意一直站在她身邊的嬤嬤,站出來告訴梁清歌。
“安夫人,在你夫君失蹤后,孤兒寡母,無依無靠,加之皇上寵愛你的兒子,兩人情同父子,你便想與皇上再續(xù)前緣,奈何皇上獨(dú)寵貴妃娘娘,你心懷不甘,遂借茶會皇上邀請你入宮之便,下毒謀害貴妃娘娘肚里的子嗣,這般你的孩子就可獨(dú)占皇上的寵愛了,現(xiàn)在你還有什么要狡辯?”那嬤嬤有鼻子有眼的給梁清歌安上心機(jī)叵測的謀害罪名。
梁清歌觀察到皇后娘娘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顯然嬤嬤口中這番話多少有她的措辭依據(jù),否則嬤嬤不敢如此妄下定論。
皇后十五歲嫁入太子府,與太子相敬如賓,五年給太子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一直穩(wěn)坐太子妃的位置,現(xiàn)今無可厚非的變成皇后,深得長輩喜歡為其一,皇上處處維護(hù)為其二,梁清歌咬唇想著對策,若皇后認(rèn)定她心懷不軌,對皇后的地位產(chǎn)生威脅,那嬤嬤這番話就真的就由假變真,成為給她定罪的理由,她聞著室內(nèi)的檀香,清明的腦子變得混亂不堪,碧羽站在梁清歌身邊,她聽了嬤嬤的話心里發(fā)慌,怎么這毫不相干的往事都成了要人命的妄論。
時間拉回過去,那時梁清歌與太子,現(xiàn)在的皇上,那段童真的感情。
太子的母妃是梁銘的妹妹,因此太子常年與梁清霖幾兄弟廝混,梁清歌又喜歡整天追著梁清楓的屁股后面跑,一來二去太子被梁清歌靈動的氣質(zhì)吸引,經(jīng)常給她從宮里帶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和好吃糕點(diǎn)水果。
梁清歌那時才十歲,哪懂所謂的情情愛愛,只是覺得玩得來,喜歡黏在一起。
太子比她大五歲,把這個眼睛里總是藏著亮晶晶的星星的表妹,放在心尖,想把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拱手奉上,只求美人歡喜,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情不再純粹,他貪婪的想要將她禁錮在身邊,想要娶她為妻,想獨(dú)占她的純真和美麗。
太子終于打破兩人曖昧不清的表兄妹關(guān)系,在看到梁清歌與李巖親密打鬧時,他怒火中燒的把梁清歌拉到無人的角落里。
“太子哥哥,怎么了?”梁清歌被他拖拽得白皙的手腕上印出深紅色的折印,她暗自吃痛的咬緊牙關(guān),又不敢責(zé)問太子的粗暴。
“清歌,我喜歡你!”太子把才到他胸口的梁清歌困在他的兩臂和銹跡斑斕的墻壁間,他急切的表露愛意。
梁清歌喘著粗氣,大動作的喘氣讓耳腔嗡嗡巨響,聽不清太子的嘴一張一合的在說什么,待她氣息平穩(wěn),抬頭對上太子深情的眼眸,一臉茫然無措。
“你說什么?”梁清歌確實(shí)沒聽清,看對面的人陰沉著臉,只好再問一遍。
“我喜歡你?!碧邮栈貏偛诺牟粣?,又將愛意的言語重復(fù)一遍。
梁清歌驚訝的昂頭仰望著太子英俊的臉龐,喜歡是什么?她還很懵懂,只從書上和膾炙人口的情愛故事里聽聞,當(dāng)她真切遇上時又全然不知所措。
“太子哥哥,我們是表兄妹……”梁清歌慌張的搬出兩人的血緣關(guān)系,試圖說服一腔熱血的太子。
“那又如何?”太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梁清歌,等待她的回應(yīng)。
“太子哥哥,我只把你當(dāng)成哥哥。”梁清歌舔著自己干燥的嘴唇,慌亂的強(qiáng)調(diào)兩人的關(guān)系,委婉的拒絕太子讓她無措的感情。
“……”太子身邊的人從未有人敢拒絕他,梁清歌的拒絕讓太子覺得顏面無存,他惱羞成怒的甩開梁清歌的手,轉(zhuǎn)身離開,獨(dú)留不知所措的梁清歌在原地發(fā)愣。
此后兩人再也沒見過,梁清歌自動避開所有見面的場合,直至那日從江南回來,那是他們幾年后的第一次見面,梁清歌早已心有所屬,而太子早已成親生子。
這無疾而終的感情都成了罪過?
“皇后娘娘,您聰慧過人,這樣的理由,怎么會成為我投毒的理由呢?”梁清歌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衣袖下的手不自覺握緊,鋒利的指甲陷入掌心的嫩肉,背后愣是出一灘汗,皇后這次的動作定然少不了她背后家族的插手。
“自然,我還查到你和五王爺走得近?!被屎罂偹闵岬脤⑹掷锏膮⒉钄R在桌上,抬頭冷冷的看著梁清歌。
“此事怎講?”梁清歌向來慢熱,與人交往分寸把握得當(dāng),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與五王爺有理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
“安夫人真是貴人多忘事,你和五王爺夜宿客棧風(fēng)波,真當(dāng)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嬤嬤冷笑的高聲問梁清歌,她這一嗓子恨不得昭告天下。
梁清歌差點(diǎn)想鼓掌了,這只怕把她小時候用了幾片尿布都查了底朝天了,真是用心至極。
五王爺與梁清歌這事更是無稽之談。
只不過是同進(jìn)一家客棧找人,就被有心之人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梁清歌想著謠言止于智者,便也不做任何理會。
“這件事,你們真的有打聽過真實(shí)性嗎?”梁清歌對這種誣蔑簡直是忍無可忍,她冷聲質(zhì)問一臉冷漠的嬤嬤。
“還有,皇后我今天來這里給足你面子了,這件事我沒有告訴我姨母,是想看你管理后宮的能力,如果你不分青紅皂白的毀我名譽(yù),我可不敢保證姨媽會不會知道今天的事?!绷呵甯璞鞠肴虤馔搪暤拇笫禄?,小事化了,可越是這樣,越是被人欺壓。
梁清歌向來討厭仗勢欺人的人,這皇后仗著娘家人在朝中的權(quán)勢地位欺壓她,她自是不能忍受。
“丑話說在前頭,我梁家的人,雖不及你當(dāng)丞相的爹爹,但也不是你想欺負(fù)就能欺負(fù)。”梁清歌冷眼的看著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皇后。
“梁清歌,你別太過分?!被屎蟠藭r把雍容大度、賢淑優(yōu)雅、知書達(dá)理的禮教置之腦后,因氣惱指著梁清歌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皇后娘娘貴人多忘事,是誰三番五次的派人暗地里想要把我弄死?皇后您真是膽大,連三王妃都想迫害?!绷呵甯韬土呵彖つ昵霸獯跞硕略谙镒永锊铧c(diǎn)遇害,梁清歌讓尹嵐徹查此事,牽扯出皇后,只好不了了之,沒想到人家咬著她不放。
“你胡說,誣蔑我?!被屎鬀]想到梁清歌知道她暗地里見不得光的勾當(dāng),她厲聲呵斥梁清歌,為自己的狡辯壯膽。
梁清歌邁著穩(wěn)健的步子,走到比自己矮了半個頭的皇后身邊,她背著手彎腰湊近皇后的耳邊一字一句的吐出飽含威懾力的話“皇后娘娘,別把縱容當(dāng)成利劍使,傷人害己?!?br/>
“你?!被屎髿獾妙^腦發(fā)昏。
“你別得意,想你死的人不止我一個,有一個人恨不得把你碎尸萬段,你就等著吧?!被屎笫芰诉@番羞辱,不甘落敗的反唇相譏。
“你告訴她,死的是誰還不一定!”梁清歌冷笑,她早猜到皇后沒道理想要將她置于死地,頂多刁難她,梁家的兵權(quán)是丞相所忌憚之處,是皇后身后之人,千方百計(jì)想要弄死她。
“傻乎乎被人當(dāng)槍使,你爹爹知道可真要被你氣死了?!绷呵甯韬敛涣羟槊娴某靶屎?。
“你別得意?!被屎蟊涣呵甯枞詢烧Z的諷刺迷失了心智,憤怒拿起一個名貴的花瓶向梁清歌砸去,碧羽撲過去想要擋住那飛馳而來的花瓶,可惜來不及了。
“哐啷!”花瓶尖利的部分砸在梁清歌的額頭彈落地上,碎成一片片。
“這是怎么了?”皇上悄無聲息的進(jìn)來,聽到瓷器碎裂的聲音,緊接著看到轉(zhuǎn)過身來的梁清歌額頭上血淋淋的口子,他冷聲問皇后。
“我、我……”皇后驚慌的想要解釋,卻又不被皇上難有的陰沉的臉色嚇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