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繪英從噩夢中驚醒,她掀開被子,再是開啟了床頭的臺燈。
“剛剛那孩子……”梁繪英的眼眸里掠了驚悸,回想了在夢中那可怕的一幕。
在一片荒蕪的廣場中,有著面色蒼白的行人來回走動,宛如一具具體喪失了意識的僵尸。
令梁繪英吃驚的是,在那群詭異的行人當中,居然站著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本該與那群行人格格不入??墒聦崊s并非如此,看起來只有初中生大小,外貌卻異常猙獰。
她那對眸里子失去了眼白,當中裝載著的,是能將黎明與萬物都吞噬的渾濁與灰暗。
渾身的肌膚上,從臉部至腿部,都盡數(shù)蔓延上了血色的線條。
如同瓷器上的裂紋。
繼而,它對著自己笑了。
明明應(yīng)該是很單純地笑容??墒菂s又顯得那樣邪惡,像張?zhí)搨蔚拿婢?、像個從深淵里爬出來的惡魔。
回憶像潮水一樣,在梁繪英的腦海中泛起了連綿波瀾。不多時,她的記憶鎖定在了一張似曾相識的臉上。
雖然只見過一面,可梁繪英卻發(fā)現(xiàn)那張面容越來越清晰了,連同那個名字一起。
“花遇?!毕乱庾R地,梁繪英將這個名字念了出來,同時有些驚疑:“是小恒跟我說的,那個初中三年時間,都坐他前面的同學嗎……”
就在這時,客廳外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像是輕快的節(jié)奏,也似敲在心頭上的鼓點。
梁繪英更偏向于后者,她忍不住疑惑:“是小恒沒帶鑰匙嗎?他到底去哪了?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可很快,梁繪英就意識到了不對。
如果是小恒沒帶鑰匙,他不會扯開嗓子叫自己開門嗎?
梁繪英突然感覺有點冷。
她的臉上涌起了恐懼之色。門外的那個……到底會是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時間過去了將近十分鐘。但可怕的是,那個敲門聲還在孜孜不倦的持續(xù)著。
梁繪英心里驚慌的同時,也是掏出了手機,剛想撥通房東的號碼,卻駭然地發(fā)現(xiàn)……手機根本就沒信號。
怎么可能?
這是在自己家,為什么會沒有信號?
這時,敲門聲停止了。
‘它’走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用‘它’字去形容。但梁繪英的心底,已經(jīng)有著無法抑制的恐慌。
她是無神論者,在過去的時候,也根本不將一些所謂的靈異事件放在眼里。
同樣,對于鬼神之說,梁繪英也一樣認為是無稽之談。
可現(xiàn)在,她遭遇了真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事。
那個東西,僅僅是敲門,就已經(jīng)將梁繪英嚇得六神無主。
這不是別的,是暗藏在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未知。
并不是梁繪英膽小。
再怎么說,她也是支撐著一個孩子的單親媽媽。這些年在外頭堅強的拼搏,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女強人。
雖然過去都很努力,但似乎沒什么時間陪小恒呢……他如今這么奇怪,跟自己離不開關(guān)系吧?
梁繪英想著,忽地有些自責,也許正是相處的時間不多,自己才會與小恒產(chǎn)生隔閡吧?
哪怕可能身處險境,但梁繪英仍忍不住回憶起了自己的孩子。
“嘭!”
巨大的響聲,客廳的門被砸開了。
繼而,一股令人窒息的絕望與壓抑,正在迅速逼近。
梁繪英什么也做不了。即使裹著被子,卻也躲不掉那股溢著寒冷的東西。
它,
即將接近了。
很快,梁繪英便看清了那東西的相貌。
在門口處,站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初中生大小的女孩,與先前噩夢里的一轍。
它的神色冰冷,一對眸子除了無盡的黑暗與邪性外,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當見到梁繪英那恐懼的神情時,它愣了愣,再是人性化咧嘴笑了。
那是非常地開心的笑容。
梁繪英見到這張宛如厲鬼般的笑臉,渾身也是瑟瑟發(fā)抖著。
想要逃避,卻發(fā)覺已經(jīng)靠到了墻壁。
彌留之際,無奈而微小的吶喊,自心底深處響起。
“小恒,這么多年來,媽媽一直在盡自己的努力償還。
可每當看到你的樣貌,我都會忍不住回想起你的爸爸。
當時,如果我能退讓一步就好了……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好地活下去!“
‘嗖’的輕響過后,燈熄滅了一瞬。
再亮起時,這里已經(jīng)空無一物,重新恢復(fù)了平靜。
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
正在走著的趙恒,突然覺得渾身莫名冰冷了一下。
雖然酒店的氣溫已經(jīng)很低,可這股冰冷,卻是源自體內(nèi)的血液與靈魂。
像某種聯(lián)系。
“怎么了嗎?”走在趙恒身邊的季誠,察覺出了他的異常。
“沒?!壁w恒只擠出了這個字,可臉色都是如紙張一樣的慘白。
趙恒說不上這種感覺為何。但他非??謶?,不想去深入地思索了解。
“咋了啊?!边@兩句交談,將陳基也吸引了過來。
在這壓迫感十足的厲鬼腳印里,任何一點小小的動靜,說不定都會演變成杯弓蛇影。
“沒事?!奔菊\只是和氣地笑了一聲。
“哦,沒事就好?!标惢殖雎?“那個……兄弟啊,真謝謝你了?!?br/>
對于這個季誠,陳基還是非常有好感的。
不僅人好溝通,而是熱心的不像話。
講道理,這樣能給周邊帶來正能量的人,如果死在這種地方,一定是社會的損失。
“嗨,都過去了,談什么謝不謝的?!奔菊\只豪爽地揮了揮手。
舍己毋疑,施恩不報。
這是季誠一貫的作風。
“如果能活著出去,咱們一起喝幾杯?”陳基對著季誠、趙恒發(fā)出了邀請。
“當然行?!奔菊\也是不拒絕。
“好?!壁w恒的臉色比起剛才好了很多,隨口應(yīng)答了一聲。
正走著的零,也是一臉平靜。
其實,他們內(nèi)心都知道的……在接下來與厲鬼的最后一博里,誰都有可能會死去。
‘如果能活著出去’里的這個‘如果’,到底需要他們付出多大的代價與犧牲,目前還無人知道。
最終,四個人的腳步停下了。
停在了埋藏著一切秘密的‘709’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