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皺著眉，沉著臉，看向葉青青。

    “你把人救活了？”

    雖然他們還沒介紹誰是葉青青，但只要不是傻子，也能從這一片小伙子里挑出那個符合葉青青這個名字的姑娘來。

    葉青青忙道：“回稟大人，是民女。”

    草民告狀，都是跪著。

    劉陸春自持是個學(xué)子，家里還捐了錢，就沒跪。

    他居高臨下看著葉青青，憤怒的說：“你救人就救人，冤枉我做什么！”

    縣令沒理他，繼而看向這片小伙子里唯一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你是那孩子的父親？”

    那男人都驚呆了，宛若看天神一樣看著縣令，“大人不虧明察秋毫，這都能一眼看出來！”

    大人：……

    畢竟我也不是個傻子！

    看出來很難嗎！

    “你兒子確實活了？”

    那漢子就趕緊點頭，“活了活了，當時我媳婦嚇死了，以為我兒子淹死了，還以為我兒子就是他們這些盤炕的人干活不利索給弄井里去的，還要找人家拼命。”

    “幸好他們跳進去的快，趕緊把人救了，更萬幸這位姑娘受觀音大士托夢，他們是草民的恩人?！?br/>
    縣令嗯了一聲。

    然后看向程默，“你叫什么？”

    “草民程默?！?br/>
    縣令其實對程默是有印象的。

    幾年前，凝水鎮(zhèn)的學(xué)堂選拔了幾個孩子來縣城的書院讀書，當時選拔，他其實是在現(xiàn)場的，只是沒露臉。

    算是微服私訪。

    就是怕鎮(zhèn)上的學(xué)堂弄虛作假。

    所以當時程默的表現(xiàn)著實讓縣令驚艷了一把。

    可后來他沒來。

    縣令還專門打聽了一下，得知他是因為家里的事無法繼續(xù)上學(xué)，改為去做獵戶了?？h令可惜了很久。

    沒想到，現(xiàn)在在這樣的場合再見到。

    “你踹的劉陸春？”縣令繃著臉，冷著表情，問。

    程默承認，“是！”

    縣令皺眉，心想難道自己當年看錯了人？還是生活的磨搓改變了一個人？

    “你為何？”

    程默就道：“因為草民就站在劉陸春背后，親耳聽到他在人群里起哄架秧子引導(dǎo)圍觀百姓，他是學(xué)子，說話更有技巧，三言兩語就想讓大家覺得葉青青救人是因為葉青青是妖女?！?br/>
    縣令朝劉陸春看，劉陸春立刻道：“我可以用我爹發(fā)誓，我沒有?！?br/>
    縣令：……

    你倒也不用提醒的這么明顯。

    本官知道你爹捐款了。

    “你爹？”程默轉(zhuǎn)頭看了劉陸春一眼，繼而朝縣令道：“啟稟大人，草民想起一件事?！?br/>
    “你說?！?br/>
    “去年大雨連下數(shù)日，導(dǎo)致河中水面上漲，堤壩被沖破，洪水淹了附近的村莊，大人可還記得？”

    “你倒是問上縣令大人了！”劉陸春沒好氣說，“現(xiàn)在說你冤枉我的案子，你扯什么洪水?！?br/>
    縣令卻是眼神變化了一下，看程默的目光就忽然變得親和了許多，“你繼續(xù)?！?br/>
    程默人雖然跪著，但是身姿依舊挺拔。

    “因為洪水淹沒的莊稼地有草民家的，草民就特意去看了那河堤大壩，草民發(fā)現(xiàn)那大壩的基石用的不是純條石，而是薄脆的條石層，里面灌注黃泥土?！?br/>
    劉陸春一聽這話，頓時急眼了。

    “你胡說！少血口噴人！”

    那大壩，是他家花錢修的！

    為此他爹還得了縣里一塊表彰的匾額：造福一方。

    現(xiàn)在怎么能聽得了這話。

    程默沒理劉陸春，只朝縣令道：“草民沒有胡說，當時草民覺得疑惑，在大壩被搶修的時候，拿了一個基石回去，那基石現(xiàn)在就在草民家里，大人可以派人去取。”

    “你說你家的基石是當時大壩用的那就是大壩用的？少冤枉人，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栽贓陷害故意害我！你可沒按多少好心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的事！”

    劉陸春咬牙切齒說完，朝縣令道：“大人不要聽他胡說?！?br/>
    葉青青站在一側(cè)，這下終于明白為什么程默想要來縣衙了。

    這都不光是為了他們今天的事。

    怕是程默早就想來了，只是一只沒有合適的機會。

    當時得了那大壩的基石沒有說出來，現(xiàn)在忍了這么久，終于等到機會了，他怎么可能放過。

    葉大武低低的靠了一聲，“我就說他家屋里藏了點東西，我還以為是什么寶貝，原來是這個。”

    在公堂上，葉青青沒多問。

    縣令看著程默，“除了這個，你還發(fā)現(xiàn)什么？”

    當時大壩的基石有問題，縣令后來也察覺了。

    可那劉家年年捐款，縣里修路修橋的人家捐了不少，縣令感覺他沒必要這么弄虛作假，后來想要再查這件事，大壩那邊已經(jīng)沒有任何證據(jù)了，全都推翻重修了。

    沒想到這件事被程默翻了出來。

    程默就道：“草民不知。”

    不知？

    縣令頓時有些失望。

    不過轉(zhuǎn)而一想，自己也不知道其他的，怎么能指望程默知道的更多，大壩泄洪那時候，程默可能還在山上打獵吧。

    莊家被淹了，該有多心疼。

    吸了口氣，縣令轉(zhuǎn)頭吩咐一側(cè)隨從，“去他家里把那基石取來！”

    “大人！”

    隨從得令立刻執(zhí)行。

    縣令則朝劉陸春道：“本官自然會查明一切！”

    頓了一下，“繼續(xù)你們的案子?！?br/>
    看向葉青青。

    “你救的那孩子，那你說說，你是如何救的！”

    葉青青忙道：“孩子救上來之后，因為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草民先用口對口的方式往他嘴里吹氣，是為了刺激他的肺部?！?br/>
    “之后摁壓他的胸口，是刺激他的心臟?！?br/>
    古人對心肺復(fù)蘇肯定是不知道的。

    葉青青也沒多解釋。

    “人的心臟恢復(fù)跳動，自然就能活過來，主要又加上孩子剛剛斷氣，可能不是真的死了，只是看上去沒氣了。”

    “摁壓肚子，是想把他進了肚子的水給摁出來?！?br/>
    外面的人本來是議論盤炕，可程默一說大壩有問題，大家的議論點頓時就轉(zhuǎn)移到大壩上。

    現(xiàn)在葉青青說的玄玄乎乎。

    外面立刻有人喊話，“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葉青青就說：“草民愿意當場驗證！”

    縣令也好奇極了，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往嘴里吹氣和摁人胸口能把人嗯活的，立刻說：“你要如何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