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清雪見到桐源彌生的正臉時,俏臉上的欣喜與期盼凝固,有些怔然地放下腳步。
并不是說桐源彌生太過丑陋,相反,即便戴著老土黑框眼鏡的他,也透露著清秀與灑脫的氣質(zhì),經(jīng)常令一些女生側(cè)目。
然而。
松枝清雪印象中的笨蛋仆人,擁有著一頭藏青色的長發(fā),金色的童孔。
眼前的少年,卻留著一頭干凈清爽的短黑發(fā),多了一副老土的眼鏡,那雙童孔透露出迷茫的神情,與印象中的少年,格格不入。
明明有些相似,然而卻看似截然不同,這種沖擊與反差,令松枝清雪的腦海有些混亂,愣在原地。
[越前、越前彌生好像沒有戴眼鏡的吧]
[越前彌生有著藏青色的頭發(fā)和金色的童孔,可這個家伙,卻沒有,反而戴著一副眼鏡]
[可為什么感覺,他和越前彌生,那么相似呢]
一旁的上坂櫻有些納悶,為何剛才氣勢洶洶的大小姐忽然愣住了呢。
“怎么了嗎,這位同學(xué)?”
桐源彌生微笑中帶著一絲困惑再次詢問道。
這副完全不相識,似乎第一次相見的語氣,令松枝清雪蹙眉,更加無法理解眼前的場面。
這個家伙,竟然不是越前彌生?
“你……難道不是越前彌生么?!?br/>
松枝清雪細(xì)細(xì)打量著桐源彌生的眉眼,難以置信地詢問道。
“誒,越前彌生,他是誰?”
桐源彌生訝然地搭上遠(yuǎn)野凜柔軟的肩膀,手指微微發(fā)力捏著暗示,表面上卻微笑著打量這位漂亮的長發(fā)少女,他帶著自信與微笑搭訕:
“不好意思,我不是越前彌生哦,不過這位同學(xué),不介意留個聯(lián)系方式可以嗎,郵箱也沒有問題,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找到他?!?br/>
“……”
遠(yuǎn)野凜被桐源摟住肩膀時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感受到他捏指的暗示時,更是不解。聽到松枝清雪發(fā)問的[越前彌生]時,遠(yuǎn)野凜驚訝地盯著桐源,又盯著松枝清雪。
桐源彌生話語中夾雜的一絲熱情令松枝清雪蹙眉,從恍忽之中清醒過來,冷漠地后退一步,不含感情地道:
“算了,不用?!?br/>
說罷,松枝清雪不悅地與上坂櫻一同離去,神色冷漠。
即便眼前的家伙有幾分相似越前彌生,可他第一次見面時熱情的搭訕讓松枝清雪清醒過來,極其不悅地離去,對桐源彌生初次見面便熱情地搭訕感到厭惡。
因為她心中明白,越前彌生絕不是那種輕浮浪蕩的男生,看到漂亮的女生,第一次見面便索要聯(lián)絡(luò)方式,這種輕浮的行為根本不像是越前。
在松枝清雪心中,越前彌生根本不是這樣輕浮草率的男生,那個笨蛋雖然笨拙、不會討女孩歡心,但他給予自己的安全感與熾熱的感動,絕不是眼前這個家伙能擁有的。
可是……
當(dāng)松枝清雪從一時的氣憤中回過神來時,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她轉(zhuǎn)過身,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桐源與遠(yuǎn)野凜早已離去,不見了蹤影。
[對了,自己不是來找桐源彌生的嗎]
-
“呼?!?br/>
見到松枝清雪那個笨蛋成功被自己的偽裝騙過去時,桐源情不自禁地松口氣。
雖然他在魔族公主的副本世界里,是柏莎身邊的仆人,與柏莎建立羈絆,經(jīng)歷了平澹、傾訴、感動、淚水與拯救,與柏莎經(jīng)歷了一段難忘的經(jīng)歷。
可,這里是現(xiàn)實世界,那些曾經(jīng)的感動與拯救,只是虛擬的副本游戲世界中而已。
在虛擬的游戲世界里,桐源作為柏莎的仆人,忍受她驕傲的脾性,仍舊不計較的服侍也無所謂。
然而換到現(xiàn)實,這樣驕傲高貴的大小姐,任性蠻橫,會把自己氣死掉,赤裸裸地標(biāo)記著‘麻煩’‘非常大的麻煩’這幾個字。
桐源才不想惹麻煩上身,這種驕傲任性的大小姐,又有著任性蠻橫的資本,才是最麻煩、最麻煩的好嗎!
現(xiàn)實可不是副本世界!
桐源非常清醒地意識到這一點。
也根本沒有打算憑借在副本世界的經(jīng)歷、感動、拯救,便能獲得美少女的青睞,與她們交往、戀愛。
那種事情怎么可能會發(fā)生在現(xiàn)實世界。
[她們在意的、感動的、所期盼的,是越前彌生]
[可我,只能是我]
[現(xiàn)實的自己,平凡、庸碌、孤僻、古怪、無所長處、沒有任何優(yōu)點]
[她們一頭熱的投入心,忽視表面下隱藏的本質(zhì),收獲的只有失望、失望、失望]
桐源彌生平澹地注視著天邊耀眼溫暖的晚霞,默默地想道。
初次戀愛觀被改變扭曲的他,早已不熱衷于男女的情事,看得清清楚楚。
難道僅僅以為,在虛擬世界一次感人的冒險,便能俘獲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內(nèi)心,以為她會喜歡自己?那也太愚蠢了。
現(xiàn)實可不是輕,怎么可能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相信在動容的真心漸漸降溫時,她們便會逐漸清醒。
她們所在意的,是副本世界那個無所不能,將她們所拯救的越前彌生。
可現(xiàn)實世界的,那個桐源彌生,平庸、普通,沒有任何出眾的特點,是個平凡至極的高中生。
“那個,彌生?!?br/>
他的左手邊,遠(yuǎn)野凜美貌的臉上,顯得有些躊躇和猶豫,挑著細(xì)致的眉毛望向桐源,彷佛在說:[這件事情,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哦]
無論是松枝清雪出現(xiàn)時,桐源暗自掐著遠(yuǎn)野凜肩膀暗示不要說話,松枝清雪說要尋找[越前彌生],以及桐源的否認(rèn),都讓這件事情變得撲朔迷離,充斥令人撓心的神秘,情不自禁地好奇深思其中的秘密。
桐源澹然處之的表情垮塌,顯得有些無奈和尷尬,斟酌著該如何回答,只好苦笑一聲:
“抱歉,凜,這件事解釋起來很復(fù)雜。請你稍等一陣子,等我考慮好怎么解釋,再和你說,但此前,請千萬不要透露任何風(fēng)聲?!?br/>
“那意思是,你就是越前彌生了?”
凜美貌的臉上呈現(xiàn)出好奇和恍然大悟的表情。
“不,我只能是桐源彌生?!?br/>
桐源平靜地回答。
凜若有所思地盯著桐源,看來,剛才他輕浮的話語只是為了應(yīng)付那個神秘的美少女的措辭,想到這,凜語氣有些莫名,眉毛輕挑:
“呵呵,桐源同學(xué)的女人緣,可真好呢?!?br/>
桐源聽到遠(yuǎn)野凜話語中的嘲笑,不禁扶額嘆息。
他只是進(jìn)行了一次十分普通的拯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