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生來就是神,但他是。
矜貴的青年,舉手投足間皆帶著令人自慚形穢的優(yōu)雅完美,從那口中出的帶著詠嘆調(diào)的句子,慵懶而綿長像是念著一首小詩。
整個領(lǐng)地最負(fù)盛名的大牧師,被供奉為神的村長的艾德里安。此刻他抿著薄唇,便這么在大庭廣眾之下彎下了腰。
青年骨節(jié)分明而修長的手套上了質(zhì)感上好的白手套,而那雙毫無瑕疵的手此刻卻正捧起了白綰綰一只足。
她裙子下面穿了配套的低跟小皮鞋,酒紅色的鞋面還灑著潑落上去的晶瑩酒液。
男人眼睛下的眸子彎了彎,就這么抬著白綰綰那條腿兒壓在了自己穿著黑色西褲的膝蓋上。
那灰黑的布料被鞋底一層薄薄的灰染上印子,可艾德里安卻絲毫不在意。他只是認(rèn)真的低斂著眉眼伸手替白綰綰拭去了鞋面上的污漬。那副熟練得仿佛干過千兒八百次的姿態(tài)成功讓在座所有人都傻了眼。
如果這個男人不是艾德里安,那么他跟白綰綰此刻恰好看上去像是一對極其恩愛的眷侶??墒前讶绱藴厝岬娜藫Q成牧師大人……總感覺有種世界都快崩塌了的不真實感。
蘭草瞪大眼睛幾乎說不出話,沒等其余人反應(yīng)過來她便一臉不敢置信的捂著嘴梨花帶雨的跑了。
白綰綰:“……”
總感覺又拉了仇恨呢。
雖然不知道艾德里安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白綰綰還是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他似乎與保利娜是舊識,雖然兩個人也沒有開口交流,但是從保利娜臉上那轉(zhuǎn)瞬即逝的驚詫就可以看出來。
舞會,自然少不了客套。白綰綰就這么看著艾德里安被之前圍觀的那群人眾星拱月一般的簇?fù)碇狭烁呶弧?br/>
她低頭垂眸望著自己干凈得一塵不染的小皮鞋一時間心里有點茫然,艾德里安對她這么好,一定不可能是因為覺得她有趣。那么他到底抱著什么想法呢?
“陪我去吹吹風(fēng)?”
耳畔傳來女人含笑的嗓音,白綰綰扭頭看見的卻是保利娜。
?她跟她吹什么風(fēng),鬼知道這個公主殿下想做點什么。但是她現(xiàn)在既沒有理由拒絕也拒絕不了。
思緒萬千,最后只溢出一句:“恭之不卻?!?br/>
舞池右側(cè)的玻璃門出去有一方天臺,從上面往下俯瞰可以看見附近一派繁華的集市,異域風(fēng)十足的建筑給這座小鎮(zhèn)帶來了別樣的景致。
白綰綰就這么倚著欄桿等保利娜先開口,外面天色已經(jīng)漸漸開始垂黑,幾顆不太明顯的星辰在天幕中閃爍著微弱的光。保利娜足足沉默了有半刻鐘這才開口。
“看上去你似乎同艾德里安關(guān)系不錯。”
女人的高跟鞋走近時咔噠咔噠的聲音讓白綰綰心頭很不適,但她還是微微皺著眉開口:“牧師大人是個好人。”
才怪,世界最大的大壞蛋。
保利娜輕笑:“他倒是待你不錯?!?br/>
???這話我怎么接,白綰綰還沒捋明白,保利娜就又開口:“大人向來對我們極好,知道我最近身體虛弱所以特意給我稀血的你呢?!?br/>
“……”
“???”
白綰綰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兩步,從她們這個站位來看基本是個死角,就算是有人從大廳出來也很難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她原本以為女主只是跟她套套話,沒想到一上來就這么不友好?
果然艾德里安一肚子壞水就沒安什么好心,特意帶她來送死。不過聽保利娜那口氣,她似乎只是艾德里安的一個手下。
現(xiàn)在沒時間分析劇情,白綰綰穿禮裙,劍自然沒有帶在身上。此刻她雖然面上表情依舊淡定,但心里已經(jīng)開始計劃怎么保住狗命了。
計劃趕不上變化,吸血鬼眼睛自帶魅惑她是知道的。猝不及防的被保利娜擰著下巴對上視線,白綰綰再想閉眼已經(jīng)來不及了。腦子昏沉的厲害仿佛宿醉一般,即便喉嚨張得再開也喊不出任何聲音。
眼見這眼前那個模糊朦朧的影子就要貼上來,白綰綰心頭一震,她咬破舌尖,劇烈的疼痛讓她也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
正面剛現(xiàn)在肯定剛不過,白綰綰忍著身體巨大的不適厲聲開口:“你既然知道我是艾德里安大人的人,那么,你敢染指嗎?”
吸血鬼很在意自己的獵物,被咬也如同被標(biāo)記過,如果再被第二個吸血鬼碰到,那就相當(dāng)于是侮辱與挑釁。她賭她不敢對艾德里安已經(jīng)標(biāo)記過的人下手。
保利娜的表情果然僵住,猶豫了幾瞬,卻還是揚起了譏笑:“他不會同我介意這個的,我了解他遠(yuǎn)比你要透徹。而且你根本不配跟我比較?!?br/>
“哦?”白綰綰拉長尾音,少女英氣的眉上揚:“所以你寧愿承擔(dān)他生氣的風(fēng)險,也要在這種人群密集的地方對我做點什么么,吸血鬼小姐?!?br/>
對于白綰綰知道她跟艾德里安真實身份這一點,保利娜并不意外,她一直認(rèn)為是艾德里安告訴的她。他身邊從不會出現(xiàn)多余的人,即便是陪著他走了這么久的保利娜,也沒有獲得與他并肩的資格。
那位高貴的大人只適合永生與孤獨,永遠(yuǎn)站在最高的位子是俯瞰眾生。
能談的都談完了,白綰綰已經(jīng)盡量在拖延時間,可看見保利娜那詭異的神情,果然還是在劫難逃。
那股昏沉的感覺又涌上腦,整個人都像是踩在云里一般虛無。在白綰綰已經(jīng)咬著后槽牙打算喚出001的前一刻,那扇虛掩著的玻璃門被人推開。
黑色燕尾服的青年唇畔依舊噙著做為一個牧師該有的溫良笑,只是那笑意卻不達(dá)眼底。
“我似乎沒有同你說過,你可以隨意碰我的花?!?br/>
他語氣帶著清晰可辨的慍怒,那股自他身上往外漫延開來的威壓幾乎壓得白綰綰差點就直接跪下去。而先前還露出獠牙瞄準(zhǔn)她脖子的保利娜此刻已經(jīng)臉色慘白的捂著頭癱倒在了一邊。
白綰綰撫著欄桿努力站直身子,那位站在月輝下的青年,黑發(fā)無風(fēng)自動,鳳眸含著深不可測的暗紅。兩顆隱約可見的尖牙亮著滲人的寒光。
而這一切詭異在他身上,卻似乎并不能迫害掉他本身自帶的圣潔。。
若世有神明,當(dāng)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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