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媽媽忙道,“老夫人,吃食都是老奴帶了丫頭親自去采買的,應該沒有問題?!?br/>
徐老夫人怒道,“沒有問題如何會拉肚子?!?br/>
錢媽媽也回答不出來。
姜令儀剛巧進去,便問道,“拉肚子只要看看大夫就好了,如何會摔一跤?!?br/>
錢媽媽忙道,“二夫人拉了肚子,出來時,腿腳發(fā)軟,剛巧地上有一攤泥,便和丫頭一起摔在了地上?!?br/>
徐老夫人人忍不住說道,“最近天氣晴朗,地上如何會有泥?”
錢媽媽恨恨的說道,“我已經查過了,是永輝少爺撒了一泡尿。”
徐老夫人氣不打一處來,“去,把那兔崽子打一頓,給我扔進柴房。”
姜令儀聽了便知這事只怕是十有八九和徐永輝脫不了干系,她此刻聽的徐永輝害得錢氏早產,心里也是忍不住拍手叫好。她忙勸道,“祖母,永輝孩子心性,想也是無心之失,一頓打,能要的了半條命,不如等二嬸生產之后在做處置不遲?!?br/>
錢媽媽聽了十分不高興,“事情沒有發(fā)生在大少奶奶身上,大少奶奶才這樣說罷了?!?br/>
徐老夫人想了想,“先關起來。等老二媳婦生了再說”
錢媽媽只得答應著去了。
這時姜氏也聞聲而來。
看見姜令儀也在,“伯卿回來了嗎?”
姜令儀便道,“我過來的時候還沒有回來。”
姜氏忙說,“令儀,你沒有生產過,留在這里也沒用,你回去看看伯卿回來了沒,明天新人進門還有好些事要張羅,你快帶了丫頭回去。我陪老夫人在這里等就是了?!?br/>
“那你回去吧!”徐老夫人揮了揮手。
姜令儀知道姜氏這是怕她當著徐老夫人的面動手,到時候一旦沒拆穿,在徐府便再也沒有活路了,這才想方設法的趕她回去。
姜令儀只得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她看著姜氏坐在那里,有些心疼。姜氏朝姜令儀使了一個眼色。
姜氏坐在這里,聽的里面一陣接一陣的哭喊聲隱隱的傳來,她心里又嫉妒又羨慕,更多的是憤恨。
她從來沒有生過孩子,她聽著這哭喊聲,只覺得她若是也能這樣哭上一回,就算是疼死,也是不枉此生了。
夜越來越深,徐老夫人漸漸的有些堅持不住了,王媽媽便扶了徐老夫人先去歇息,廳房里便只剩下姜氏和錢媽媽。
這時穩(wěn)婆跑了出來,看見姜氏忙道,“大夫人,二夫人難產,孩子生不出來,只怕要去找個大夫。”
錢媽媽聽了忙焦急的跑了出去。
姜氏聽了,心里卻是一喜,她面色如常,“我進去看看?!?br/>
穩(wěn)婆便道,“夫人去看著,我正好上個茅房?!?br/>
姜氏踏進產房,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她看見錢氏躺在床上,整張臉已經白的像一張紙,頭發(fā)亂糟糟的,被汗水浸濕了服帖在臉上。
錢氏看著姜氏,有氣無力的說道,“老夫人呢,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br/>
姜氏皺著眉頭,指著一個丫頭,道,“你再去打些熱水”又指了另一個丫頭,“你把這些臟東西都收了出去。”
頃刻之間,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姜氏和錢氏,她坐在了她的床邊,附在錢氏的耳邊輕輕的說道,“我救你的孩子,誰來救我的孩子。你害了我那么多孩子,今兒落在我的手里,我害你這一個,咱們就一筆勾銷?!?br/>
錢氏長大了嘴,“你說什么?”
姜氏已經把手慢慢的移向錢氏的腹部,慢慢的使力?!澳悴恢牢艺f什么嗎?你當初做的事都忘記了嗎?”
錢氏想起那時她剛剛生下徐可靈,就傳來姜氏懷孕的消息,徐老夫人雖然不喜歡姜氏,也因為這個消息待姜氏和氣了不少,她出了月子,帶了徐可靈去松鶴園請安,剛巧程太太帶了程錦兒過來看望姜氏,她靈機一動,便說道,“大嫂好福氣,有了兩個繼子,再來一個親生子,以后三個兒子圍在一起,叫一聲娘,都不知道該答應哪一個?”
她話音一落,程太太和徐老夫人臉色都是一變,姜氏當時沉浸在初初有孕的喜悅之中,全然沒有發(fā)覺。
果然沒有多久,程老太太親自來了一趟,然后姜氏便小產了。
徐伯卿兄弟漸漸的大了。
姜氏先后懷上了四個孩子,然而一個也沒有生了下來。
錢氏想到這里,她的眼睛里全是恐懼,她想叫人,發(fā)現身邊一個人也沒有,她想大聲呼救,卻已經有氣無力,她感覺到姜氏的手已經壓在了她的肚子上,她仿佛聽到肚子里的孩子在呼救,這一刻,她無比的悔恨,她后悔當時因為一時的爭寵害得姜氏無子,沒想到因果報應,竟然落在了這個她最期盼的孩子身上。
淚水在她眼睛里打轉。
姜氏感覺到了,她抬起頭來看了一眼,錢氏脆弱無依的樣子像極了當初的她,她不想再看,別過臉去,繼續(xù)準備使力,可是就在她別過臉去的那一瞬間,她一眼看到了床邊有一個小小的玩偶。一個從她袖中滑落的小玩偶。
她忙寶貝的撿了起來,這個玩偶是她為怡然做的,一共做了兩個,一大一小,怡然拿了那個大的,把小的給了她,她記得怡然說的話,“大的是娘,小的是我,我?guī)е@個大娃娃,娘帶著小娃娃,我們永遠都不分開啦?!?br/>
姜氏的表情漸漸的變的柔軟,她一只手里拿著玩偶,仿佛聽到怡然的哭泣聲,“娘,你不要我了嗎?”
她手再也下不去勁了。
錢氏感覺肚子上的手漸漸的松了,她睜開眼,看到姜氏雙手捧著一個小玩偶,眼睛里泛著淚光。
孩子,娘對不起你們,娘終究是下不去手。
姜氏終于轉身離去,哽咽道,“你自求多福吧!”
一行眼淚從錢氏的眼里滑落下來,她不知道姜氏為什么會突然松手,她看到姜氏握在手里的那個小玩偶??吹浇限D身離去的身影是那樣失落。
她終于哭道,“大嫂,對不起。”
對不起。
這樣的苦痛只有親身經歷才知道當年加諸于人的怎么的傷痛。
懺悔來的總是這樣的遲。
然而姜氏已經不需要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