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親生到底不是親生,”余氏笑說,“當年姚貴妃把四公主收養(yǎng)到自己跟前,還不就是做給皇上瞧的,說不知道她一心想當皇后,假如當年皇后生的是個皇子,恐怕活不到今天的??烧l曾想啊,她養(yǎng)了十來年的公主,一旦遇上事了還是說跟她翻臉就翻臉,可不是竹籃打水么?!?br/>
余氏對先皇后好像也不太友好。據(jù)說先皇后跟前王妃白氏長得非常像,若非如此,皇上當年也不至于娶了前皇后為替代品。大概恨屋及烏,余氏對先皇后喜歡不起來,字里行間都是幸災樂禍。
“倒是可惜了。”謝如清感嘆一句,她雖然是不喜歡四公主,但一個女孩子作到這份上,害的是自己,她這輩子恐怕也洗不掉這個污名了。
“可不是,”余氏道,“當眾求親就罷了,一個姑娘跑出宮過了一夜沒找到,這名聲算是毀了,她也真是的,自己毀了不算,還連帶皇家的名聲也毀了,叫人不知道說什么好?!?br/>
“她一個姑娘能跑去哪,竟然一夜沒找到?”謝如清覺得這事情有點扯,宮里那么多侍衛(wèi),皇上也有暗衛(wèi),四公主又不是個老鼠,鉆個洞就跑了,怎么可能一夜沒找到呢?
“那誰知道,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我聽說北疆已經(jīng)有人潛入京城了,若是知道公主跑了,沒準會抓了去威脅皇上呢?!?br/>
這倒是有可能的,謝如清皺眉,若是發(fā)展到這地步,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皇上也著了急,下令全城禁嚴搜捕,但是又不敢明目張膽說是丟了公主,只能說是宮里有個宮女犯了事逃走了,所以才緊急追捕,這一來難免鬧得人心慌慌的。
可饒事這樣搜查,也依舊沒有四公主的任何下落,這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時間越久大家心里越慌亂,在皇上心里,哪怕下一刻找到四公主的尸體,也比聽到她被人俘虜了,或者遇上什么壞人糟蹋了強。
今日早朝皇上無心政事,本想停朝一日,卻因為北疆再次傳來噩報而不得不上朝。
兵部侍郎齊大人戰(zhàn)死了。
這幾乎是意料之中的事,齊大人一芥文臣,能堅持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奇跡,跟一幫戰(zhàn)馬上長大的野蠻子對抗,非得是驍勇善戰(zhàn)的大將不可。
放眼朝堂,大概也就只有余家人有這樣的本事。
番邦國已經(jīng)攻占了北疆重城,此城一旦失守,基本就等于無力回天,北疆軍退守在北疆沿線的一座小城,只要番邦再進這一步,整個北疆就是番邦囊中之物。
第一道防線被攻破,攻打京城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因為最牢固的一道防線就是北疆,朝廷幾乎是傾盡全力把最精銳的兵力駐扎在北疆,沒想到卻輕而易舉被攻陷了。
京城外雖然也是精兵守護,可唇亡齒寒,士氣大損,再加上京城里一幫怕死的貴族,真若打進了京城,他們恐怕只會添亂。
之前忙著政黨之爭的那些人此時也慌亂了,黨爭再重要也比不上小命重要,于是紛紛舉薦余將軍掛帥出征。
“皇上,前線危機,唯有余將軍可堪此重任,臣以為應當盡快派余將軍前去!”
“臣附議,應當盡快啊皇上!”
齊晏之老神在在地坐在殿下,聽這些廢物大臣吵架簡直昏昏欲睡,早知道是這么個情況,他就在家再睡會好了。
皇上也是一言不發(fā),他其實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不過一直沒下決心,今日眼見著這幫朝臣變臉比翻書還快,昨天還信誓旦旦不讓余將軍出征,今日就為了保命拋棄原則,倒讓皇上下定了決心堅決不順這幫廢物的心。
“父皇,兒臣愿意領兵出征!”毓寧忽然站出來說。
他似乎看出了皇上的猶豫,于是趁機再次上奏,他覺得皇上應該并不想派余將軍去,既然余將軍不去,朝堂里誰去都差不多,那他應該也有機會才是。
大臣們紛紛驚訝,九皇子這是開什么玩笑,他去北疆不是耽誤事么?
誰知道皇上居然應允了。
“朕決定派九皇子毓寧領兵前往北疆支援,另派齊晏之為監(jiān)軍,可全權代替朕?!?br/>
皇上這話一出,底下頓時炸開了鍋。
“皇上您如何能這樣兒戲!”
“皇上不可,請收回成命,北疆危機,派大將尚且不夠,怎么能派兩個從未打過仗的人去呢?”
“是啊皇上,慶陽侯腿腳不便,去北疆能做什么呢,又如何能代替皇上抉擇?”
大家覺得皇上肯能是瘋了,要么就是被慶陽侯勾走了魂,但凡慶陽侯是個女子,這會兒迷惑君王禍國殃民的屎盆子就扣他頭上了。
再者什么人能代替皇上抉擇,這是要大權旁落嗎,萬一慶陽侯是個昏庸無道之人,國家豈不是完了?
“皇上,臣抗議!”
“臣也抗議!”
一幫朝臣整天斗雞似的不可開交,從來沒有這樣團結過,竟然一起跪在大殿上抗議請命。
皇上氣得冷笑,“你們抗議的人,誰有本事去北疆就給朕站出來,只要你們能證明自己比毓寧齊晏之強,朕就收回成命?!?br/>
大臣們被噎了個半死,他們要有這本事,早就去了,還能吵到現(xiàn)在?
“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
憋不出來的時候就只會集體請命逼皇上同意,皇上一揮手退朝不議,他們便集體跪著不起來,什么時候等皇上同意了再起來。
皇上現(xiàn)在懶得搭理他們,跟齊晏之毓寧去書房討論出征事宜。
“后日,后日你們出發(fā)?!被噬系?,“出征一切從簡,你們有什么要求盡管跟朕提?!?br/>
皇上做了決定之后心情就無比沉重,好像這兩個人會一去不復返似的。
“皇上,我們又不是不回來了,何必早早叫我們交代后事呢?!饼R晏之道。
毓寧看了他一眼,險些笑場,他本來是抱著視死如歸的心去的,其實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可看齊晏之這樣輕松,反而自己也輕松了。
“是啊父皇,我們有不是不回來了,您做什么現(xiàn)在就開始要彌補我們?!?br/>
皇上氣得笑了,“你們倆啊……”
他笑著嘆口氣,這如何能不擔心呢,他是無奈之選,余將軍不能離開京城,他是大家的定心丸,不管他是不是太子黨,皇上是不是信任他,他也是個必須留在京城的定海神針。
所以能去的人就只有毓寧跟齊晏之,可他心里直到這時候還是矛盾的,甚至覺得對不起他們。
“罷了,朕不給你們什么要求,只要你們能平安回來就行,晏之別忘了你媳婦,為了她也要平安回來,毓寧你可別朕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不然你死了朕也不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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