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接連的兩天,天穎始終悶在屋內(nèi),卻像是步入了死胡同。腦海中似有一個死結(jié),怎樣都打不開。
重新沏了一壺茶,見天穎捧著書籍,卻連眼珠子仿佛都不會轉(zhuǎn)了,眉頭偶有輕蹙,看了下窗外的陽光,綠竹道:
“小姐,今天天氣不錯…您要不要出去走走、曬曬太陽…也好!”
她已經(jīng)兩天沒出房門了!事實上,她心里有些沒譜!以前受了委屈,小姐都是關(guān)起門來抹淚,可一天多是不會閑著,那個時候,丫鬟多是偷懶耍滑,有什么需要小姐也都是自己完成,很多時候,甚至連衣服也要幫忙洗?,F(xiàn)在,冷香院人少了,效率卻明顯高了起來,也規(guī)矩多了,可兩天不踏出房門,她真怕把人憋壞了!
冷香院是偏院,離正院還有段距離。而她,是根本不被允許踏入正院的,除了交界的花園,她跟被打入囚籠也著實差不了多少。當(dāng)然,后院,是不受限制的,可是那里除了雜物房就是下人房,去了也是無用的。
輕揉了下眉頭,天穎放下了手中的書籍:“走吧……”
說是逛,其實,除了交界的一個小花園,她也是沒有地方可去的!
溜達著,天穎的腦子里卻還在想自己的事情。突然,一陣嘈雜的女聲響起,驀然回神,天穎往花園門口的方向看了看,隨即循聲而去。
碧草幽幽的花園里,假山林立,怪石成畫,萬紫千紅的花開得生機盎然,一派春意濃濃的景象,而此時一塊光亮平坦巨石前的小草坪上,兩抹纖纖麗影亭亭而立,卻是劍撥弩張。
“大姐,凡事總有個先來后到吧!明明是我先來的,我不過是讓巧兒回去拿畫,你就搶我的地方,不太厚道吧…”
說話的是裴府的三小姐,也是裴家二房的長女、裴家三小姐——裴天菲。原本二房就一直被大房壓著,心里很不舒坦,好不容易兒女雙全了,偏偏,裴家大小姐裴天香又是人如其名生得國色天香,愣是將美艷出眾的裴天菲也給生生逼下了一頭,這換了誰都夠憋屈的!
平日里,二房一直被大房壓著,什么都得忍讓,再加上,大小姐從小就受盡疼寵,自然什么好東西,都是先盡著大小姐,平日里被欺壓慣了,而今連一塊石頭都要被人搶,裴天菲心里很是氣不過!
她尋了一圈,再找著塊平坦光線又好的大石頭來曬自己的畫,偏偏畫沒拿來,卻被大小姐占了,她氣得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妹妹這是說哪里話?!你我都是裴家的一份子,這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石,自然都是用得的!只是這兒大理石磚,是父親特意為我的‘金銀眼’準備的!你知道的,這只‘金銀眼’可是稀世真品,你瞧它通體雪白,一只眼是藍色,一只眼卻是琥珀色!這樣的貓兒可是千金難求,全憑緣分,這‘金銀眼’可是父親大人特意招來送我的,據(jù)說還是吉物,可以招財進寶…我這貓兒最喜歡在這兒曬太陽,可它怕驚,脾氣雖然溫順,卻也有任性的時候…原本分一半給妹妹也是可以的,只是萬一驚了這貓兒、真了財,怕是不吉利,父親知道了,會生氣的…萬一不小心再毀壞了妹妹的寶畫,那更是罪過了……”
笑嘻嘻地說著,裴天香垂眸瞥著石頭上懶洋洋的貓兒,一臉得意,言語還似是惋惜,氣得裴天菲臉色發(fā)青,渾身一陣哆嗦:
“你?!你?算你狠!巧兒,我們走——”
甩手,裴天菲氣沖沖地走了,背后傳來一陣得意的巧笑:“謝謝妹妹了,哈哈……”
門口處,遠遠地望著石頭上懶散、怪異的白貓兒,靈光一閃,天穎心底的死結(jié)仿佛瞬間打通了。這趟花園,倒是沒白逛——
金銀眼?!還真是美麗得特別!
這種貓的確名貴也少見,在現(xiàn)代,一只這樣的貓兒起碼也要上萬美元。事實上,這還不是最貴的,最名貴的當(dāng)屬‘鴛鴦貓’,那是波斯貓中的‘金銀眼’——寵物貓中的愛馬仕。
這只貓兒,只是形態(tài)略有差異的異族貓,卻并不是‘鴛鴦貓’!
見天穎呆立門口,目光的著落點卻是那一只從沒見過的貓上,深不見底的黑眸卻熠熠生輝,綠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小姐,那貓兒是大小姐的愛寵,叫金銀眼,是老爺送的!我從來沒見過這么怪異的貓兒,看著怪瘆人的!可老爺飽讀詩書,說是吉物,大小姐很寶貝,小姐們也很喜歡,二夫人跟姨娘們好像都很有意見,不知道是真不喜歡,還是因為妒忌…每次有小姐夫人來,大小姐總會獻寶似的拿出來給大家看……聽說京城里不少小姐們都羨慕、嚷嚷著也想要…可惜,一直到現(xiàn)在,除了皇宮里有兩只更大、更漂亮的,就再沒聽說其他家有……”
細細聽著,天穎懂了,這小頭拐彎抹角說了這么多,其實就是提醒她:就算她喜歡,也別妄想了,因為弄不到!另外,也別對這兒貓兒打歪主意,那是老爺送的、大小姐的寶貝,經(jīng)常還會拿出來炫耀炫耀,所以,要不得也傷不得。
淡淡一笑,天穎回道:“綠竹,我不喜歡貓兒——”言下之意,你的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打道回府,身后,綠竹先是一愣,隨即一路小跑:
“小姐?不逛花園了嗎?等等我…?!?br/>
這天晚上,天穎沐浴的時候用的是涼水,半夜,窗戶也悄無聲息地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