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蕭禹文久久地沉思,說句心里話,把林綰煙和兩個兒子留在南櫟城,他是不太放心的。
此去西北邊境,什么時候能回來,他心里也沒有底,也許是三個月,也許是半年,也許需要更長的時間。
蕭煜雖然提供了很多西北軍營的信息,但可信度有多高,還是個未知數(shù)。?情況的復(fù)雜程度可能遠遠超出想象。
明著只是派楊承閱去當(dāng)副將,可蕭禹文長時間不出現(xiàn),肯定會暴露。天下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
現(xiàn)在皇后一派看起來安安分分,等他一走,會出什么幺蛾子還不知道。?
還有潛伏在玄慕百花宮的細作,始終是一個*。許久沒有大動作,說不定背后在悄悄策劃著什么大招。
這樣想來,讓林綰煙跟在身邊倒還放心一點?。
“你不說話,那就這么決定了!”?林綰煙直接替蕭禹文做了決定。
蕭禹文努了努嘴,“你跟我去也好,澤哥兒和皓哥兒恐怕不行。留在瑾王府由奶媽們帶,我也不放心?!?
林綰煙皺了皺眉,“這倒是個問題。三爺,這南櫟城哪里最安全?”?
蕭禹文揚了揚眉,想了想說道:“大概是宮中。”?
單單論護衛(wèi)等級,不用說,皇宮里是最高的??梢撊诵模抢镉质亲類憾镜?。
“我想也是。你母妃你總信得過吧!”?林綰煙大有英雄所見略同之感。
蕭禹文皺了皺眉頭,“我母妃恐怕不妥,皇祖母倒合適,只是她年事已高,我擔(dān)心擾了她。”
靜妃娘娘在宮中還要受皇后的約束,自然是不夠讓人放心的。
皇太后地位比皇后還要高,也是明事理之人,將澤哥兒和皓哥兒放在他宮中養(yǎng),不失為最佳的選擇。?
但皇太后已經(jīng)近六十歲,平日里吃齋念佛,不堪清擾,兩個孩子還這么小,照顧的人多了,勢必不如原來安靜。
“那怎么辦?”林綰煙撇了撇嘴。
“沒事,過兩日我尋機會進宮聽聽父王的意思。估計皇祖母會很樂意,你瞧她老人家多喜歡這兩小子!”
蕭禹文說著就笑了起來。
“那是我們澤哥兒和皓哥兒招人稀罕!”林綰煙也笑了,一臉的驕傲。
“哈哈哈!沒錯,綰綰也招人稀罕!”蕭禹文說完就親了親林綰煙的小臉蛋。
生完孩子后,小兩口的感情比原來更好了。林綰煙多了很多母性的溫柔,蕭禹文親身經(jīng)歷了林綰煙分娩的痛苦,更加體貼疼愛于她。
沒過幾天,蕭煜就下旨將蕭蔓雪賜婚給楊承閱,而半個月后楊承閱就要去西北軍營上任。
楊武將軍府沒有太多喜慶的氣氛,大家都心知肚明楊承閱此行十分危險。
他們都不知道蕭禹文也會一同前往,楊武將軍同樣蒙在鼓里,得了消息后,精選了三百名信得過的手下,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南櫟城。
蕭禹文同蕭煜說了想把兩個孩子寄養(yǎng)在宮中的事,蕭煜首先想到的也是讓皇太后代養(yǎng)。
皇太后也深知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立刻就應(yīng)下,沒幾日就趁著蕭煜和皇后來請安的機會,提出想把澤哥兒和皓哥兒接到宮中親自撫養(yǎng)。
蕭煜假意說了一番擔(dān)憂自己母后身子安危的話,皇后和其他嬪妃也紛紛婉勸。
這本來就是故意演得一場戲,最后當(dāng)然是皇上出于孝心不敢忤逆,只好許諾增加了數(shù)名宮女前來伺候。
最不樂意的當(dāng)屬皇后,皇太后此舉是*裸地向眾人宣布自己器重瑾王,瑾王的這對雙生子養(yǎng)在宮中,誰若敢有謀害之心,定然死無葬身之地。
自古以來,皇子成年后便會出宮自立門戶,哪有將皇孫接回宮中養(yǎng)的道理?大家不免猜測,皇上肯定是想將瑾王立為太子。
那瑾王府的這對雙生子,以后便是皇子。只不過提前養(yǎng)在宮中罷了。
這不是明擺著在挑戰(zhàn)皇后和大皇子嗎?可皇后除了氣憤,又能說什么呢?
如今她在蕭煜面前已經(jīng)說不上話,自從朱城慕容王府一夜之間滿門被滅,那些站在皇后一邊的朝中大臣已是人人自危,對于皇后吩咐的事已經(jīng)在找借口推辭。
皇后一時有大勢已去的感覺,憂心如焚間,竟病倒了。
“母后!”大皇子蕭禹城一大早便進宮看望自己的生母,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皇后又氣又恨地看著自己的兒子,這么多年過去了,她機關(guān)算盡,竟然還是敗給了李卿卿母子,讓她怎么能不恨呢?
“你們都退下!”皇后屏退了自己的幾個奴婢。
蕭禹城見她們都走了,才走到床邊,將皇后扶了起來。
“母后,你是真的病了,還是演給父王看的?父王這幾日是不是都留宿在母后這里?”
皇后抬手就打了蕭禹城一巴掌,這前世造得什么孽啊,生了這么個兒子!
都病成這樣了,虧他還說得出這種話。說就說了,還非得揭自己的傷疤?;噬弦呀?jīng)大半個月沒來自己這里了,聽說自己生病了,過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母后恕罪!城兒說錯話了!”蕭禹城捂住自己的臉,怯怯地說道。
“你不是說錯話,你是蠢!”皇后更加怒氣沖沖。
蕭禹城委屈地低下頭,“城兒再蠢也是母后的親生兒子,會一直孝敬你的!”
皇后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場,若不是蕭禹城和蕭禹文相差好幾歲,她一定會以為自己的兒子被人掉包了,像蕭禹文這樣深得皇上喜愛的皇子才應(yīng)該是自己的兒子?。?br/>
為什么,為什么李卿卿這樣一個相貌不如自己,家世也不如自己的人能搶走皇上的寵愛,她的兒子又能搶走本該屬于自己兒子的榮耀?
老天為什么要對自己這么殘忍?自己十六歲就進宮服侍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子,為了爭得他的寵愛,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母憑子貴當(dāng)上了皇后。
以為從此一帆風(fēng)順,可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偏偏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如今自己又被冷落,眼看著太子之位就要落入別人之手,以后在這宮中自己還有什么好日子過?
想著想著,皇后流下了兩行淚水。
“母后!母后!城兒知錯了,母后不要哭!”蕭禹城說著啪啪啪地自己掌嘴。
“你這個不中用的孩子!”畢竟還是自己的親骨肉,皇后拉住了蕭禹城的手,不讓他再打自己巴掌。
蕭禹城偷偷看了皇后一眼,心里暗自偷笑,看來這一招什么時候都管用,母后還是心疼自己的。
皇后掏出手絹擦干臉上的淚水,平靜地問道:“慕斯諾可回信了?他如今在哪里?”
“回了回了,慕斯諾已經(jīng)到南櫟城了,過幾日便會有行動?!笔捰沓歉吲d地答道。
皇后長舒了一口氣,“這次一定要周密行事,再出什么差池,我們都會沒命!”
“母后放心,這幾個月來,城兒一點都沒偷懶,肯定會讓母后滿意!”蕭禹城信心十足地說道。
皇后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她已經(jīng)沒有退路,勝敗在此一舉,如果這次都失敗了,她這輩子也就算毀了。
林綰煙雖然很舍不得澤哥兒和皓哥兒,可為了不引起懷疑,在準備離開的前十天就和蕭禹文一起將兩個兒子送到了皇太后那里。
皇太后是知情的,屏退了其他人,拉著林綰煙的手說了許多寬慰她的話。
林綰煙聽得紅了眼眶,她又何嘗不想陪在兩個兒子身邊?可這條路是自己選的,男人也是自己選的,除了義無反顧地走下去還能怎么辦?
人生是苦的,一直都是苦的,學(xué)會苦中作樂就豁達了。
“后悔了嗎?”坐在回去的馬車上,蕭禹文緊緊地摟著林綰煙,溫柔地問道。
要出宮前,林綰煙看著澤哥兒和皓哥兒酣睡的模樣,淚流滿面。此時都還是兩眼通紅。
林綰煙搖了搖頭,“我自己的選擇,從來沒有后悔這一說法?!?br/>
蕭禹文微微仰起頭,不愿意讓自己眼里的淚水滴落。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就是那天在樹林里,從百花宮的手中救下了林綰煙。
“綰綰可還記得你的長命鎖上刻了什么字?”蕭禹文笑著問道。
林綰煙笑了起來,“青絲綰君,執(zhí)手流年?!?br/>
“流年有你,此生無悔。”蕭禹文說完就吻住了林綰煙的雙唇。
林綰煙想,人生最美的,大概就是這種時候了。
?這廝總有那么多猝不及防的浪漫,浪漫得讓人想到永遠。
未來有很多路要走,流年似水,萬古蒼穹,皆因有情才能走到最后。
一段征程結(jié)束,另一段征程的號角吹響,無悔是最好的態(tài)度。
西北軍營也好,其他磨難也罷,能割舍,或者不能割舍的東西,都要放下,然后輕裝前行,采擷清晨的一片樹葉,沐浴夕陽最后一縷霞光,林綰煙以為,陪在身邊的那個人一直是他就足夠了。
留在南櫟城的最后幾日,兩人都懷著這種不舍又甜蜜的心情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這一夜,瑾王府設(shè)宴招待了楊武將軍從西南邊境派回來的三百名親信,同時也將準備同行的人都聚集在一起,也算是喝一頓壯行酒。
宴席排場趕得上澤哥兒和皓哥兒的滿月宴了,只不過沒有大張旗鼓。
玥王府的數(shù)十名比較熟識的玥字衛(wèi),也在袁弘毅的帶領(lǐng)下前來壯行。
大家在瑾王府一直暢飲到深夜都不舍得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