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畫面一轉(zhuǎn),變換到正在方舟內(nèi)部跑動的笛寒,他正從星盤獲取位置與路線,一路追尋而來,發(fā)覺這一點后,帝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回憶起至今為止所有的努力,他自嘲道:“明明就只差一點點了,神又一次沒有眷顧我!”
“你果然還是找到了這里,過去我一直太過輕視你了,一次又一次的從我手中逃脫,原來你是月的使徒,你的刻印究竟是什么?”在控制倉之內(nèi),命運中仿佛宿敵的兩人終是碰面,在四周的微光下,笛寒回答道:“零視一種直視現(xiàn)在的力量,不過如果不是哲的幫助,我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br/>
帝奇神色輕蔑的說:“你想說這是命運嗎?”
“不,有人曾告訴我,命運不過是弱者自欺欺人的謊言,我此時能站在這里,是我自己的選擇,正如你無法否定人心,布澤!”
帝奇目光一沉,問:“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
“仔細想想,過去所發(fā)生的經(jīng)歷,總會有一點發(fā)現(xiàn),可讓我真正意識到這一點的是,你身邊的人,”笛寒回憶起那天在去方遠區(qū)的路上同萊的對話,他說:我之所以留守北望州沒有回去,便是想見你一面,笛寒將布澤的計劃完全粉碎的男人。
至今為止的經(jīng)歷,難道你就沒有一點疑惑嗎?為什么布澤毀滅了莫深家族,卻只對帝奇例外?為什么遠在大海另一端的迷失彼岸會不辭遠征相助聯(lián)邦政府?又為什么如今我會跟你說這些?
所有的事情都要從十年前說起,那時我還是聯(lián)邦第三皇子莫深·帝奇,出身于皇權(quán)的符號之下,我的秉性與我的那兩位哥哥不遑多讓,但我也并非一無是處,至少我還懂得保全自己,拉攏自己的派系,布澤從最基層打拼一路升職,在軍隊之中很有影響力,自然成為了各大派系拉攏的對象,其中當(dāng)然也包括我,然而那卻是我所做過最錯誤的決定,你知道布澤的刻印是什么嗎?分魂換句話說就是絕對控制,不過似乎有著某種限制,在我初見他的那一天,他便對我施加了刻印,那名為帝奇的人自然也就成為了他的傀儡,只是就算是他也想不到的是,我也是使徒,我的刻印名為保全,只有在自己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才能發(fā)動,那時候在我身邊的就是現(xiàn)在你看到的這個人,我最信任的隨從。
那時布澤明面上效忠于第一皇子,暗地里卻是服從第三皇子,然而他最聰明的便是將這件事弄真成假,他奉第一皇子的命令,站在了第三皇子的陣營之中,我便作為內(nèi)線安插在他的身邊,以博得第一皇子的信任。
“原來如此,”帝奇自嘲一笑,隨即正起神色,說:“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說了,你已經(jīng)見識過七件死神圣物的力量,用它來制約人心又有什么不好,絕對的力量會讓世界遠離戰(zhàn)爭,忠誠的部下會讓人們矜持而且自律,這難道不是你所希望的世界嗎?”
“在新世界我了解到,即使被時代所淘汰,人們依然向往著未來!”
帝奇搖頭,微嘆道:“放任人心,那可能會更糟糕!”
“不對,這樣的事情我見過無數(shù)次!”笛寒回憶起了千秋,回憶起了安塵和白夏,回憶起了金,回憶起了葛方托索部落,肯定道:“未來一定會更加美好,無論失敗多少次都一樣!”
“謬論!”帝奇徹底失望了,說:“夠了,殺了我吧!”
“那么送你一句話,”笛寒瞳中出現(xiàn)刻印,深紅色的光直達帝奇雙瞳,空間中回響著:“相信人心吧!”
戰(zhàn)場之中,向東來與剎的決斗,實力旗鼓相當(dāng)?shù)膬扇?,在一陣激?zhàn)之后,兩人拉開了一段距離,對峙彼此都有些氣息紊亂,可氣魄與體力卻是互不相讓,在兩人目光一正,在空氣中摩擦出花火的那一刻,迎來了狹路相逢的最后一擊。
向東來身形如電,手中初雪蓄力,以極高的速度穿刺而來,喝道:“時雨蒼燕!”
剎身形迎上,末霜與赤紅平行指天,雙刀交錯斬來,喝道:“幻影劍·影斬!”
一瞬間,兩人交錯而過,站在彼此的位置之上,周圍劍氣縱橫,在大地之上留下三道恐怖的斬痕,空氣中一道赤紅色的刀飛舞轉(zhuǎn)動,倒插在了草地。
向東來維持著刺劍的姿勢,手中卻沒有劍,問:“你為什么扔掉赤血?”
剎維持著斬擊的姿態(tài),兩把刀也同樣不在手中,回答道:“不二從來沒有輸過!”
向東來淡淡一笑:“你贏了!”身上乍現(xiàn)一道斬痕,鮮血飛濺,伏面倒地。
“不,是平手!”剎身上出現(xiàn)一道刺傷,同樣伏面倒下。
空中初雪與末霜飛舞轉(zhuǎn)動,終是隨慣性落下,倒插在地,交錯成一個十字。
方舟之內(nèi),為了掌握戰(zhàn)場情況,而與聯(lián)邦網(wǎng)絡(luò)接軌的系統(tǒng),反而方便了笛寒,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控制了全聯(lián)邦的電視信號,這一刻大街小巷的屏幕中皆是笛寒的影像,他宣布道:“通告全世界,吾乃聯(lián)邦第十一世皇帝笛寒,前任皇帝莫深·d·帝奇以效忠于我,過去聯(lián)邦的士兵們放棄無謂的抵抗,以無人能在阻擋吾的霸業(yè)之路,世界從今日起歸我所有,吾下令,世界臣服于我!”
這段影像瞬息傳遍聯(lián)邦,所有人惶惶不安的見證了這歷史的一刻。比如在聯(lián)邦各區(qū)的平民大眾,比如在北望州辦公室的阿曼達,比如在帝都某處街頭望著廣場屏幕的凱,比如在傾聽來自上方宣言的雙子,比如在某處電腦空亮著屏幕,人影卻走出了房間。
“帝奇陛下!”貝蘭一時心神失守,玖露目光一動,刀忽然被挑開,脫手而出,貝蘭失手倒地,月神直指而至,扼住了她的身形,玖露居高臨下的對她說:“結(jié)束了!”
于此同時,在這一天北望州安靜的病房之中,電視中清晰的傳來笛寒最后的宣言,似也被這一刻所喚醒,暈迷已久的登高從深深的噩夢之中醒來,望到的第一眼是可人布滿詫異的嬌容,他目光淡淡的凝望著她,分不清這是否還在夢中?下一刻珠姐梨花淚雨的趴倒在他的床頭,欣喜的哭聲回蕩在病房之中。
聯(lián)邦歷二四三二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重建中的方遠區(qū)。
于戰(zhàn)后一個月后,聯(lián)邦第十一世皇帝笛寒出巡方遠區(qū),在一切準備就緒,舞臺已經(jīng)搭建完畢,笛寒穿上了有生以來最正式的裝束,笑著說:“走吧!世界在等待著我們的答案!”
“······”晨曦的光透過山洞照射進來,玖露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光中,神色忽然不忍,邁開腳步便要追去,忽然身后月拉住了她,說:“做一個好女人吧!不要去阻止下定決心的男人?!?br/>
這天,天空下起了小雪,仿佛舞動的精靈為街道鋪上一層柔和的白裝,遠遠可見皇帝陛下的巡查車正在從道路盡頭緩緩向這邊開來,先頭車輛押送著犯人公開處決,他們是莫深·d·帝奇、貝蘭、千分·格、達克、享特·貝浩、南格拉斯·力庫等等,沿途迷失騎士團為其開路,平民大眾們夾道圍觀,電視臺現(xiàn)場直播:“現(xiàn)在請看道路前方緩緩而來的正是叛逆大軍的首領(lǐng)、迷失彼岸的第七世教皇、聯(lián)邦的第十一世皇帝笛寒陛下,經(jīng)過無數(shù)努力,終于完成了一統(tǒng)世界的偉業(yè),榮光與笛寒陛下同在!”
“什么榮光?分明是獨裁,敢反抗的統(tǒng)統(tǒng)被消滅了?!?br/>
“小聲點,會被殺掉的?!?br/>
在平民大眾們惶惶不安的竊竊私語時,在一旁高樓的某層之中,同樣有一群人正注視著現(xiàn)場,他們是阿曼達、蒙平、曉微等人,目光透過百葉窗,阿曼達回憶起同風(fēng)的最后一次聯(lián)絡(luò),他說:我還有一次機會。
正在這時,現(xiàn)場出現(xiàn)了意外情況,一個人擋在了道路的盡頭,車隊因此停下,坐在巡查車之上的笛寒神色驚訝,目光望見風(fēng)居然手持著月神,忽然他動了,身形如風(fēng)般徑直沖來,迷失騎士們大驚失色的叫喊道:“攔下他!”
遠距離的一陣射擊毫無建樹,風(fēng)拔出月神,耀眼的月芒推開了周圍所有人,他跳上了巡查車之上,笛寒為之一驚,從懷中摸出手槍,喝道:“無禮之徒!”
可月神一挑,手槍便脫手而出,只見月芒凝固成一把刀,對準了他,這一刻震驚了在場所有人,并通過電視直播到全聯(lián)邦,遠遠的隔著數(shù)條街道,千秋合上了星盤,淚光散落;站在人群之中,雙子不言不語;對著電腦屏幕,人影放下來了手中的筆;阿曼達神色驚駭?shù)恼泻糁蠹倚袆印?br/>
那把刀終是刺中笛寒,并穿透而過,他凝望著風(fēng),雙瞳中的刻印緩緩隱去,下一刻出現(xiàn)在風(fēng)的雙瞳之中,一瞬間各種刻印的力量,帶來了仿佛洪水般的記憶,他說:“如我所料,你還是做到了!”
我們就在這里約定未來吧!天邊升起的晨輝仿佛一縷指引照射在笛寒的身上,他眺望著,說:如果爭斗是人類的必然,那么就必須要有人去承擔(dān)這一后果,我會讓世界一切的罪惡都聚集在我的身上,到那時候你來殺了我!
你在說什么呢?笛寒手放在胸口,說:我雖然不能說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至今只受傷過一次,那就是這里??!
原諒我!我再也不會這么做了。
在最后一戰(zhàn)之后,玖露找到了風(fēng),將月神橫放在他面前:如果你還執(zhí)著的話,這將會是你最后的機會。
在這條路上軟弱將會是你最大的敵人,風(fēng)回憶起白獵的話,終是下定決心,接過了月神。
突如其來的真相讓風(fēng)石化了表情,他陷入了巨大的震驚之中,無法動彈,只聽笛寒的話,無力的傳來:“這就是我找到的答案,如今世界上所有的罪惡都以聚集在我的身上,只要我一死,這些也會一同消失,大家可以重頭來過,過去要用戰(zhàn)爭解決的問題,在這之后用談判便可以得到解決,迷失彼岸將同聯(lián)邦構(gòu)建永恒的友誼,而聯(lián)邦會在帝奇的治理下越來越好,他有這樣的才能?!?br/>
在新世界中,永恒之墓,月說:就算你將六件死神圣物再次封印,可你依然無法阻止后人追尋的腳步。
那么一定還會有人將它們再一次封印起來!
月猶豫了一下,說:那你又何必一定要這么做呢?
被拯救的是世界,而不是我,
“你還記得曾經(jīng)的夢想嗎?風(fēng),你是一枚優(yōu)秀的棋子,可是你卻一直在棋盤之中,現(xiàn)在我?guī)愠鰜?,你將從眾生之?dāng)车押氖种?,奪回這個世界!”風(fēng)眼中漸漸溢滿淚水,笛寒身形漸漸向后倒去,仰面躺倒,目光看到天空,白色的雪花飄舞著,如夢如幻,亦如曾經(jīng)自己看過的風(fēng)景,心說:人如果沒有什么犧牲的話,就什么也得不到,想到得到什么,就要付出同等的代價,這就是世界的等價交換原則。我毀滅了世界,作為交換,我創(chuàng)造了世界。
“魔王笛寒已死,趕快釋放人質(zhì),”阿曼達帶人沖進了現(xiàn)場,蒙平與曉微等人迎擊迷失騎士,一呼百應(yīng)之下,周圍的民眾加入進來,基諾服從笛寒的最后一個命令:“不好,趕快撤退!”
那一天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風(fēng)什么也聽不到,他佇立在巡查車之上,一動不動,只見細雪飛舞,往事隨風(fēng):你有什么夢想嗎?
我想成為一名普通人!
這算什么夢想?聽好了,我的夢想是,想站在這個世界的頂端,如果有力量,就不會失去重要的人!
傍晚,在方遠區(qū)區(qū)外的無名小山之上,閑置的小屋后院,新立的一座無名墓碑又為這里增加了幾分冷清,雪還在下,周圍荒涼的環(huán)境漸漸變成白色,玖露在此佇立了許久,一片晶瑩的雪花從她眼前飄過,她伸出手,落了手心,可此時風(fēng)起,那片雪花又從她手中飛舞而去,她凝望了一會雪花飛走的方向,輕聲的說:“為什么我所注視的道路總是與目標背道而馳?明明想保護卻傷害了,明明想哭泣卻笑個不停!”她終是轉(zhuǎn)身而去:“我將同大軍返回艾爾文大陸,今后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
夕陽西下,她的身影融入環(huán)境終不可見,上空風(fēng)雪還在盤旋,如泣如訴,風(fēng)坐在墓碑前,縱心中千言萬語終無人可訴,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他才緩緩說:“你所給予的,我卻不想要,這不是我要的結(jié)果!”他站起身,積雪從他身上抖落,手握上月神,一陣白光從刀身流走,等他放開時,這件死神圣物也成為了只是失去能量的凡兵,他的身影如風(fēng)逝去,此處一時落寞,聽大榕樹嘩嘩作響,看夕陽映在誰劍上。
翌日,在一個嶄新的早晨,天邊晨曦初露,照射在一雙嬌小的腳上,月凝望著墓碑,輕輕一笑,說:“恭喜你跳脫輪回,雅!”
之后的聯(lián)邦變得和平很多,原來用在戰(zhàn)爭上的資源,現(xiàn)在全部轉(zhuǎn)移到了饑餓與貧困之上,政府與北望州達成了和解,人與人也不再存在差別,這還多虧了笛寒你將壞事做盡,無論是原來的貴族還是反抗者,乃至愛好和平的廣大民眾,大家都將仇恨指向了你,正因如此大家才能不被過去所束縛,勇敢的向前走去,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這就是你的正義!窗外的陽光讓房間無比明亮,外面洋溢著喜慶的氣氛,安鳴安靜的坐在書桌前寫著日記:當(dāng)然也還存在著很多的問題——
在帝都的陵園之中,新生的嫩芽帶來了春天的氣息,在微風(fēng)中搖曳著,一束鮮花被放在碑前,林姿凝望著墓碑默默退后,在她的身旁佇立著兩位一模一樣的少女,雙子凝望著這塊不會說話的墓碑,目光柔和下來,輕聲的說:“你好嗎?老師!”
“安鳴!快點,婚禮要開始了,”白潔穿上了漂亮的禮服,進屋催促,安鳴應(yīng)了一聲,跟隨而去:但我相信未來一定會更加美好!
在登高與可人婚禮之上,大家一同合了影。會場中,安鳴意外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人呆著窗邊的妙麗,送來一杯果汁,問:“你在看什么?”
妙麗接著果汁,目光出神的望著窗外,隨風(fēng)搖曳的樹枝,喃喃道:“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我欲戀而他不在!”
另一方面當(dāng)迷失大軍返回艾爾文大陸,玖露正式接管過去教廷所有的機構(gòu)與力量,在高臺之上高聲宣布了:“魔王笛寒已死!教廷的統(tǒng)治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放眼望去,下方人海如潮,萬人齊呼,唯有一人流淚。
《錄》第十三卷第九節(jié)第七篇終章:
名為世界的謊言,是一個所有人都可以選擇是否服從的幻覺。多數(shù)人會選擇服從,但也可以將之超越。而將世界的謊言擊碎,正是我等的使命。
第一使徒,完美之夢,布澤。
第二使徒,真實之謊,維雅樂迪·萊。
第三使徒,迷失之心,玖露·l·修妲菲內(nèi)特。
第四使徒,之筆,蘇。
第五使徒,混亂之源,笛寒。
第六使徒,無畏之志,風(fēng)名傷。
第七使徒,永恒之愛,蕭千秋。
將真實埋藏于心,緘口不言,吾乃歷史編織者——蘇。
書桌之上一本厚厚的書旁,放下一支筆,他合上這本書,凝視了一會,說:“原諒我的懦弱,櫻!”
當(dāng)窗外照進的晨曦籠罩在這本書之上,可見棕色的書皮之上寫著:《錄》。時光流轉(zhuǎn),這本書于后來失落了,歷史成為傳說,傳說成為神話,于二千六百年之后,這本書再次被人發(fā)現(xiàn),扉頁的第一句話寫著:這個時代的名字叫卡之輪回!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