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白鴻的心里,好像燃燒著一團火。雖然竭力想忘記,宋芷瑤的音容笑貌,總是在心中最隱秘的角落。
就在門外,他看見了一襲窈窕的影子,映照著那邊,若隱若現(xiàn)。心里很激動,好似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流奕辰望著他的樣子,笑了?!靶值埽镁貌灰?,今晚無論如何,也痛快的喝一場,一醉方休?!?br/>
外面的雨嘩啦啦,下的越來越大。霹靂閃過,司白鴻才反應過來,難為情的笑著,往下說道。
“這雨,一直淅瀝的下個不停,把外面的隨從,都澆濕了,快點把他們帶過來,一起來吃飯?!?br/>
這時,宋芷瑤一抬腳,跨過了門檻。那漂亮的絲綢襦裙,被水打的透亮。她抬起頭,望著司白鴻。
“沒想到他,還能再見?!币魂嚳耧L吹來,宋芷瑤頭上的簪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不住滾動。
司白鴻望著那簪子,下意識的彎下腰,撿起了它。接著,難為情地望著宋芷瑤,小聲說道。
“芷瑤,這簪子,是你的。”望著那張更加美貌的面容,司白鴻回過身,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宋芷瑤也猜出了他的心思,伸出纖細嬌嫩的小手,溫柔的接過簪子。兩只手,相碰那一瞬間,兩邊臉色,一起發(fā)紅。
流奕辰望著他們,也啞然失笑?!熬谷粫@樣,真有趣。”宋芷瑤擦拭著自己的秀發(fā),小心的別上。
她半開玩笑的說道?!斑@回小女子,把頭發(fā)系得甚是緊,便是再狂的風,也不可能再吹下去?!?br/>
司白鴻這時,很禮貌的一笑?!岸嫉R了這么長時間,想必肚子也餓了,跟我上樓,好生吃飯?!?br/>
他們幾人,走在樓梯上,發(fā)出咯吱的響聲。候曲和熊力,兩人興奮地聊著天,熊力說了一句話。
“兄弟,如風去哪里了?挺想她的。”候曲聽到這話,心里一驚,想起了那副慘象,很是痛苦。
他尷尬地笑了,說道?!八?,云游江湖去了,說是有心上人了,走前,我也沒攔住,也不知是誰?!?br/>
在一旁的熊力,愣愣的瞪著大眼睛,說道。“小師妹,甚是任性,不過也好,能安全出來便是?!?br/>
宋芷瑤看著他們二人談話,心里感到一絲悲酸。“只是這善意的謊言,說出來,心里能好受些?!?br/>
他們進了雅座,小二端過來一盤清蒸魚,又端來幾碗噴香的米飯?!案魑淮笕?,酒不夠了?!?br/>
司白鴻看著他,手里拍出幾兩白銀,發(fā)出響亮的聲響。“酒不夠就要去買,今天讓我們喝得盡興?!?br/>
宋芷瑤折騰了這么長時間,肚子餓得咕咕叫,輕輕地夾來一塊魚,細細的挑著刺,放進了流奕辰的盤中。
她臉頰微微一笑,拉著流奕辰。“好相公,吃了吧?你看少將軍的魚,這肉多細膩,味道很好呢?!?br/>
流奕辰望著宋芷瑤那可愛的樣子,一筷子夾住,伸著舌頭,享受著那香氣,如此綿軟,入口即化。
宋芷瑤欣慰的笑了,美麗的頭顱,枕在他的肩膀上?!跋喙贸员阋喑裕摿伺业那?。”
司白鴻望著對面,心里五味雜陳?!爸澳切┦拢采跏强尚?,折騰了這么久,竟然還是他的?!?br/>
想到這里,司白鴻緊張的拿著筷子,低下頭,扒著米飯?!翱磥?,宋芷瑤,天生就屬于流奕辰。”
司白鴻大口的吃著米飯,喝著酒。心中感到是那么的愧疚和難受,那份依戀,一直藏在心里。
過了許久,店小二才打破了這氣氛,端著幾壇酒,一盤燒烤大雁?!按笕耍苼砹?,菜也到了。”
宋芷瑤聞到那股誘人的香氣,夾著大雁肉,細細的品嘗?!罢媸呛脰|西,這味道,朝廷的御廚,也趕不上?!?br/>
司白鴻端起了酒樽,里面倒著滿滿的酒?!跋肽敲炊喔墒裁??一醉解千愁,我沒錯,每個人都沒錯。”
想到這里,他心思也就寬慰了些?!稗瘸?,兄弟,敬你一杯?!币豢诤认履蔷疲鹄崩钡臒韲?。
流奕辰看著他那豪爽的樣子,也跟著喝?!敖袢招值?,我們不談其他,喝的開心,再吟詩作對。”
司白鴻眨巴著朦朧的醉眼,豪爽的笑道?!耙皇厨櫻銉上嚯S,千言萬語在樽中?!庇滞纯斓睾戎?。
宋芷瑤在一邊,也勸著流奕辰。“相公,可莫要貪杯,我們還得往下去,喝多了,真的傷身?!?br/>
司白鴻聽著她的話,暗暗笑自己。“當時我怎么就那么蠢?人家和我,那條界線,擺的分明呢?!?br/>
兩人又喝空了一壇酒,你來我往的劃著拳。宋芷瑤只是在一旁照顧,生怕他們出些什么意外。
候曲和熊力,在另一邊的座位上,聊著天?!按笕说亩鞯律詈瘢硞?,也真是很感激他們?!?br/>
他們一邊吃著醬牛肉,望著窗外的雨。宋芷瑤看著他們那樣子,心里暗笑道?!皝硎廊魹槟袃荷恚蚕脒@樣。”
司白鴻手里,又捧出一個駱駝皮酒囊?!斑@里是從西域來的葡萄美酒,喝完這些,我們就睡覺。”
他手里,端著那酒囊,把葡萄美酒倒在酒樽中,那鮮紅的汁液,醇香四溢,幾人都探著鼻子,嗅著香。
流奕辰一口喝下,感覺這酒的滋味,真是滋潤喉嚨。那味道,甜中帶酸,又帶著一絲微辣。
“好酒!”流奕辰高聲喊道。司白鴻也大口的喝著?!斑@次我去邊塞,那地方,千里瀚海,只有這東西?!?br/>
宋芷瑤在一旁,好奇地問道?!坝浀盟纠蠈④?,早已經(jīng)退在京城,奈何又去了西邊的沙荒?”
司白鴻抬起頭道。“只是那邊,局勢甚微妙,胡人狡獪,若是沒有家父,也不便麻煩其他人?!?br/>
接著他的眼睛,瞇縫著望著自己曾經(jīng)的愛人,永遠的心上人?!靶∪瞬徊?,也不得看著家父受苦?!?br/>
司白鴻一邊說著話,一邊吃著肉,打著飽嗝。他的心,已經(jīng)很快樂了,也不知為什么,總有一道裂痕。
宋芷瑤望著他的臉頰,也漲的紅彤彤,表情很是微妙,復雜。想了許久,也不知怎樣回答他。
“真是的,明明他給本姑娘造成這么大的傷害,只是看著他,現(xiàn)在,也是一點兒都恨不起來?!?br/>
想到這里,宋芷瑤抿了抿嘴角,眼神有幾分羞澀?!靶∨右膊粫f話,只是望你一路順風?!?br/>
聽著這話,司白鴻爽朗的笑了?!败片?,你比以前開朗了不少?!苯又帜贸鲆粋€酒樽?!芭阄液纫槐??!?br/>
宋芷瑤看著他那樣子,也不好意思拒絕?!爸缓纫槐!彼酋r紅的美酒,輕輕地喝著。
一旁的流奕辰,也沒有說什么。只是斜斜的靠在一邊?!斑@一杯喝完了,小女子再喝就要失態(tài)了?!?br/>
司白鴻凝望著那邊空空的酒樽,每一個字,都打在他心上。“這一世就這樣了,一切都放下吧?!?br/>
宋芷瑤和流奕辰,兩個人回到了驛站的客房。司白鴻又拿出了許多絲綢?!霸偻沁吶?,興許用得上。”
那些絲綢,都瀲著彩色的光芒,五光十色,宋芷瑤望著那邊,溫柔而不失客氣的笑?!吧賹④娬嬷艿??!?br/>
聽著這話,司白鴻也禮貌的笑了?!斑@是當然的事,那兩位兄弟,就一直跟著你們,也長些見識?!?br/>
說著,他又把大門關(guān)上,回過頭去?!敖K于可以不想她了,這個女子,我豈能一直沉迷于此。”
司白鴻心里好似放下一塊包袱,回到了客房。躺在床上,聽著遠處的雨聲,也是一直睡不著。
“好長時間不見家父,只愿他身體健康,平安無事,我再也不做糊涂事,為司家光耀門楣?!?br/>
他一直想著,過了許久,窗外照出一縷曦光?!艾F(xiàn)在就走吧,早些見到家父,也讓他放下心?!?br/>
司白鴻從床上起身,想起了許多,拿著毛筆,磨著墨。寫了一長條,交給熊力?!疤嫖医唤o大人?!?br/>
熊力憨厚的笑了?!皩④姶笕?,小人照辦?!彼景坐欄s著馬,帶著那些隨從,身影消失在遠處的驛道。
過了許久,流奕辰他們,方才醒來。宋芷瑤揉捏著流奕辰的額頭,腦海有些迷糊,小聲說道。
“相公,昨夜喝了許多,頭腦昏脹。”流奕辰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只是,也沒送少將軍回房?!?br/>
他們整理好衣衫,洗漱干凈,過了許久,腦海清晰起來。這時熊力,端著那張紙條走了過來。
“皇兄大人,少將軍先走了,這是他的紙條?!绷鬓瘸娇粗羌垪l上的字,緩緩地讀了出來。
“兄弟,小人曾經(jīng)做了太多妄事,只是現(xiàn)在,小人也懂了些道理,今日已別,不必再麻煩了。”
宋芷瑤看到那張紙條上的內(nèi)容,也明白了事情的究竟,感慨道?!叭f般皆是緣分,不喜不悲?!?br/>
他們收拾好了東西,離開了驛站,望著遠方去。與此同時,司白鴻他們,到了一處荒涼的沙漠。
那些隨從們,一個個搖著頭,勸告司白鴻。“少將軍,此地無路可走,甚是危險,不如改道?!?br/>
司白鴻卻望著他們,笑道?!白T的補給,已經(jīng)不夠,若是再繞那條官路,哪能到達塞上?”
一陣風沙,呼呼地吹了過來,拍打著他那英俊的面容??粗麍砸愕谋砬椋切╇S從也跟著走。
一路上,沙子呼呼的吹,那細小的沙粒,螺旋的向著下面轉(zhuǎn)去,四周一片死寂,就連雜草都沒有。
司白鴻拿著長槍,指著遠方的太陽,命令道。“背對著太陽,朝著那方向去,兩日,就到了邊關(guān)。”
他們一直往遠處去,兩邊的沙子不再滾動,露出了白花花的骨髓。“死在此處的人,真是不少?!?br/>
司白鴻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也是想打探一下此地的消息,據(jù)說有胡人強盜,偷偷地隱匿于此。
他們走到一處巖石旁,那邊,噴發(fā)著一汪清冽的泉水。那些隨從們,爭先恐后的過去,捧著水喝。
司白鴻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遠處,有一座石頭山。上面似乎冒著一陣煙,順著風,像他們一側(cè)飄來。
“會不會那里就是賊窩?”司白鴻凝視著那里許久,決定不去冒險。也跟著大口的痛快喝著水。
又走了半日,路邊,聽到了嗚嗚的哭聲。司白鴻拉著馬,走上前去,發(fā)現(xiàn)竟然是一位俊俏的女子。
那女子,身上滿是傷痕?!按笕?,救救奴家,這沙子里,那馬賊,殺了小女子一家,小女子艱難逃出?!?br/>
望著她那樣子,司白鴻將信將疑?!爸皇且膊荒懿还埽@地方如此荒僻寒冷,會餓死在這里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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