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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diǎn)半,斜跨著一個單肩背包,換上了一身漆黑的衣服,黃文浩走出了見門。
才一出門,一陣帶著冰涼氣息的寒風(fēng)吹拂而過,將他的黑發(fā)吹動。向著西街走去,黃文浩心中沒有絲毫多余的情緒,如同是去赴一個普通的約會。
西街熟悉的街道不斷進(jìn)入他的眼中,神色不同,或悠閑寫意,或匆忙急促的路人,一個個與他擦肩而過。隨著腳步不斷的運(yùn)動,行人也就越來越少。
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走到了化岳的邊緣地帶。這里,算是化岳的郊區(qū)地方,自然是少有民居存在。如此,路人自然愈發(fā)稀少。
十一月的天,在此刻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氣溫因為失去陽光,也下降了許多。走在有些殘破的小路上,黃文浩緊了緊自己的衣領(lǐng),看向了在遠(yuǎn)處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的高塔。這高塔,便是化岳電視塔了,大概有十幾層樓的高度,是小時候他幻想過去探險的地方。
站在高塔入口處十米的地方,默默在心中念道:今天的第四根,同時點(diǎn)燃了手中的香煙。
呼嘯而過的寒風(fēng),將他吐出的煙霧猛的吹散,瞬間消失不見。而他的身體,在這冷風(fēng)中,卻沒有絲毫的顫抖,就這么筆直的站在塔下,一動不動,好象成為了黑夜中的雕像。
一根煙抽到最后一口時,一個輕輕的腳步聲傳入了他的耳中。輕輕將煙頭踩面,黃文浩看像了聲音傳來的方面。
申津薇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粉紅色的有些寬大的絨毛外套。下身著了一條淡藍(lán)色的牛仔褲,一雙漆黑的小皮鞋,顯然十分利落。配上她精致的五官,褐色的頭發(fā),仍是那么的美麗。
“你來了啊……”黃文浩本想說什么,但開口時,卻只說出了這樣的四個字。
申津薇抬起尖尖的小臉,用她那碧綠如湖的雙目看著黃文浩,點(diǎn)點(diǎn)頭道:“恩,我來了。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我的決定了吧。”
“恩,當(dāng)然知道?,F(xiàn)在還不知道的話,那我可是有蠻蠢了呢…”黃文浩點(diǎn)點(diǎn)頭,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繼續(xù)道:“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有點(diǎn)風(fēng)。不如我們?nèi)ル娨曀献咦甙?,那里不錯?!闭f完,也不等申津薇回答,當(dāng)先向著塔身之內(nèi)走去。
申津薇也沒有說話,而是跟上了他的腳步……
兩人輕輕的在塔上的樓梯上走著,看著距離兩人越來越遠(yuǎn)的地面,心中都有一股不知該如何去形容的感覺。也許是風(fēng)的緣故,淡白色的月光,從云中照耀而下,不僅將前路照的更加清晰,同時將兩人沐浴在冰冷的光芒中。
不知走了多久,距離地面已經(jīng)十幾米的時候,黃文浩停住了身體,扶住了手邊的欄桿:“就到這里吧,再往上走,可能太冷了一些?!?br/>
“好,就在這里吧?!苯裉斓纳杲蜣?,心情確實不是太好。以往,每次見到黃文浩的時候,都會和他開許多玩笑。但是今天,卻顯得十分沉默。也許,她的決定,雖然已經(jīng)做出,卻也讓她自己心內(nèi)有些抑郁糾結(jié)吧。
“好了,申小薇同學(xué),不要擺出一副苦瓜臉,難得今天出門,沒必要這么不開心呀?!秉S文浩提了提手中的包,笑著說道。
接著,也不等她說什么,他從包中將那厚厚的本子拿了出來,遞了過去。
申津薇有些疑惑,一時間沒有去接,呆呆的站在原地:“文浩,這個本子是什么東西?”
“呵呵,你記性果然不好啊,忘記我和你說過什么來著?我說了,你做出決定之后,我會送你三樣禮物的?!闭f著,握住了她的手,將本子放在了她的手上:“這個本子里呢,就有兩樣禮物。至于到底是什么嘛,現(xiàn)在我就不告訴你了,你可以回家以后再看。”
“哦,這樣……”申津薇聲音中有些顫抖,也許是第一次被黃文浩握住了嫩白的小手,所以心情極其緊張?,F(xiàn)在的她,感覺身體內(nèi)所有的血液好象都活了過來一樣,沖向了她那只被握住的小手上。如果不是天黑,確認(rèn)黃文浩看不到的話,可能她早就羞怯到不行。
黃文浩此刻,也感覺到了那小手之上的溫度。握著這溫潤沒有絲毫瑕疵的手,他的心神,也微微有些恍惚,不知該怎么去形容。
兩個人,再次沉默起來。而互相握住的手,都沒有分開,就這樣保持著這個姿勢。
過了一分鐘,申津薇突然開口:“文浩,我做出決定了,我會抓住那個機(jī)會,去讓很多很多人記得我。但是,現(xiàn)在我卻覺得,與其被很多人記住,我更想被另外一個人記住。我希望,他可以永遠(yuǎn)記住我。我希望,他可以不管怎么樣,都能永遠(yuǎn)不忘記我……”
“呵呵?!毙χ驍嗔怂脑挘S文浩笑著說:“你希望的,我也很希望,而且,很有可能實現(xiàn)呢。”
申津薇,也許你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在我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你的聲音你的歌曲你的電影你的笑容,陪我走過了一段極其艱難的歲月。在那個灰色的歲月里,除了父母與兄弟之外,你是我唯一的光芒呢。雖然,我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怎么產(chǎn)生,但是,確實就是這樣呢。
“追逐自己的夢想,是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所以,你不用去想別的什么。你要一直記得,我會在不遠(yuǎn)的地方看著你,知道嗎?”黃文浩不想承諾什么。
他清楚的記得,前世有一個女子,曾經(jīng)這樣和他說過:“承諾,只是在愛你的時候才有效。在她或他不愛你的時候,承諾,已經(jīng)沒有存在的意義了。所以,千萬不要當(dāng)真?!?br/>
他更記得,前世的高聰,在一次酒后,大吼過的一句話:“承諾就是一句日你媽,經(jīng)常說,但是從來做不到!?。 ?br/>
申津薇聽到這話,美麗的臉上終于有些笑容:“文浩,你那個本子里,到底是哪兩樣禮物?我現(xiàn)在,真的很想知道呢?!?br/>
“既然你這么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了。其實也不算什么好東西了,只是一首歌和一部電影的劇本而已?!秉S文浩十分平淡的說道,似乎真的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子中的那一部電影,前世的申津薇并沒有演過。電影的話,是屬于另一個明星的成名作品。按照時間的話,應(yīng)該是在2008年才會出現(xiàn)。前世此人出道之時,許多人都這么說過——如果這部幾乎完美的電影,是由申津薇來演繹的話,可能真的會達(dá)到某種程度上的絕對完美吧???
而那首歌,卻是黃文浩一直最最喜歡的一首歌。按照記憶,也是在08年才出現(xiàn)。不知道為什么,他很想聽到,申津薇唱這首的樣子。他想知道,這一首有些哀傷的歌,由她來唱的話,會不會讓他有更加深刻的感覺。
對于申津薇,他當(dāng)然愿意幫助,靠著回憶,將歌曲寫出,電影劇本修改出來,送給了她。至于她要怎么去用,就不是他能猜到的了。
申津薇心中有些驚訝——她不知道黃文浩是怎么知道她會去當(dāng)藝人的,也不知道黃文浩居然能寫歌創(chuàng)造劇本,更沒有想到他早就做出了準(zhǔn)備。
“好了,你也不要多想了,我可是很聰明的,做些準(zhǔn)備很正常拉?!笨粗杲蜣斌@訝的樣子,黃文浩笑了一笑,故意很顯擺的說道。
申津薇被他這話弄的一樂,碧綠眼睛中全是笑意:“喂,你也太自戀了吧?還有,你握的我的手好疼哦,還不松開。”
黃文浩知道她害羞,也不說破,松開了手:“呵呵,人活著,不自戀一點(diǎn)的話,多容易失望絕望啊?這是對自己好知道嗎。”
“好,好,好,你總是比較有道理好了吧。等姐姐我日后當(dāng)了大明星,你就來當(dāng)我的助理吧。”說到這,好象想到了什么,申津薇終于完全恢復(fù),臉上全是笑意:“到時候天天伺候姐姐換衣服,幫姐姐抬箱子,幫我端盒飯。我不開心了呢,就拿你出氣。哈哈,真是完美的生活啊。當(dāng)然了,姐姐也不會虧待你的,工資什么的,都好說啊……”
黃文浩聽到這里,已經(jīng)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拉。不過,為了奴役我,你也要努力才行啊。我可沒興趣去做草頭小明星的助理哦……”
“哼,姐姐的實力,怎么可能是草頭小明星?”申津薇立刻反駁,接著好象想到了什么,有些急切的問:“對了啊,別想糊弄我哦,你不是答應(yīng)給我三件禮物的嗎?現(xiàn)在才一件啊,還有一件呢?難道你想耍賴皮?。 ?br/>
“額,當(dāng)然還有一件啊……”黃文浩一邊說著,一邊靠在欄桿邊,看著遠(yuǎn)方變小了許多,籠罩在一片昏黃燈光中的化岳。
“是什么啊?快拿給我看看呀,不好的話,我才不要類?!鄙杲蜣焙芎闷?,急促說道。
“恩,好,現(xiàn)在就給你最后一件禮物?!?br/>
說完,黃文浩向著她走了一步,在一片冷風(fēng)中,輕輕的飛快的抱住了她。
年輕的體溫互相溫暖,而遠(yuǎn)處的燈火,身邊的寒風(fēng),潔白的月光,在這一瞬間,如同全部消失不見一般,再不能在兩人的心中留下絲毫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