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漿覆蓋了大片大片的土地，有的姑娘來不及逃掉，就被紅漿燒成了一縷青煙；有的姑娘想逃，卻正好被血女堵上，再往回跑，又是只有被紅漿燒死的死路一條。

    無論是被血女抓住，還是被紅漿燒死，結(jié)果都是一樣，漫長的等待重新投胎的過程中看，剩下的只是悔恨。

    花間笑被安玉拉著手臂，神譽(yù)被程寂離扛在肩上，城門緩緩打開，他們即將離開這里。

    有幾個姑娘還在喊著神譽(yù)的名字，試圖奇跡能出現(xiàn)，讓這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救她們。

    可是縱然神譽(yù)將程寂離脖頸處咬的鮮血直流，程寂離都不會放她下去送死！

    血女狂笑著，揮舞著自己的鞭子。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我們跟她拼了！

    四周的姑娘就像瘋了一樣，沖過去，有的抓住血女的手，有的抱住血女的肩，還有的直接跳上血女的肩膀，雙手去卡血女的頭。

    滾滾紅漿猛地涌起，又不知道是誰在后面推了這被束縛住的，不能動的血女，血女整個人連同她身子上面的那些姑娘一通滾進(jìn)紅漿中。

    在一聲悲切地嚎叫后，血女連同她身上的幾個姑娘，一同化作灰燼。

    花間笑在城門關(guān)閉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幕！

    神譽(yù)特別高興，很解恨一般道：太好了！

    而花間笑卻不是很開心，她甚至一點喜悅都沒有。

    消失了一個血女，一定還會再出現(xiàn)一個掌權(quán)者，她覺得那個最后推血女下去，以及不顧及同伴一同犧牲的女孩，就挺有心計。她一定是在等待一個時機(jī)，等待自己成為姑娘城中的英雄，拋去神譽(yù)不說，她很可能就是下一個血女。

    人死了卻還要爭權(quán)奪勢，而且在這里的，恰恰還都是十三四歲的女孩，她們還都是孩子啊，還都是小女孩，應(yīng)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jì)，卻要在這里，完成她們從未接觸過的爭奪。

    可是花間笑忘記了，縱然她們死的時候不過十三四歲，但大多在這里等待輪回轉(zhuǎn)世少則也有幾十年了，她們雖保留著不老的容貌，心卻變了。

    穿過枉死城直通外界的大門時，程寂離才將神譽(yù)放了下來，神譽(yù)也算是安靜了。

    她悄悄拉過花間笑的手，示意花間笑彎點腰，她有話要說。

    花間笑當(dāng)真低頭，就聽神譽(yù)有些許抽泣道：你為什么不堅持堅持？你為什么不求安玉大仙救救她們？你看著她們死亡，難道你甘心嗎？你忍心嗎？

    神譽(yù)特別悲傷，一雙石榴色的大眼睛里，淌著淚水，一眨眼，就這么流出來。

    她不給花間笑說話的機(jī)會，連忙又道：他只管你的死活，也許并不是愛你，而是完全的占有，因為愛一個人，是想滿足那個人所有愿望和要求的！

    不是......

    花間笑剛要說話，神譽(yù)又捂住花間笑的嘴，再次低聲道：他現(xiàn)在可以因為想占有你，而保護(hù)你，那以后呢？當(dāng)他放棄你的時候，他還會保護(hù)你嗎？我很傷心，如果安玉大仙真的愛你，他就一定會幫你實現(xiàn)你的要求！

    神譽(yù)！

    一旁的程寂離離的較近，似是聽到了，他怒斥一聲，拉開神譽(yù)，道：你給我從這里出去便馬不停蹄地滾回冰雪之國！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安玉眼睛微瞇，回頭用眼神詢問花間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花間笑則立即搖搖頭，表示什么都沒有。

    但......有沒有，只有花間笑自己知道。

    她竟然覺得神譽(yù)說的都對！

    當(dāng)然她不排除神譽(yù)說服人心的能力，按照程寂離所說，她是冰雪國的掌權(quán)者，雖然花間笑并不知道冰雪國到底是什么國家，但是個國家就會有較多的人民，她能掌管一個國家，就說明她的能力。

    更何況，她到姑娘城只三個月，就能讓那些姑娘心服口服，為她馬首是瞻，也足以說明她的能力。

    可是細(xì)細(xì)一想，確實是這么個理。

    做好事不好嗎？

    對安玉來說，救她們應(yīng)該輕而易舉吧。

    他是神仙，救人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安玉似乎并沒有表露出他濟(jì)世救人的一面。

    安玉真的愛自己嗎？

    他有很強(qiáng)的占有欲，他平常覺得是他的，就一定得是他的！

    他覺得花間笑是他的，所以他才處處保護(hù)。

    這種占有，也許真的不是愛！

    花間笑雖然有很多次心動，安玉雖然也有很多次明里暗里的告白和宣稱，但花間笑總覺得心里很不安。

    花間笑明白，她不安正是因為她怕，她怕有一天，與其說是自己背叛，安玉殺死她，更可悲的是，安玉不喜歡她，不愛她，而連殺都懶得殺，而是直接離她而去！

    笑笑。

    花間笑沒聽見。

    安玉又叫了一聲：笑笑！

    花間笑猛地抬頭，安玉有些不悅，我叫你，你都沒聽見，腦子里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

    難道你還想在這呆著？

    不！不想了！

    那就快點跟上來，走了！

    花間笑小跑兩步，被安玉抓住了手，冰冷的觸感，讓她全身一個哆嗦。

    這是安玉的體溫，是花間笑熟悉的體溫。

    她的手握緊了安玉的手，這讓安玉一愣，停下腳步，側(cè)頭看她。

    怎么了嗎？

    沒事......只是想抓緊你而已。

    對，沒錯，花間笑就當(dāng)沒聽神譽(yù)說那些話，她要抓緊安玉，她要避免神譽(yù)說的那種事情發(fā)生！

    安玉有些無力地嘆了口氣，伸手覆蓋在了花間笑的頭上，很輕很輕。

    怎么突然這樣了？我又不會平白消失，反倒是你，讓我抓緊就好了。

    花間笑歪頭欣然一笑。

    如果時間能停止就好了，這樣花間笑就不會變老，她就永遠(yuǎn)和安玉在一起，他們就可以永遠(yuǎn)這么兩手相握著，緊緊的，不松開。

    花間笑不知道的是，她身后一大一小，都看著她。

    程寂離的眼神中帶著無奈，更多的是空洞。

    如果他的女人沒死，那么現(xiàn)在手拉手，緊緊的，不松開的，一定是他和他的公主，花間笑的前世。

    而神譽(yù)，一雙石榴色的眼睛里似乎劃過一道狡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