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斐?他大概是遇到什么事兒了。分開的時候說過,遇到了事情,就會發(fā)信號?!笨粗谉o夜,孟攬月也不由得皺緊眉頭。這個地方太兇險了,沒準兒會遇到什么突發(fā)事件。
微微皺眉,眼下他們的境況也不好,白無夜并不想去管高斐。
只不過,看看眼前的情況,可能高斐那兒更糟。
“張莽,你帶人過去,若是遇到剛剛的情況,就退回來?!卑谉o夜吩咐了一番,然后便拉著孟攬月繼續(xù)往后退。
“是?!睆埫ьI命,隨后帶著一小隊人,快速離開。
白霧茫茫,他們離開一段距離后就不見了蹤影,最后連聲音都消失了。
孟攬月自是擔心,繼續(xù)后退,踩著青草,躲開那些斷腸草。
驀地,遠處又響起砰的一聲,這還是高斐的信號。
“這么急的又第二次發(fā)出信號,顯然情況十分不好。”孟攬月不由得皺緊眉頭,不知高斐到底遇到了什么,讓他焦急的第二次發(fā)出信號來。
“等一等?!卑谉o夜自是不能帶著她貿(mào)然過去,若是他孤身一人,倒是可以試試。
但她在身邊,昨日剛剛又經(jīng)歷過一次情況,今日她看起來仍舊不是很好,白無夜怎敢冒險。
退到一處斷腸草較少的地方,大部隊停下,靜靜地等待。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砰砰的響聲再次傳來,這次是兩聲,顯然是張莽發(fā)出的信號。
“真出事兒了?!弊ゾo白無夜的手,孟攬月心下惴惴,看來情況真的很危急。
“陳誠,帶人去接應。不管遇到什么情況,盡快著人回來稟報?!痹倥沙鲆魂犎耍谉o夜也有些焦急。
陳誠立即帶人離開,孟攬月深吸口氣,“希望他們不會一去不回。”
“放心。”緊了緊她的手,白無夜安慰道。
大約過去一刻鐘,忽然有護衛(wèi)回來了,穿過白霧,眨眼間出現(xiàn)在眼前。
“稟王爺,高小王爺和一小隊人馬在一處山坳下,那山坳下還有別的人,正在圍攻他們。高小王爺?shù)娜瞬欢?,張莽和陳誠已經(jīng)下去幫忙了?!弊o衛(wèi)稟報,語速很快,顯然情況很急。
無端的松了一口氣,“幸好?!辈皇鞘裁炊疚?,就好。
“快去接應?!卑谉o夜抓緊孟攬月的手,隨后也離開原地。
穿過這片斷腸草聚集之地,山林出現(xiàn),然后就聽到了打斗聲。
這里沒有那些破土而出的蟲子,只是尋常的山林。
護衛(wèi)沖進去,抵達那山坳邊緣,便一個個的跳了下去,如同下餃子似得。
白無夜也帶著孟攬月抵達那山坳的邊緣,往山下看,果然,打得一團亂。
那些穿著銀白色衣服的人很多,在護衛(wèi)跳下去之前,估摸著已經(jīng)把高斐他們包圍了。
高斐以及他的護衛(wèi)浴血奮戰(zhàn),堅持了這么長時間沒有倒下,十分堅強了。
白無夜的護衛(wèi)加入幫忙,高斐便退了出來,借著樹木,他幾個攀登上來,然后便坐在了地上。
臉上染血,明明一副少年模樣,如今看起來對鮮血顯然很熟悉。
走過去,孟攬月蹲下,看著他那呼哧呼哧大喘氣的樣子,孟攬月不禁搖頭,“其他人呢?怎么就這幾個?!彼髅鲙Я撕芏嗳?。
“遇到了一些會擺動的藤蔓,根本來不及會和便分散開了。哪知剛剛到這兒,就忽然冒出一幫人來。”高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疼,受傷了。
“別碰了,你手臟,若是感染了,小心臉爛掉?!卑驯嘲断聛恚贸隼锩娴囊粋€鐵盒打開,用紗布沾取了一些藥膏,然后擦了擦他的臉。
高斐眨了眨眼睛,“還真有點疼?!?br/>
“廢話,都是肉做的,能不疼么?”扔掉紗布,他的臉已經(jīng)不流血了。只是劃開了一條傷口,并無大礙。
“對了,‘五哥’,我好像看到高衛(wèi)了?!闭f起這個,高斐不禁正了臉色。
聞言,孟攬月眉頭一動,隨后垂下眼簾。
“在哪兒?”聞言,白無夜隨即冷了臉色。
“就是剛剛,我無意間抬頭看到的,他就站在那兒?!鄙焓忠恢?,高斐看到的高衛(wèi),是站在山坳對面的邊緣處。
“去檢查?!卑谉o夜看向對面,一邊吩咐道。
身后的護衛(wèi)立即離開,速度極快。
“你看到高衛(wèi)在做什么?他穿著什么衣服?狀態(tài)如何?”坐在地上,孟攬月盯著高斐,一一問道。
高斐一愣,看著孟攬月,“孟大夫,你怎么想知道這個?”
“少廢話,說?!泵?,孟攬月沒時間和他打哈哈。
“好好,我說。他穿著白衫,看起來人模狗樣的。他就站在那兒看著我,像個鬼似得?!备哽郴叵肓艘幌?,然后說道。
深吸口氣,孟攬月點點頭,“行了,人已經(jīng)解決了,叫你的人都歇歇吧。”站起身,轉頭看向白無夜,他正在盯著她,漆黑的眸子幾分擔憂。
走過去,孟攬月抱住他的腰,“他應該就在這附近了,趕緊找到他,殺了,一了百了?!?br/>
“好?!睋碇谉o夜摸著她后腦的長發(fā),順滑如緞。
看著他們倆,高斐幾分受不了,“知道你們夫妻恩愛,但也沒必要一直在這兒表現(xiàn)恩愛?!焙艿K眼。
“想你那一宅子的女人了?”孟攬月依舊抱著白無夜,不過卻扭頭看著他,這小子一副不滿的模樣。
“我和她們很是清白,孟大夫不要隨便說成么?明明我做的是好事,被孟大夫你一說,我成了登徒子了。”很不滿意。
笑,孟攬月顯然不信,這個世界的男人都早熟,除了白無夜這種情況特殊的,哪個會一直守身如玉,鬼才信。
“難道不是么?”說自己不是登徒子,誰信?
高斐連連搖頭,決計不是。
就在這時,去對面查看的護衛(wèi)返了回來,白無夜拍拍孟攬月的后背,然后便轉身迎了過去。
他不想護衛(wèi)在這兒稟報,孟攬月也沒說什么,轉身坐在地上,看著山坳下解決了所有人正在往上攀的人,她不由得搖頭,“你來這里之前就應該準備出個什么后代來,若真死在這里,你們南周豈不是無人了。”
“孟大夫,創(chuàng)造出個后代這么簡單?”高斐笑不可抑,身子一歪,他直接倚在地上,雖是身上都是血,可是那模樣卻是閑適無比。
“你們南周僅剩下你一人,其實想想,你實在不該冒險?!彼羲懒耍悄现芾匣实酃烙嬕驳皿@得嗝屁了。
“高衛(wèi)殺光了我的那些兄弟,倒也未必是壞事。容易死的人,只能證明不夠聰明?!备哽尺呎f邊搖頭,嘆息著。
“是啊,和你比較起來,肯定不如你聰明?!笨聪蛩?,孟攬月幾分無言。
高斐連連點頭,那眼睛都在閃著光,極力承認自己聰明。
不由失笑,他這個樣子,不知真坐在那皇位上,會是個什么樣子。
高斐輕笑,下一刻坐直身體,然后靠近了孟攬月,壓低了聲音道:“有一件事雖說是個秘密,但是告訴孟大夫也沒什么。我南周皇室,并非只剩我一人。”
看著他,孟攬月緩緩挑眉,“高衛(wèi)也有失算的時候,你藏得很深嘛?!?br/>
“的確是我在保護來著,不然早就沒命了。”揚了揚下頜,高斐表示自己所說千真萬確。
“所以,你放心大膽的來送死了?”因為還有,所以肆無忌憚不怕死。
“孟大夫這話說的很是不好聽,難不成你和‘五哥’也是來這里送死的?高衛(wèi)不除不行,只要他還在,咱們誰也別想消停?!边@是他和白無夜的共識,也正是因為此才會合作。
“你剛剛看見了高衛(wèi)確定不是眼花?”看了一眼已經(jīng)走到對面去的白無夜,孟攬月低聲問道。
“沒錯。”高斐不認為自己會看錯。
“其實我也看見他了,但是又不確定是真實的還是幻覺。如果說你在這兒瞧見了他,那么也就證明他一直都在附近。所以,我可能真的看見他了?!边@種話她自然不能在白無夜面前說,他本就因為她繃緊了神經(jīng),切不能讓他再擔心。
“就只是看見了?”高斐微微皺眉,這可不像高衛(wèi)的作風。但凡出現(xiàn),必做點什么。
“不然呢,還能怎樣?其實我現(xiàn)在想想,高衛(wèi)是個從骨子里就扭曲的人。但是,如今到了這步田地還不收斂,實在是奇怪。我想,他大概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心,即便死,也得拉著你們?!彼菚r說命最重要,但現(xiàn)在看起來可不像在惜命,反而是在找死。
“孟大夫再說說?!备哽晨粗簿従彴櫰鹈挤?。
“他的確是個不想見別人好的人,他認為自己很不幸,所以在他看來是幸運的人,就別想有好日子過。如今,我與五哥琴瑟和鳴,你又完成了你們皇室的口訓,接下來便是坐擁天下了。這個,他忍不了,無法忍受。所以這次,即便他自己活不成,也得把你們帶上?!边@是她自己的推斷,是根據(jù)那幻覺之中高衛(wèi)所說的話而推斷出來的。盡管是幻覺,但孟攬月卻覺得未必全部都是。
“聽起來,似乎很符合高衛(wèi)的心性。但是他會把自己的死也算上?我不信?!备哽秤X得,高衛(wèi)可舍不得死。
“誰知道呢?!睋u搖頭,孟攬月也猜不準了。、
“五哥回來了。”高斐似乎知道孟攬月不想在白無夜面說這些,瞧見白無夜回來,他也自動的閉了嘴。
“怎么樣?”看著走回來的人,孟攬月問道。
“痕跡太過雜亂,已分不清是不是高衛(wèi)。但他若真出現(xiàn),想來還會在這附近窺探我們。既然如此,速戰(zhàn)速決?!卑谉o夜亦是不想再拖沓下去和高衛(wèi)玩捉迷藏了。
高斐和孟攬月自是都沒有意見,趕緊解決了他,然后離開這片危險之地。
天色暗下來,眾人也不敢再前進,原地休息。
這里的霧氣沒有那么大,所以也升起了火來,火光照耀,那淡淡的霧氣似乎也都消散不見了一般。
靠著白無夜,孟攬月幾分昏昏欲睡。高斐坐在對面,正在說他們遇到的那些中邪了一樣的藤蔓。
也算見過稀奇事物的,但是那么邪門的卻是從未見過。它們就好像感覺到有人進入了自己掌控的范圍之內(nèi),發(fā)瘋了一般的攻擊過來,讓人躲無可躲。
沒辦法,大部隊只得分成幾路往外沖,待得沖出那藤蔓所在地,各自分散了。
打了信號,得知都無事,便繼續(xù)前進。邊前進邊會和,誰想到還未會和成功呢,就遇到了突襲。
聽著高斐說話,孟攬月也無法安睡,靠著白無夜的肩膀,她兩只手緩緩合在一起。
以左手兩指搭在自己右手的腕間,她集中注意力的試探,片刻后刷的睜開眼睛。
重新試探一番,這次更確定,她懷孕了。
這個消息對自己來說也如同爆炸,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她不禁皺緊了眉頭。
懷孕了?想想自己的月事,認真算起來的話,的確是推遲了幾天。
懷孕,對于她和白無夜來說的確是一件好事。只是,在這個地方,如此兇險,而且她可能還吃了什么毒藥。
心不禁沉下去,一想到可能吃了不知名的毒藥,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懷孕,那毒素必會被孩子所吸收,這樣一來,可能就沒命了。
“怎么了?不舒服么?”她無端的坐直身體,又面無表情,白無夜看著她,漆黑的眸子氤氳著幾分擔憂。
回神兒,孟攬月看向他,眨眨眼,然后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渴了?!?br/>
薄唇微彎,白無夜將水壺拿過來,摘掉瓶塞,然后送到她嘴邊。
喝了幾口水,孟攬月笑看著他,隨后又歪在他身上靠著。
這件事,暫時不能告訴他。若是他知道她可能中了毒,不知得著急成什么樣。
高衛(wèi)!給她毒藥,就算不知怎么解,但是可以用他的血。
若是沒有懷孕,只是她中毒了,她可以慢慢的研究怎么解毒。
可是,腹中有了另一個生命,她不能讓這毒再在身體中盤桓,若盡數(shù)被這小生命吸收,可能他們都沒辦法相見。